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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生不服:“明哥,我比纪颂大好几个月!” 明哥假意举起手刀要劈过去,“嘿我……” 男生缩着脖子,不敢嬉皮笑脸,躲开了。 赵逐川很平静地站在他身侧,唇角却是往上微微勾起的,光线太暗了,纪颂看不清他的情绪,直到一束火光跳跃上蜡烛,赵逐川眼底的笑意也明朗起来。 他也像那火光,总能在一瞬间聚齐整个空间内的所有注意力。 站在蛋糕前,纪颂在想,到底要许一个什么样的愿望? 这是18岁的愿望。 白平衡正常,机身绝不进水,数据卡完整,不漏闪,不跑焦,卡口不变形? 要真说想要什么,在他这个年纪想要的那个太多了。 赵逐川是今年集星冲刺校考的门面儿,是集星在本省打出名号的希望。 既然这么多老师都看好他,那他一定不会上个太差的学校,至少在纪颂看来,赵逐川考进京影会是实至名归。 那就…… 他闭上眼,偷瞄已经闭着眼睛在许愿的赵逐川,双手虔诚合十:“我希望……” 能大一开学和赵逐川一起去报道吧。 纪颂默念了一遍自己的身份证号码,正想再念赵逐川的,突然只记得住后面一串数字,悄声:“喂你身份证号……” 旁边有人提醒:“颂颂。说出来就不灵了!” 紧闭的眼皮微颤,纪颂想,对啊,愿望要埋在心里会成真。 那喜欢呢? 喜欢是不是也得静悄悄的,不说出来最好。 又或者说,至少在现阶段不可以。 要亲脸,要牵手,要抱着睡觉怎么样都可以,但是只要“喜欢”没说出口,他们就还能继续做好搭档,好兄弟……好战友。 现当下没有什么事情比考试更重要,任何心动都不能乱了分寸。 他一遍又一遍告诫自己,企图把愈发愈存在感强烈的心跳压下去。 许愿结束,两个人一起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吹灭了燃起的蜡烛。 “哎?”阿符随口道, “你俩戴的耳钉好像啊。” 纪颂知道阿符这是无心之言,毕竟他们两个人佩戴的款式的确普遍,特别简约,只是年级上打耳洞的男生少,现在蜡烛的火光又将其映出耀眼银光,才会有人特别注意到。 “他俩戴了好久啦,”况野很不满,曲起手肘搭在纪颂肩上,“统一口径说是最后一副了,不知道真的还是假的,不然我也得掺一脚。” 纪颂帮忙收起蜡烛,和赵逐川一起负责将蛋糕切块分发。 刚才构思好的回课思路现在连影儿都找不着了。 金姐笑盈盈的:“就许完啦,你俩许愿这么简单的?” 赵逐川回答:“只许了一个。” 纪颂望天:“好巧啊。” 明哥打了个响指,金姐才说:“看在我们赵逐川是年级第一在份儿上,可以朝我提一个要求。除了多给你放一天假,别的你随便提。” “金姐,”赵逐川说,“今天我想早点回宿舍休息。” 况野叫起来:“就这?” 金姐愣神:“这么简单?” “今天赶飞机太累了。”赵逐川皱起眉心,歪头揉揉太阳穴,忽然一副疲惫不堪的神情,“我坐在舱位上腿都伸不直。” 况野转头:“小林不是说你都是坐的……” “头等舱”三个字被赵逐川的眼神吞进喉咙。 况野“嘿”了一声,不说话了,他想不明白,坐头等舱怎么了?川哥,又没人会觉得你刻意炫富,我要是能坐头等舱,我还要发朋友圈呢! “不能多吃啊!每个人刮一撮奶油舔一口差不多得了。”金姐连忙点头答应他的要求,单手叉腰,朝逐渐散开的同学们看去。 况野率先端起切好的一小块往嘴里塞,吆喝:“赶紧吃啊家人们,金姐开玩笑呢!要是不想让我们吃,她有必要买这么大的吗?” 金姐恨不得多问阿符学点儿武术把况野一脚踹飞。 等都分完了蛋糕,赵逐川才把没吃完的蛋糕重新装好到盒子里,拉高口罩挡住大半张脸,再单手取下挂在教室衣架上的羽绒外套。 他转头对纪颂说:“你要不要也回去?” 明哥正在给学生压腿,闻言赶紧抬头道:“对,我都差点忘了,纪颂,要不然你也回去吧?我看你这段时间压力挺大的,好好休息吧。你多录半个小时也没多大意义。” 这时候形体教室人太多,况野也劝:“对啊,要不然你俩先回去吧,早点儿洗澡,我今天就不回去跟你们抢水了。” 纪颂接过赵逐川递过来的口罩戴上,“你还在这儿练?” 南方的冬季空气常年湿冷,一遇到晚间不下雨的时候,从天边吹来的风会像刀片一样在脸上刮,要是不好好养护,时间久了,皮肤都得裂开口子,还干燥起皮,一洗脸疼得不得了,赵逐川就会随身给他多戴一副口罩。 “对啊,”况野打个响指,含一口奶油在嘴里反复尝甜味,“我要是不在班上,那等会儿表二班那些不要脸的又来抢教室了。” 最近纪颂下课来表一窜班,扳手腕输给了班上一位男同学,痛定思痛,现在回寝室经常没事儿就一边看书一边举他的哑铃,斗志昂扬,像随时准备开擂台赛。 薄薄的肌肉练回来一些,脸上也长肉了,状态健康而鲜艳,正等着施展拳脚。 “金姐在这儿呢,怕什么,”纪颂还是温馨提示,“注意点,别干架啊。” 他穿上赵逐川递来的外套。 下半张脸藏进领口里,纪颂眨了眨眼睛,瞳孔黑得明光铮亮,猫着嗓强调:“如果干架了,一定要给我打电话啊!” “等你赶到,架都打完了。快走吧。” 赵逐川把纪颂的外套帽子扣到他头上,手指翻飞,在纪颂下巴处打了个不会漏风进去的结,眉心轻蹙,看向况野,“小林呢?他回了吗?” 况野说:“他才发了微信,说今天得留下来练即兴评述呢。陈老师可严格了,特别变态,天天抓着他练,洪鸣升级版啊!” 纪颂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新蜡烛,走到教室门口往回看了一眼,按开顶灯,抬眸对上赵逐川的眼睛,说:“我们走吧。” 冥冥之中,他总感觉赵逐川绝对不是只想回去休息。 所以他根本不敢与赵逐川对视超过一秒,他心虚。 他们走回宿舍的速度比平时更快。 路才走了一半,寒风已卷着刺骨的凉意呼啸而来,两人心照不宣,像都要把冬天抛在身后,步伐越来越快—— 直到赵逐川的手伸过来,像平时那样握住纪颂的手心。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突然就跑起来了。 夜风争先恐后地灌进他们的袖口,空气钻入腋下变成新生的羽翼,生长的疼痛发痒震颤,马上就要飞起来了。 风不止吹乱了他们后颈新生的短发,还有一颗乱了秩序的心。 一进宿舍,赵逐川拉开抽屉找出了一把没用过的外卖一次性筷子,将筷子别在了门锁上,相当于多加了一道锁。 他扯了扯门把手,“从外面应该推不开了。” 纪颂把蛋糕放到桌上。 他们的生日蛋糕没分完,因为有些同学实在是一口都吃不敢吃,蛋糕还剩了4块,薄荷巧克力味的。 纪颂先吃了口,突然有种想暴饮暴食的冲动,心底的慌乱和隐约的期待让他早已尝不出蛋糕的甜味,赵逐川仰头拉开羽绒服的拉链,连外套都不脱,也没有打开空调,直接靠上纪颂桌边的床梯,手垂在腰的两侧。 他看了纪颂一阵,淡声道:“我还有愿望没有许完。” 他这话像要虎口夺食。 纪颂赶紧用叉子又吃了一口蛋糕,舔了舔唇角淡绿色的奶油,摸出他收好的蜡烛,将蜡烛插在自己仅剩的一小块蛋糕上,推过去:“那你还不赶紧……” 等我几口吃完你都没得许了! 赵逐川却说:“可现在没必要许愿了。” 纪颂没反应过来。 他胸前羽绒服印花的“集星艺考”四个字——连带着衣襟,忽然被人用手攥住了,攥成漩涡,再稍稍以强硬的力道迫使他不得不抬头。 赵逐川俯下身靠近了一些。 一只手突然就绕到纪颂的脖颈后面,强有力的虎口对准他脊骨微微凸起的弧度,往上抚摸,按住他后脑最脆弱的骨头。 这次他感觉到了。 赵逐川的唇形的确很饱满,尽管已被今天的寒风吹得有些干涩了,但凑过来一点点亲走奶油的时候,存在感实在太强。 纪颂本可以一动不动,等赵逐川亲他,或者是游刃有余地离开,权当是好朋友之间开了个暧昧的玩笑。 可他稍稍侧过了脸。 朝赵逐川那边侧的,就导致他的嘴唇碰到了赵逐川的。 或许他们早就该这么做了。 呼吸就这样突然被堵住,赵逐川隐忍已久的吻来势汹汹。 纪颂像被骤然按进了水里,连吐息都变得不那么畅快,他们都是第一次接吻,可以说完全毫无章法,都分不清是咬了嘴唇,还是咬了舌头…… 纪颂有些过于兴奋地反手抱住赵逐川的脑袋。 肌肤相触的那一瞬间,体温漫过了彼此。 他用手指扣住赵逐川的耳朵,那里的每一寸蜿蜒他都只在取景器中仔细描摹过。 他的指腹不断摩擦着那枚和自己同样的耳钉,最后手指往下滑过赵逐川的下颌,确认是自己最喜欢的轮廓。 再往下抚过喉结时,他听见赵逐川很短促地闷哼了一声。 纪颂猛地松开他,莫名在冬天的夜里热得一脑门汗,额头抵着额头,两只手很用力地扶着赵逐川的头,低喘道:“你哼什么,有什么好哼的……不就是接吻吗?” 赵逐川呼吸声很重,“你到底会不会亲?” “怎么不会,”纪颂又堵上他的嘴唇,较劲一样,“不舒服吗?” 赵逐川一言不发地迎上纪颂的目光,没多说话,抬起手按住纪颂的后脖颈。 就像第一次解放天性动物表演课那样,按住纪颂最为脆弱的地方,然后进攻。
第70章 立冬 纪颂还摸到了赵逐川捂在羽绒服里的汗。 内里的衣领薄薄一层, 湿得很透彻。 实在是呼吸不上来,纪颂在短时间内学不会换气,往后微仰脑袋。 赵逐川伸手捋开他同样汗涔涔的额头, 闭上眼, 一副想要强压下所有冲动的神情, 嘴唇抿成很薄一片, 再把自己的额头贴过去。 夜凉如水,纪颂神经一活跃时眼底那股野性又冒了出来,他鬓边的碎发汗湿成了一缕一缕的, 脸颊干燥而炽热, 嘴唇却被亲得水光潋滟。 纪颂喘着气, 问:“你刚才说什么……为什么没必要许愿了?” “你都让我亲了。”赵逐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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