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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父给顾母搬了把椅子，示意她坐下。刚坐好顾母就迫不及待想开口说些什么，被顾父打断。 “我不想听你那些道理，你想说什么我都很清楚，但是明白告诉你，你那些借口根本站不住脚，你瞒着我找老大要钱这件事，无论是什么原因，现在是你唯一的坦白机会，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 顾母神色迷茫：“我只是觉得那些钱在他手里不安全，我们是一家人啊！钱放在家里人手里才是最安心的！” 顾父失望地打断她：“我说过了，没人想听你这些借口，我只要一个原因。” 沉默了半晌之后，顾母收起面上所有的神色，疲惫的开口：“我爸问我要的，我弟弟在外边赌，欠了高利贷，加起来一共一百多万，要是顾清晏没买房子的话，他中奖的钱正好是够的，这不是天意吗？！老天爷都没办法看着我弟弟妻离子散，所以把钱送到侄子手里，就是为了来帮助他的！” 顾父好像第一次看到这个人一样，他和顾母的婚姻完全是家里人介绍相亲在一起的，当初就是看上了顾母一家子老实，本人样貌又不错，就这么在一起了。 这么多年生活在一起，他其实能感觉到顾母心不在这个家里，对家里人没那个热乎劲，当初老大出事之前，她对老大亲热的不得了。 紧接着一晚上就换了脸色，起初他还觉得是被老大的事伤着了，就没在意，后来越想越不对劲，但是观察了一段时间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就不再去想了。 后面这么多年，两个人扶持着走过这些风风雨雨，家里条件不好他还一直觉得亏欠顾母，对她三不五时的给娘家送点吃喝或者物件的行为视而不见。 结果竟然是这样！ 只是之前太穷了，家里没什么能送给她弟弟的，所以这么多年才相安无事，一直到老大的事，终于让她忍耐不住跳出来了！ 她那个弟弟是什么人？ 整个镇上都有名的混混！ 从小就不学无术的那种，上小学就跟着那些所谓的‘大哥’屁股后头跑，那会都觉得他年纪小爱玩不当回事。 上了初中就是变本加厉，他们家根本没人管得了这个混世魔王，他岳父一要管教，那边岳母就要去寻死了。 这么僵持着，孩子自然就学坏了，媳妇还是他自己不知道上哪骗回来的，那个弟媳妇多能干啊！ 在家里给一家子当老黄牛用，他爸妈倒是解放了，一家人吃得白白胖胖，唯独这个媳妇瘦的就剩一把骨头了，连带着生的两个孩子都是头发枯黄，一看就是营养不良的样子。 背后多少人嘀嘀咕咕的，他们也不当回事，还是村长看不下去了把一家子叫过去骂了一顿，后面时刻盯着才让娘仨日子好过点。 现在这个混混在外面欠了债了，还是一百多万！而自家老大中了奖，就因此被盯上了？ 上天安排自己的儿子中奖，那是他们老顾家这么多年的福报，报到了孩子头上，跟他那个该死的舅舅有什么关系？！ 顾父闭上眼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不能让这家子吸血鬼找上自己的孩子，得想个万全之策。 劝说是肯定行不通的，他们不会放弃这个唾手可得的利益，得想办法隔绝双方的联系才行。 就算现在离婚，家里的财产也得分一半给顾母才行，只有把家里的财产都划分出去，无利可图了对方才会放手。 顾父几乎是一瞬间下定了决心，他没有再和顾母说一句话。 第二天就打电话给顾清晏说明了原因：“……你已经成年了，父母对你的控制有限，自己注意点不要被骗了就好，你之前给我的那20w，咱们一会写个条子，证明这就是你给我们的养老钱，以后养老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新房子的名字是老二的，家里就剩这个镇里的老房子和市场的摊位了，就算想要也没东西了。” 顾清晏提醒道：“要是高利贷的话，万一他让那些要债的人找你怎么办？” 顾父哼了一声：“这里是咱家的地盘，喊一声姓顾的全都得应，他们不敢在这里乱来的，这些人最清楚怎么办了，放心吧。” 至于顾母，两人默契的没提，但是无论是顾父还是顾清晏心里都很清楚，一旦她弟弟把火烧到顾家，她在顾家就没有容身之地了。 只看顾母的家人怎么选了，是把所有人都拉下水，还是逼着那个不争气的儿子改邪归正，想办法还债。 好在顾母的父亲在这件事上脑子还是清楚的，他也知道把顾母拉下水，除了让顾母无处容身以外，没什么其他的作用。 留着顾母，好歹的以后家里真揭不开锅了，救济几顿饭还是能的。事情到这一步顾父哪怕知道里面的算计，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事情尘埃落定之后，顾清晏才略和季岚提了提。这个时候已经到了十二月中了，季岚神神秘秘的，没接工作但是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他刚喘了口气，还没抽出精力追问季岚的事，老家再次来电话了。 不是顾母的事爆雷，而是小姑和三堂哥。 之前退婚的事最终处理也就是顾清晏所想的，各打五十大板，双方心不甘情不愿的互相道个歉就过去了。 小姑其实一直没放下这件事，更加铆足了劲要给三堂哥找个更好的对象，好给自己争口气。 这边刚退了婚，那边又张罗开了，但当事人三堂哥其实还根本没反应过来，他只觉得自己怎么又陷入循环了。 经不住天天念叨，尤其是一直不怎么起眼的老四闷不吭声跑去了S市这样的大城市，貌似还混得挺好。 这下他也动了心思了，没道理在家里样样不出众的老四都能在外面混出名堂，他不行吧？ 他去了D省，那边零售业批发业都很发达，三堂哥除了长得帅没什么特长，但是那个姑娘家后来骂他是个锯了嘴的葫芦，除了脸啥也没有的话，他是听进去了的。 因此去那边看看，零售嘛就要能说会道，经过这一次，他是真的短时间内不想再找了，而且真的很想独立成长。 人不能一辈子躲在父母的羽翼之下吧？ 何况他的父母自己都羽翼不丰。 让顾清晏头昏脑涨的一个月就快要过完了，这边季岚的事也做完了。 于是不等顾清晏盘问，季岚自己就坦白了，他通过一个旅行社办了签证，两人将在大洋彼岸的法国巴黎度过这次圣诞节。 虽然心里知道这样很不好，但是顾清晏脑海里第一时间还是闪过，这得花多少钱啊？ 他就没出过国门，只知道外面东西卖的很贵、语言不通、习俗不通、还很混乱很危险。 所以第一时间顾清晏其实是有点怕的，季岚看出来了，但他之前自己出去玩过，比起顾清晏的一无所知，他还是有些了解的。 “不要害怕宝宝，我们要去的地方都是治安比较好的，钱的问题更不需要担心，比我们去G市还便宜。” 顾清晏知道没做好准备季岚是不会说出来的，只是他有些不能理解，怎么突然要出国？
第41章 大结局 季岚大学的时候自己背着包出去玩过，在巴黎的街角里有一家小店，是一对同性爱人开的，那时候他其实很迷茫。 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找到共度一生的伴侣，对着熟悉的人无法倾诉的情绪，对着陌生人往往更好说出口。 店主老爷爷认真倾听过后，告诉他只要努力变成更优秀的自己就好了，世界是不会让认真追寻幸福的好人孤单一生的。 怀揣着这句话，他终于在迷雾中找到一丝方向，离开时和店主约定，要是找到爱人会带着对方来看他的。 那家店卖的就是各种手工银饰，这次一是为了带顾清晏见见对方，而是想去找对方订做一对银戒指。 这么多年来唯一支持过他、给过他鼓励的长辈就是那对老爷子，所以即使路途遥远他也想带着顾清晏去一次。 细细交代了原因之后，顾清晏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他不知道这次旅行还有这样特殊的意义。 “既然是这样，那我们再带一些特产过去吧？圣诞节相当于他们的过年，多带点东西一起庆祝好了。” 季岚目光轻柔地看着顾清晏像忙着采花蜜的蜜蜂一般，收捡着行李，认真比对要带过去的特产。 这次的行程时间不长，但是路途遥远，两人带了很多行李，大包小包的登机又转机，落地巴黎是第二天傍晚了。 异域的国度给了顾清晏全新的感觉，首先是眼睛接收的信息少了很多，不知道因为没有那些广告了，还是因为他看不懂标识造成的。 比起G市更加陌生的游离感，让他忍不住拉住季岚的手，要是在这走丢了他是真的找不到家在哪。 季岚回身握紧他的手：“跟紧我宝宝，不要怕。” 看着季岚轻车熟路的带着他到达酒店放好行李，又牵着他走进蜿蜒的小巷穿梭。 上一次来到巴黎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和那对老爷子的相遇也是一个意外，即使离开时季岚特意记住了地址，这次相遇也不是那么轻松。 先是凭着记忆寻找到大概的街道就迷了路，季岚只好随机询问路人是否听说过那家店。 行人匆匆走过，或打量两眼这对黑发黑眸的小情侣，更多的是事不关己漠不关心的路过。 眼看着向行人打听这条路走不通，天色渐渐暗沉下来，又飘起了细雾般的雨滴，顾清晏拉拉季岚的衣袖。 “要不要去路边的店面里问一下？比起路人，他们这些常年在附近开店的人见到对方的可能性更大。” 两人随即走进散发着麦香味的烤面包店，季岚和店员叽里咕噜说了几句什么，对方‘yes’了几句，手比划着指了个方向。 越靠近道路好似越复杂，但无论是前程的迷茫还是阴沉的天气都没能阻拦他们。 两个年轻人散发的热情似乎将周围的雨水一起蒸发，变成白雾缭绕在他们身边。 在黑夜里昏暗的灯光下，顾清晏看着前方的季岚，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的夜晚，对方英挺的五官在昏黄的光芒下好似也散发着诱人的光，引诱着路过的飞蛾。 他不由地握紧季岚的手，季岚回过头：“抱歉宝宝，是不是有点冷？我们先去买一把伞？或者找个咖啡店休息一下。” 顾清晏看着他眼里炙热的光芒。 也许是他们的日子太平淡了，他发现季岚也不是时刻散发着光芒的，早起时也会容貌有些黯淡。 又或许是生活在一起久了，他这只飞蛾渐渐对光芒产生了免疫，所以不再去关注对方的五官英俊与否，只觉得都是普通的人。 但季岚也不是时刻那样普通的，他其实是个很优秀的人，很会闪闪发光的家伙，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 当初在外貌，现在在眼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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