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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松风认认真真贴着电视机下沿摸了一圈。 电视荧幕的光芒成了X光,完全把贺松风照透了,他身体那些微小的起伏凹陷,隔着衣服,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指尖没入电视机下沿的凹陷处,指节按住,住更深处使劲一顶。 咔哒一下。 电视机的画面骤然由彩转黑。 做完这一切后,贺松风满意地出了口气,拿出充血殷红的指腹,原路返回。 客厅里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贺松风垂下的手摆动没两下,就被一只格外烫的大手掐住,贺松风才走不到两步,就被一股狠辣的劲拽回来。 踉踉跄跄的,贺松风被拦腰折住。 他整个人折下去,两只手撑在面前玻璃茶几上,蹙着眉头,单薄的身体似乎刚才差点就被程以镣拽断。 “好霸道啊。只是……你说这些酒开了没喝完怎么办?” 周彪狗腿子见缝插针地凑过去,推着一瓶新开的红葡萄酒,送到贺松风的手边。 他的手借着这次机会,不着痕迹地贴在贺松风的手背上,但又跟老鼠一样,没两下便迅速窜走。 程以镣端起他的酒杯,左手掐贺松风的下巴,右手灌酒。 “正好我赌输了,你帮帮我吧。” 酒杯的边缘冷硬地塞进贺松风嘴里,磕得他上下牙龈生痛生痛,不等贺松风说话,浸着冰渣的红葡萄酒灌进喉咙眼。 酒液混着冰块强行冲进身体,极度冰凉刺激。 加之贺松风才睡醒,身体正迷糊,且他从来没碰过酒。 一秒钟时间不到,强烈的酒精气味,立刻从喉咙眼里变本加厉,令人作呕地反冲回鼻腔里。 他不想当着别人的面干呕,只能闭上嘴,拧着眉头,咬牙默默受苦。 刺鼻的酒精已经不单单是气体和液体,而是凝了实体的生锈铁棍,捅进他的鼻咽喉一线,来回地狠狠捣动,要把他喉咙眼捣出个血淋淋大洞才肯罢休。 贺松风两只手叠放掩在鼻子和嘴巴上,眉头越拧越紧。 他也从一开始撑桌而立,变成蹲姿,半边身子倚着程以镣伸过来的腿,才勉强没摔坐在地上。 贺松风的脸在很短的时间里就红透了,眼神失了焦,往外散着头晕目眩的酸胀。 程以镣弯腰,凑到贺松风面前去,拨了拨他的手指头,凑近了戏谑笑说:“装货,果酒而已,至于搞得这么可怜兮兮吗?你这又想勾引谁呢?是我吗?” 贺松风从肺里挖出来一口气,重重地吐出去。 赶在程以镣新一轮羞辱到来前,他撑起身体里麻木的肉骨头,甩开程以镣的手。 “把酒瓶给我。” “哦——?” 程以镣送上酒瓶。 贺松风接过酒瓶。 顷刻间,瓶身倒转。 酒瓶化作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在程以镣的发顶。 鲜红甜腻的酒液哗一下轰然冲出,打了程以镣一个措手不及,他的身体跟被酒砸穿脑门似的,整个人都矮了下来,红色的液体像血液一样贴着脸颊往下缓缓垂落。 贺松风本可以直接把酒瓶砸在程以镣脸上。 但他思考了一下,要是砸伤了被讹上怎么办?他可没钱。 贺松风谨慎的很。 程以镣的头发湿透了,黏成一片一片的,狼狈地贴在脑袋上。 酒水扒在程以镣的脸上,差点就要粘在眼皮上睁不开眼来,衣服的领口完全失了本色,只看得见成片的紫红色。 他五官的角度跟着水珠滴答下坠,压得越来越靠下,整个人都要阴沉到地底下去。 贺松风撑着桌子,缓缓站起。 他向程以镣投去目光,这时他才发觉——这酒的味道真不错,比刚才在喉咙里的滋味好上数百倍。 酒水还在淅淅沥沥往下淌。 贺松风拿住手里的酒瓶子,指着程以镣: “噗嗤,落水狗。” 在贺松风的笑话里,程以镣刚好在摇头甩水,这一下子还真就称了贺松风的心。 可不等贺松风高兴多一会,程以镣就跟水鬼一样,向上攀出一只手,狠狠地攥在贺松风指出去的酒瓶上。 酒瓶被一股狠辣的劲夺走。 贺松风的衣领也被湿漉漉的水鬼给一把攥住。 对方手上鲜红的葡萄酒,像血一样染在贺松风的衣领上,好似有谁的喉咙被割开,大动脉的血喷得两个人身上满是污秽。 再下一秒,贺松风被掀了个人仰马翻,对方毫不怜香惜玉地把他甩在沙发上。 后脑勺砸了个头晕目眩,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按死在沙发里。 随后是整个人像座山一样压上来。 贺松风凹进沙发深处,本就呼吸困难的情况,头顶还不断有水珠坠进他的口鼻。 只听见,头顶那个人气得发出呵呵的笑声,贴着他的鼻尖,刻薄地念着你妈,他妈还有谁妈的羞辱话。 “我没妈。”贺松风平静地回话。 头顶叽里咕噜吵闹的人顿时安静了。 在大少爷丰富精彩的人生阅历里,第一次遇到有人这样回话。 咚——得一声,酒瓶碎成两截。 尖锐的断口直指贺松风的脸,意图划开贺松风脸上虚假的镇定。 “…………” 贺松风是被一把刀插在砧板上的死鱼,都多余用那把刀去插。 他还是那副没有太大情绪波动的面容,如果不是程以镣头发上的水滴答砸向他的眼睛,他甚至都不会低眉垂眼。 他会用无心的死鱼眼,木然地盯着程以镣,一直到对方放弃折腾他这条死鱼。 程以镣的火越烧越大,他最见不得就是贺松风这样对他爱答不理。 “你真不怕?” 程以镣揉了一把贺松风的脸,恶声威胁:“划烂你的脸也不怕?” 程以镣皱了眉头,酒瓶里多余的液体缓慢地滴落在贺松风的眉眼之间,在贺松风眼窝和鼻梁的沟壑里蓄出一汪浅池。 酒精熏红贺松风的下眼睑,脸颊上凑近看还有白天太阳晒伤的红痕,整个脸红扑扑的,近似高-潮的腮红横过鼻梁脸与颊左右。 脸上的水痕像泪痕,但由于酒液的黏腻性,看久了又觉得更像是—— 一时之间,程以镣那点不多的怜悯之心被勾起来。 一边可怜贺松风,一边又借故压在贺松风身上蹭来蹭去。 直到看见贺松风蹙了眉头,这才满意地松开,看贺松风松口气时下意识的低眉顺眼。 眼皮一耷拉,隐在眼皮内里的黑痣便毫无保留的展露出来。 两颗对称的黑痣跟着眼球一起微弱地战栗,脆弱不已。 程以镣挨得很近,于是这两颗对称的黑痣,周彪看不见,张荷镜也看不见,隐秘的秘密被程以镣独自享用。 程以镣不仅是手痒痒,他是哪都痒。 如果……如果贺松风能抬眼用满不在乎的冷漠对视,却又在胁迫下作出露骨的下流行径。 那就—— 那就太爽了啊。 贺松风睁了眼。 应了程以镣的幻想。 那点难耐的瘙痒,立马被贺松风木然冷淡的眼神,添油加柴的烧得更加旺盛。 没错,就是这样用扫垃圾的眼神扫过他。 但也仅是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不存在反抗和拒绝。 程以镣拿开破碎的酒瓶,掐住贺松风的下巴,又突然一个俯身下冲。 贺松风大惊,眼眶里的眼珠子忽然睁大一倍,精神的瞪着程以镣。 “又以为我要亲你?” 程以镣冲到一半,哈哈大笑。 手扯住贺松风的眼皮往下拉,强行把对方眼睛闭上,也强行把黑痣给扯出来,紧接着用大拇指顶在眼球上,狠狠地搓弄一番黑痣。 贺松风睁眼的时候,眼睛红透了,眼皮疲惫地半垂。 贺松风半闭着眼,手擦着沙发坐垫边沿脱力地垂在地上,手臂又细又直,叫人直想上手摸一摸。 手掌因为眼睛的受难而忍耐地攥在一起,指骨顶着薄薄的白色皮肤高高隆起,尖锐的骨头钻得手腕发抖。 程以镣瞧着贺松风被折腾的那副要死不活的劲,神清气爽,餍足地放了贺松风一条活路。 爽完,就是贤者时刻。 程以镣抖着衣领,傲慢地羞辱: “也不知道被多少人睡过,脏死了。” 他下意识去扫周彪,吓得周彪身子骨一激灵,忙坐正,脑袋跟被断头铡砍了似的,就差埋到身首分离的程度。 贺松风瘦削的手虚弱地抓在沙发边沿,胸膛微微起伏,平直呼出一口气。 “真会给自己挽尊。” 贺松风摇摇晃晃地坐了起来,掐在沙发边沿的那只手因为用力过度,浮出吃力地充血殷红。 细瘦的手腕颤抖战栗,给人一种贺松风马上要被他名字里这股风吹折的衰弱。 “搭讪的时候不嫌,蹭的时候不嫌,我要是真让你……” 贺松风嘘声,脆弱地颈子向上托起头颅,面朝上自然与程以镣对视。 “臭狗。” 贺松风的手掌轻盈地托起下巴,从唇齿中,平静缓慢地吐出他最后的质问: “你会拒绝吗?” 作者有话说: ------
第13章 程以镣干巴地哈哈笑了两声。 又骤然一下变了脸色。 酒瓶砸进地表。 砰——!! 酒瓶发出最后刺耳悲鸣,尖锐碎屑飞溅。 贺松风被突如其来的爆炸声吓到,脸上的笑容一下子飞走。 他捏在沙发上的手愈发的使劲,指甲深深嵌入沙发里,手指都快要捏断掉,早就脱离了正常血红。 鲜红的酒液贴着笔直的手臂向下扭曲滑行。 贺松风整个人,都像被一根乱糟糟的红绳缠住。 “厉害。” 程以镣的手隔空点贺松风,他在笑,却看不见笑意,反倒暗自恨得直磨后槽牙。 “贺松风,你的嘴好厉害啊。” “说中了,心虚了。” 贺松风松开僵硬的手掌,贴住脸颊抹去污脏水珠,才不紧不慢地抬头,嘴角凝着浅淡的笑意,同程以镣对视,无言感谢程以镣的夸奖。 程以镣转身踹了周彪一脚,恶道:“走了!” 他捏住上衣领口抖了抖,又撇了一眼贺松风,一边往门外走,一边口无遮拦地骂骂咧咧: “这寝室一秒钟都待不下去,晦气死了。怎么说得出口我艹不到是我在挽尊,也太看得起自己了,真把自己当个玩意,说得好像我很想艹一样,其实我也不是很想。就是求我睡,我都不睡啊,脏死了。” “就你这种三流货色,也配骂我?也配?!” 念着念着,程以镣左右脑开始互搏,手掌搓着嘴角,还真让他给犹豫上了:“不过……如果真求我的话,倒也不是不行,可以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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