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脸上的无辜骤然变成惊慌失措,发出阵阵战栗地求饶:“塞缪尔先生!你掐得我好痛!” 掐得不痛,他只是不想跟塞缪尔走而已。 喊完这一声,他便急忙忙给伊凡德投去求助的可怜眼神。 伊凡德真是一个心软又心善的好人。 “这是我的学生,我不会允许你擅自将他带离。”伊凡德的手按在了塞缪尔的肩膀上,他态度强硬。 他甚至没有选择和塞缪尔争夺贺松风的掌控权,而是直面问题本身,解决塞缪尔这个人。 塞缪尔离开的脚步被硬生生扣留在原地。 “有任何事情,请等待课程结束后再解决。” 伊凡德看了眼,画室墙上的时钟,“如果你执意要带走我的学生,我会立马呼叫安保部门。” “……痛。” 贺松风可怜兮兮地哀求塞缪尔:“先生,课程结束后我会主动与您见面的。” 塞缪尔抬手。 贺松风以前被程以镣抬手打过,那时在众人面前流出来的狼狈淤血,仍恐惧地烙在他心间,贺松风下意识想躲,脸上也无法控制地露出害怕的神色。 贺松风这个人,整个的瑟缩起来。 塞缪尔抬起的手,变作抚摸,撩过贺松风鬓边的碎发,用动作告诉贺松风他自己只是想帮忙整理头发而已。 “为什么要害怕我?Angel,我没有坏心思。” “我为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塞缪尔说。 同时,贺松风感觉到手上贴住一份轻盈的冰凉,他低头匆匆扫了一眼。 是梵克雅宝的最经典款——红五花手链。 五枚如鲜血般深刻的红玉髓四叶草,紧贴在贺松风苍白的皮肤上。 很快它便染上了主人的害羞,半藏在水晶表盘下。 贺松风脸上的恐惧这才勉强散去,低着头,左手横过身前捂在右臂上,低头瓮声瓮气说:“塞缪尔先生,你真体贴。” 伊凡德确认贺松风没有危险后,这才将不客气的态度收敛。 他忽视面前二人,走进画室深处,开始指导今天早上第一节 课的注意事项。 但伊凡德无法做到完全忽视贺松风,他的眼神总会下意识地飘向门边的贺松风。 塞缪尔托起贺松风的下巴,贺松风闭眼,乖乖等候对方亲吻。 但塞缪尔只是轻笑一声,道:“下课后见。” 塞缪尔离开了。 伊凡德走过来,将门关上。 而贺松风抬手,把没有落下的吻,补给手腕上的梵克雅宝。 贺松风低头,抬头。 伊凡德没有离开,他借着关门的机会,停顿在贺松风面前。 “我的家族与他的家族是世交,他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伊凡德提醒贺松风。 贺松风眨了眨无辜的眼睛,俯身向前,仰头凑近伊凡德,用着近乎索吻的姿态,亲昵地悄声暗示: “教授,你想跟我偷情吗?” 伊凡德的脸爆红,红过了此刻贺松风手腕上的梵克雅宝红五花,比红玉髓还要红。 他连着后退了好几步,手掌握拳遮在唇边,脑袋压低的同时呛出阵阵羞耻的咳咳声。 贺松风这才意识到——伊凡德是一个真实的正人君子。他对贺松风的提醒,真的是以老师、朋友的身份,出于善意的提醒。 而非出轨的性.爱邀请。 在明白这一点后,贺松风立刻对伊凡德失去所有的兴趣。 他平静地走入画室中心,向同学快速询问课程题目后,确定好第一个人像写生造型后,端来椅子坐下。 而伊凡德在一旁,喝水平复心情,但他看向贺松风的眼神,却并没有贺松风认为中那样清白。 不仅是朋友,有超过朋友的爱慕。 但鼻梁上架着的冷冷金属,似牢笼,用“体面”二字,把他的欲.望框死锁住。 贺松风是他的学生,是他朋友的情人。 于情于理,伊凡德都不能对贺松风产生任何想法,这是一件非常道德败坏的事情。 贺松风坐在画室的最中心,也是人群与视线的最中心。 伊凡德绕着贺松风巡场一周,从文件包里拿出一枚小小的计时器,“速写练习,十五分钟内一张人像速写,计时开始。” 说罢,咔哒一声,时间开始走动。 画室里,由塞缪尔创造出来的学生骚动,轻而易举被伊凡德的计时器压下去,众人只顾得上“十五分钟”里的紧凑,甚至都没有时间给他们埋怨。 “这个构图好,我拍下来。” 深黑色的镜头对准贺松风。 贺松风垂下的手骤然攥紧,牢牢地捏在椅子边缘。 他的手腕发出隐隐不安的战栗,呼吸一并急促起来,冷汗凝在鬓边,向下滚落。 贺松风的脑袋像断线木偶,无神地垂下,逃避面前凝视他的摄像头。 他的回忆无可救药地浸在前男友的偷拍里。 他的人生,就是从那里开始崩坏的。 贺松风的脊背一并开始不安起来。 伊凡德的身影出现在贺松风面前,他揉圆了一个刚被他撕掉的学生作品,砸在拍照学生的头上,并呵斥出严厉警告: “收起你的拍摄工具,用你的感受和情绪作画,绘画是表达而非机械复刻。” 伊凡德忽然说出一句前言不搭后语的的提醒:“调整好情绪。” 学生们当做是对自己绘画的提点,纷纷提起精神,就连铅笔的沙沙声都变得有序起来。 贺松风在伊凡德的背后,小小声“嗯”了一下。 这场风波,迅速地来,又迅速地离开。 一想到刚才伊凡德令人心安的严厉态度,贺松风的情绪迅速平复,他不必担心随时冒出来的镜头。 伊凡德在完成巡场检查后,停在贺松风斜后方,他也拿起纸和笔,借着速写的名义,对贺松风进行彻头彻尾的欣赏。 十五分钟过得很快,计时器发出爆鸣声,打断沙沙作响的画笔。 伊凡德拿出计时器按下,贺松风在学生们的提醒下,更换姿势,很快第二次计时开始。 速写课程一共三个小时,中间贺松风休息了几次,笑呵呵地在人群中间跟学生们说说笑笑,甚至还有学生给了他纸和笔,让他也尝试了一次速写。 贺松风是艺术系的,但“艺术史”和“绘画”这项技能没有联系,艺术史是欣赏艺术,而非创造艺术。 所以贺松风画出来的人像,歪斜扭曲,毫无逻辑,连小孩都不如。 “笑吧,我不会生气的。” 贺松风提醒。 于是他这副透视全歪,结构全无的解构主义人像,遭到全场哄笑,但不是嘲笑,更像是朋友之间的嬉笑打闹。 贺松风故作嗔怒地埋怨:“我不会嘛,你们也不知道教教我!” 伊凡德的手突然从贺松风背后伸过来,捏住贺松风的手,直直地怼在纸上。 贺松风吃惊地回头看去,却发现伊凡德并没有在看他,而是越过他,看向面前负责充当模特的学生。 在伊凡德的带领下,贺松风笨拙的画技突飞猛进,短短一分钟就勾勒出来一个神似且型准的草稿,画面极其稳定,每一根线都冷静克制地出现在它本该在的位置上,虽然是草稿却丝毫不会让人感觉到浮躁与凌乱。 其他学生已经全部围过来,认真地观摩教授示范。 而贺松风的眼神也转向钦佩,伊凡德做饭好吃,画画也这么厉害。 他开始认为自己的存在打扰了伊凡德示范,刚想打断,就被同学们嘘声制止。 “教授的示范非常难得!” 又是三分钟过去。 画得好不好另说,只是这纸上的画面却越来越不像模特本人,它无端端地瘦了许多,如果改个发型,简直就是—— 学生们齐齐地看向贺松风。 是的,伊凡德并没有在画面前充当模特的学生,他在画残存在脑海里的贺松风。 “教授。” 贺松风最终还是出声打断,并且强硬地把自己的手收回来,让出位置:“教授,你坐下示范。” 贺松风的离开,才让伊凡德如梦初醒般从恍惚里惊醒。 他看着面前的画纸,又看向正对着的模特,他自己先诧异地皱了眉头,吃惊地快速在草稿上填补细节,匆匆数笔,越画越乱,越来越不像模特,更像是一个欲盖弥彰的情书。 最终,伊凡德接受了事实。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贺松风,见风是风,见水是风,见山仍旧是风。 贺松风彻底留在他的视网膜里,久久无法消退,严重干扰到他作画。 “继续休息五分钟。” 伊凡德丢开画笔,匆匆地走开,走到角落里去盯窗外的落叶,强迫自己放空大脑,直到那一抹薰衣草紫彻底地从思绪里放逐。 他开始感叹,幸好今天的课程只是速写,而非人像油画,不然他的衣服、皮肤都会留下贺松风的颜色,留下薰衣草紫的烙印。 他摘下鼻梁上的钛金属眼镜,开始机械地反复擦拭,这样的动作持续了整整五分钟。 他不停地劝自己,这样是不对的,贺松风是塞缪尔的情人,他不能觊觎。 伊凡德一个扭头,却发现贺松风就在身边好奇地看着他。 伊凡德吓得手腕一抖,赶紧重新戴上眼镜,耳朵又一次的爆红,很快这些红便迅速蔓延脸颊。 “教授,时间到了,他们叫我来告知你。” 贺松风说完,便回到画室中央,摆好姿势。 伊凡德也走过去。 每看一眼身旁学生的画作,学生的表情便肉眼可见的凝滞,两只手搓在一起害怕地扭动。 忽然,他停下来。 他发现这个位置能够很好的用余光偷看斜向的贺松风。 就是苦了坐在这个位置上的同学,这位学生的脸上已经浮出半死不活的灰青色,灵魂吓得飞远去,只剩一具行尸走肉。 “构图糟糕,造型凌乱,神与型都极其差劲,同学,如果你是这样一个学习态度,那么我认为年末的大考你也不必参加。” 伊凡德的铅笔在面前的纸上画出一个大大的叉,示意学生可以撕了重来。 作为学院最年轻的教授,伊凡德是以严肃与高标准出名的,他手底下的学生见了他便如野狗见狼,恨不得夹着尾巴遁地逃走。 贺松风被声音吸引,不巧,刚好捕捉到伊凡德窥看的余光。 伊凡德看到了贺松风对他的仰慕,是学生对老师高超技艺的纯粹崇拜,那不是爱慕。 伊凡德好不容易压下去的背德感瞬时又提到嗓子眼。 他紧张地取下眼镜,又开始不停地擦擦擦—— 擦擦擦—— 擦擦—— “Evander,你是他的教授。” “不可以,也不能心安理得将学生的崇拜扭曲成爱慕。”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42 首页 上一页 77 78 79 80 81 8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