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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松风颓唐地挤在墙壁和塞缪尔之间,眼珠子如装在盒子里的玻璃弹丸,向下脱力一坠。 视线越过塞缪尔的耳朵,看见了拐角处驻足凝视的伊凡德。 伊凡德用着极其陌生的眼神,打量着对他而言同样陌生的贺松风。 两个人表面平静且健康的关系,轰然裂出一道血淋淋的口子,无法被修补。 伊凡德后知后觉,贺松风满口谎言,所说的图书馆学习,是在晚宴上做公用的挎包,谁都能挽着手肆意玩弄。 而贺松风不会拒绝。 所以下午那些亲密的行为,甚至前一天的醉酒都是贺松风刻意为之。 因为贺松风的成绩需要他帮助。 伊凡德的眼神逐渐转而失望。 塞缪尔咬着贺松风的嘴唇,热烈地呼唤:“Angel~My sweety Angel~” 贺松风的嘴唇又酸又涨,像泼了浓硫酸那样,刺痛无比,但分不清是皮肉和情绪在痛。 贺松风的耳边依旧是塞缪尔喋喋不休的声音,他的世界似乎已经死寂到只剩塞缪尔这个人。 “我的叔叔他是怎么抱你的?我要用我的手把他的温度抹去,你只能是我的。” 一只手像钳子一样,掐紧贺松风的肚皮。 一滴眼泪,在伊凡德的注目下,缓缓滴下来。 “为什么要流泪?“ 塞缪尔抹去贺松风眼尾的泪珠,傲慢地安慰:“抱歉,我无法拒绝叔叔,他也想我保证不会对你做过分的事情。这件事并没有想象里那么难以接受,不是吗?” 塞缪尔看似怜爱,实则赏玩地拨开贺松风鬓边的流苏,发出逗宠物那般悠长的声音: “Poor Angel……” 这三个人里,唯一会叫他“贺松风”,会尊重他的男人——转身离开,当做没来过。 “是的,塞缪尔先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接受。”贺松风的声音从鼻子里嗡出来,耻辱地接受塞缪尔那些虚假的安慰话。 贺松风的声音抖着从嗓子眼里呼出来: “我很高兴能同时作为您与Lambert叔叔的情人。” 塞缪尔吻住贺松风这张讨巧的嘴,终于他给了被羞辱整晚的贺松风一个弥补: “你是我的恋人。” 这个弥补就是——贺松风拥有上得了台面的身份。 这是赏赐,贺松风要说:“谢谢,塞缪尔先生。” 塞缪尔到场的时候晚宴就已经抵达尾声,等到两个人从隐秘角落里走出的时候,晚宴便彻底结束。 塞缪尔没有喝酒,开车送贺松风回了公寓。 等不到回公寓,在车上的时候贺松风就把裙子全脱了,宁愿只穿一件塞缪尔的外套,也不肯让代表耻辱的裙装在身上多呆半秒。 贺松风在楼下吻别塞缪尔,紧了紧身上的外套,迅速地上楼。 当贺松风即将开门倒进去的瞬间,他忽然站定,转过头盯着对向的门。 鬼使神差,等贺松风反应过来的时候,门铃声已经响了好几下,而门内的男人推门而出,抱着Kitty,发现来人是贺松风后,眉头拧起。 贺松风压抑了整晚的情绪就如同摇晃过后的碳酸饮料,砰得一下,爆发开来。 酸涩迅速地腐蚀贺松风的全身。 贺松风指着面前男人,破口大骂: “你为什么要用这副面孔看着我?你对我很失望吗?!那我也对你很失望!你看到的、了解到的根本就不是真正的我!” 伊凡德的眉头一下子松开,全然没有被指着鼻子骂的愤怒,反倒他平静了下来。 “稍等。” 伊凡德转身回了房间,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抱着的可怜小猫不见了,他对此解释:“我们的争吵不该影响到他。” 伊凡德把Kitty当做他们感情里的小孩,以至于争吵时都不愿意波及到可怜的kitty。 贺松风敏感地意识到伊凡德这番动作下隐藏的真正心思。 胸腔里的不争气的心脏就像是被蚂蚁吃掉了似的,氧气、血液从这些缺口里密密麻麻的涌出来,痛与酸飞快地占据他全身上下,通向四肢百骸。 “所以你现在是想跟我解释吗?” 伊凡德也是同样的敏感,他轻易洞穿贺松风情绪决堤下隐藏的脆弱心思。 不等贺松风去说什么,他温暖的手已经捂在贺松风冰凉的小臂上,轻声温柔地引导: “我愿意听,我愿意信,我愿意帮助,我愿意了解你想告诉我的真正的你,只要你也愿意说。” 伊凡德对贺松风就三个字:我愿意。 只要贺松风也愿意。 贺松风怔怔地望着伊凡德。 但凡……但凡伊凡德有那么哪怕一点点的疯狂,贺松风都不会有如此强烈的酸楚苦痛。 可他就是表里如一的好,哪怕事情闹到这一步,他仍旧愿意耐心地倾听。 贺松风怎么可能不愿意。 “我……” 可就在贺松风决定愿意的关键瞬间,他的声音、他的呼吸甚至是呼之欲出的眼泪,全部戛然而止。 贺松风的余光看见了—— 一双橄榄绿的眼睛,在下一楼的台阶上,从扶手缝隙里出现,窥看贺松风的一举一动。 悄无声息的,像鬼一样,在发现的瞬间令人毛骨悚然。
第55章 贺松风与他的幸福, 只隔着短短半米不到的距离。 伊凡德耐心等待他的回答,尽管有过失望,但他仍愿意倾听。 kitty小小一团, 执意从房间里往外爬,扯着嗓子干嚎。 往前一步就好了。 可是,贺松风做不到。 塞缪尔不是个好人, 塞缪尔的叔叔也不是好人, 可这两个坏人却能给予贺松风最渴望的。 他想要的财富、想要的地位…… 这些东西都不是区区一个大学教授能给予的。 伊凡德给他爱和尊重,无法给他财富和地位。 凡事皆有取舍。 贺松风费尽心思攀上这棵大树,他决不允许自己半途而废。 更何况,他和伊凡德算不上什么情深义重、非你不可的恋人。 于是。 在伊凡德的引导下, 他拧着眉头,直突突呛声:“你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我就是被公用的情人。我无父无母你以为我的奢侈品哪来的?当然是给有钱人做床伴换来的, 你又何必用那样的眼神看我?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秘密。” 伊凡德的眉眼灰蒙蒙的隐在深邃的眉眼下,鸦羽般垂下的睫毛在眼瞳上方投射出一片深沉的雾霭。 镜片里折射出的人影,在走廊光影下,渐渐扭曲,像怪物一样张牙舞爪。 贺松风垂眸扫了一眼地上的小猫,他抬腿扫过去, 强行把这只靠近的小动物推开。 kitty在地上狼狈地滚了两圈,发出吃痛地哀嚎。 伊凡德弯腰捡起, 护在怀里。 他低头盯着小猫, 而不是贺松风。 扶手缝隙里的视线,如针管插进贺松风的身体里,往里注入打量的硫酸亚铁。 贺松风的四肢被强腐蚀性的化学试剂注满, 身体一瞬间沉重地随时要拆解成一块块的肉团。 “如果你想艹.我,可以致电塞缪尔先生商量,我的一切都被他控制。” 说话时,贺松风浑身坦然放松,舒畅地重重地呼出这口浊气。 话已至此,他和伊凡德已经不可能了,也就不存在任何念想。 就算舍不得,放不下,也不得不结束。 伊凡德从始至终没有说话,他甚至没再看贺松风,看着怀里的小猫,不知所措地抚摸。 没有诧异,没有难以置信,只有被无限拉长的惋惜与无奈。 贺松风转身的非常果断,他并不想和伊凡德再有半分瓜葛,伊凡德的纯粹干净,把他衬得几乎成了个十足的表子。 贺松风迅速投入塞缪尔圈养他的牢笼里,这里才是他这种下流货色才应该存在的地方。 宽敞的公寓房间异常空旷,打开玄关的灯,影子在脚下缩成一个黑色的小点,像深坑,要把地面上的可怜人吞噬。 贺松风身上只有一件外套,肩膀一耸便轻而易举的掉在地上。 他赤着脚走入,走过玄关的全身镜,又折回来,瞧着镜子里赤裸裸的狼狈男人,上下打量。 国外总是阴天比晴天多,再加上在室内的时间远远超过室外,贺松风越养越白,愈发的像塞缪尔形容的白瓷,细腻如羊脂。 他的身体也愈发的细痩,小骨架的表面浮了一层薄薄的柔软脂肪,手指捏下去轻易就能凹出一团红痕。 贺松风的脖子上满是塞缪尔亲出来的红痕,血管被嘬到破裂,红到发紫。 他嫌恶地擦拭脖子,恨不得把这一块皮肤用刀剜下来。 “没关系的,再过两年,毕业立刻回国,就能彻底从寄人篱下的地狱里逃脱。” 贺松风自我安慰,嘴角被他的手掌强行抹上去。 咔哒—— 门锁转动。 贺松风停下一切动作,连悲伤也一并掐死在木讷无神的身体里。 他转过头,保持着僵硬的微笑,沉默地注目。 塞缪尔从门外走进来,那双幽幽的橄榄绿眼球如鬼火钻进房间,他先不急不忙地环顾一周,再把视线放在贺松风身上。 贺松风被腾空抱起,塞缪尔已经等不及去卧室,丢到沙发里便急躁地开始侵.犯。 “Angel,你怎么会认为我会把你送到别人床上呢?” 贺松风的双手举过头顶,声音从高耸的胸膛里挤出去,艰难地反问:“……如果是Lambert叔叔索要呢?” 塞缪尔的动作一顿,但很快就否认这个说法,他的手往下,箍在贺松风冰冷的大腿肉上,往上一抬紧接着往前推去,直到这条腿的膝盖打在贺松风的锁骨上。 “不会的,他不喜欢男人,你只要不故意在他面前撩裙子露出你的小学,他就不会对你有任何想法。” 塞缪尔的手指细长,指节和指节中间的骨节分界线十分清晰,中指和食指贴在一起,和绳子上绑起的球形绳结差不多。 “呃啊——” 贺松风从鼻子里吐出重重的一口气。 “伊凡德喜欢你?” 搭在贺松风锁骨上的膝盖往下猛地砸下,突如其来的猛力震得贺松风泪腺链接鼻腔的酸楚湿漉漉,不小心呛进气管。 贺松风垂在沙发边缘的手骤然掐紧,手腕剧震一下,血管危险的顶起薄薄一层皮肤,咳嗽声随之而来。 “咳咳……咳咳……” 塞缪尔继续他的凌迟:“回答我。” “我不知道。” 贺松风的声音从鼻子里小小的嗡出来,他攥在沙发边缘的手背皮肤紧绷着,几乎到了要撕裂的程度,那些血管只想冲破皮囊,从这具马上又要散架的烂肉坏骨头里出逃。 “呃啊——!” 贺松风像一条脱水的鱼,无助地在砧板上进行无意义的扑腾,只要钓鱼的人用手掐住鱼头,往砧板上一按,这些无意义的动作就会立马捂死在手掌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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