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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毛赫然起身骂道:“有病啊!老子需要你们来看我?” 路今安嗤笑说:“我想想啊,后面结果是什么呢,哦哦哦对了,按照我的经验呢,大家都是在道上混的,然后呢就会被你的上家也就是分销商,再往上去呢,就是总经销商,然后是什么?” 红毛脸色难看,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那就是生产商啦~”路今安悠然道:“不对不对,道上的黑话应该是制毒人,那也就是真正的大boss,这个人肯定是心狠手辣,你说他会不会放过一个进了局子还被警察安然无恙放出来的人?” “对了,我们还会在每次捣毁窝点的时,立马就去看望你,然后感谢你哦~” 要是换做别的小交易头头,就会被路今安刚刚那段吓到,但红毛明显不属于,而且那些话也属于缉毒询问手段的一种,他根本就无惧。 余炘心里其实也有些拿捏不稳,红毛不可能被这些惯用的‘威胁’吓到,不然就不会落在手里那么久,还迟迟没有结果。 红毛是一块相当难啃的骨头。 “你当老子是白痴啊,你恐吓.....“红毛后面准备好的脏话瞬间被堵在咽喉。 因为路今安忽然俯身在他耳边,带着讥诮又怜悯的语调说着什么。 余炘站在他们二人身后,就这样安静地盯着路今安双手插兜弯腰,哪怕是有刻意压低声音,但绝对没有之前和余炘耳语时那么低沉贴近。 所以每个字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是毒fan的内部交易流程,还有如何被折磨致死的过程。 只是,流程太过于细节,折磨手段也太过于骇人。 ——真实的犹如亲身经历般。
第15章 红毛随着路今安每个音节发出,脸色越来越灰败,冷汗簌簌而下,一时不知道该质疑为什么眼前这人对自己这个行业了解的那么清晰? 还是问那惨绝人寰的过程,你是亲眼看过又或者是被折磨过吗? 路今安直起身子冷哼一声问:“我说的对吗?” 这期间,余炘一直沉默不语,面如平湖地站在原地,好似刚路今安那段话丝毫没有影响他半分。但如果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双唇因咬紧的牙关而抿出一条不正常的弧度。 “对对....不行的.....我会死的!”红毛嘶哑地喃喃道:“你们保护我,对,你们要不仅要给我减刑还要保护我.....” “你不值得那么多条件,你要么戴罪立功,要么现在出去。” 路今安说着随手打了一下铁门的锁扣:“给你五个数时间考虑,五、...” 房间里的红毛整个人脑袋都是呆滞的,双腿发软,几乎要摔跪在地,下一瞬整个人被路今安一把揪起领子摔在冰冷的墙壁上吼道:“四!时间到了!” “你不才数到四吗!” “对啊,四,也就是你的死期要到了,好好回味下,我刚给你说那些话,如何被慢慢折磨致死!” 路今安眼神狠厉但语气平淡,每个字都缓慢有力,像一根根钉子深深地钻进红毛的脑髓里去:“化掉的冰块...睡眠剥夺、水泥...” “我配合!!”红毛机械地重复着:“我好好配合...配合...” 路今安随手一丢像是丢垃圾似把红毛甩到地板上,随即笑吟吟看着余炘,柔声问:“出去抽根烟?” 余炘低声“嗯”了句,但在抬手打开锁扣时,不知为何指尖居然在发颤! “你怎么了?”路今安敏锐发现后,一把抓住他的手背担忧问:“没事吧?” “没事。”余炘摇摇头,抽出自己的手。 虽然那过程很快,路今安却感知到余炘已然发凉的手汗,下一瞬他猛地扒开锁扣,旋即再次抓住余炘抽离的手,沉声说: “跟我走。” 不管穿越走廊时来来往往的警察如何投来诧异的目光,路今安都紧紧地牵着余炘的手。 而余炘一路上也只是小幅度挣脱了下,那力道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初春的江桥市,飘零在路边的岩桐花瓣被风吹起,盘旋而上,彷佛一路焰烧到天边,正午的阳光打在市局门口那个高高挂起的麦穗和齿轮紧密交织国徽上。 顶楼猩红的烟头闪烁许久,余炘都迟迟没有举起抽上一口。 “你在害怕我刚说的那些太刺激,还是觉得我刚谈话不合规?会导致你后面不好往上递交报告?”路今安吐出烟圈问:“或者说你直接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我.....”余炘微微举起右手,旋即随手一弹,半截烟头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弧线,精准无误落进垃圾桶,沉声说: “不是害怕,也不是去担忧什么是否合规,我只是,单纯且纯粹的心疼罢了。” 路今安心里突然咯噔一下,但还是语气平淡地吐出一句:“心疼?” 余炘点头,随后视线由上而下望着市局停车场,来来往往的同僚,进进出出的警车,就连大门的警徽都尽收眼底,片刻后他才说: “那些惨绝人寰的过程,你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甚至还带了嘲讽和怜悯,可那都是你。”停了几秒后,他微闭双眼:“以及那些无数同僚亲身经历的,对吧?” 话音落下,路今安手还僵在半空,烟雾萦绕下完全不看清此刻眸底的情绪,只是他正在缓缓移动自己站姿,一点点的在靠近余炘。 余炘察觉后没吭声,也别无动作,只是双手捏住护栏的力道微微发紧。 直到路今安贴着余炘身边时,整个人弯腰随意往护栏上一搭才开口:“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是我又不合规了,影响到你了。” 余炘摇头:“没有,红毛愿意配合,对我们是好事情。后面的流程我去对接处理就行了。” “那就别心疼了,也别难受了。”路今安随手把烟头掐灭说:“都是过去式了。” 余炘沉默不语,神色依旧有些压抑,那感觉像是在描绘追溯前面路今安的描述般,好似每句话每个字都具象化成一帧帧画面在眼前飘过。 裹挟充满血腥味的一道道伤痕,真切地钻进他的脑海。 路今安发觉后,唤了句:“余炘。” 余炘下意识应了声:“嗯?” “我跟你说个秘密吧。” 路今安吐出一口有些嘶哑的气息:“我卧底虽然一共有六年,但这个任务应该是五年半就可以宣布结束了。最后那一次我的对接人已经要求我回归,但我拒绝了。” 余炘微微偏头看着身侧的人,眉心短促一拧很快就消散了,像是在篝火里投入一个炮竹却没有引发应有的爆炸。须臾,他发出一句疑惑的:“为什么?” “当时大毒贩已经落网,但是有一箱货丢了,所以我再次走向那个泛着罪恶气息的地方。但你知道吗,余炘,当时我决定回去的时候,这个卧底行动活着的人不是只有我了...” 路今安尾音有些变调,像是在强压着某种悲伤:“还有个女英雄,她本应该光荣回归,迎接鲜花和掌声,绝对不是现在被埋在一个无名的墓碑下,只能接受被祭拜的冰冷物品和花圈。” “半年前我们两个为了把最后一箱货的坐标发出去,抱着必死的觉悟,那个时候只是祈祷能把信息发出去,根本就没有想过活着,也没想着死后的尸体还能被带回来。因为谁都不敢保证最后一次的成功几率是多少....只能克服人性最本能的恐惧坚持下去。” 余炘嘶哑说:“你们成功了。” “对,算是成功吧。”路今安自嘲一笑:“只是对接人在救援行动中重伤昏迷,所有卧底里,活着的人只剩下我一个人,我常在想,我配活着吗?” 最后几个字落下后,余炘瞳孔急促一缩。 路今安说着又摸出口袋的香烟,刚抖出半截又立即塞了回去,重重地吐出一口气才继续说: “成功率是多少我们不知道,但是我能肯定的是,不管面对怎么样的折磨,哪怕是心灵和肉体的双重拷打,没人需要怜悯,也没人后悔,我们要的是成功。这条路,是漫长且荆棘的,但尽头一定是光亮的。” “就像你说的,我们不怕死,也绝不枉死,对吗?余炘。” 余炘点头:“对,藏匿于黑暗下的恶鬼,终究无法吞噬黎明的光亮。” 路今安发出一声略带低沉的笑意,那感觉像是还沉浸在那段内疚的过往,随后昂头看着明晃晃的太阳,太刺眼了,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余炘看路今安这个样子,愣了几秒,他耳边又再次重复路今安那句话… ‘我配活着吗?‘ 片刻后,他主动抬起手,那样子看起来是想给路今安一个安抚拍肩,只是他手还没落下—— 分明是闭着眼的路今安,就像是某种野生动物本能瞬间感知到危险似,本来弯着的后背猝然紧绷,拉开距离。 余炘动作僵住了,但他也能隐隐明白,这是常年潜伏时产生的自我保护反应,随即他主动收回了自己手。 但下一瞬,路今安立刻起站直身体,把余炘的身体转了过来,面对面看着他。主动解释说: “毕竟六年生死岁月养成的习惯,确实一时之间难以改过来。” 余炘微笑说:“没事,我只是想安慰下你。” “怎么安慰?拍拍我的肩膀?”路今安打趣道:“我又不是那只捷克狼犬,摸摸头就行。” “啊?你说虎子?” “对,它不是你救回来的狼犬吗?” 闻言,余炘双目骤然一颤,微启的薄唇染了一丝不易觉察的温柔,数秒后才说:“那换个办法吧。” 路今安语速飞快问:“是什么?我觉得应该是拥抱疗法,你看演练的时候,那些被救出的人质,都是这样的,对不?” 余炘有些诧异:“我不是这个意思。” 路今安追问:“那是什么?” “我想的是....传统的语言疗法吧。” 路今安眸底明显有些失望:“什么?语言疗法?” 余炘真诚地点头,但这明显不符合路今安的作风,他对余炘有好感,明显也能感觉出这个人对自己也是有些隐约的一些好感的!不然的话? 刚刚在走廊怎么不反感牵手?! 看来还得再主动一点了。路今安在想:不然余炘这个小正经,什么时候才能明白老子喜欢他啊!才不是什么关系好的同事。 尽管他内心狂吼不想听什么语言疗法!应该拥抱安慰才对!我都明示的那么明显了啊!! 但他还是用一副愿意认真聆听的姿态:“那你说说看。” “虽然很多时候坚持不一定能成功,但最终能得到一个无怨无悔的结果,好像...跟抱怨终生比起来,也不算太坏。” 余炘眉眼弯起,眸光如潋滟晴光般:“就像你刚说的,这段征程漫长且荆棘,你明白,这个任务中所有同僚都明白,那个女同僚也知道,对接人肯定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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