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蹲在地面,打开喂食器盖子,用厨房的碗挖出来一点,放在地上。随后自然地‘嘬嘬嘬’几声,企图唤奶牛猫过来,两秒后才反应过来:“哦,你是猫,不是狗。” “喵喵——” 但猫粮的香气还是吸引了奶牛猫的注意,慢悠悠走到路今安身边,用临时的碗嘎嘣嘎嘣吃了起来。 路今安很大方地和猫咪沟通:“这样吧,我再出钱给你买几个罐头。这个坏掉的呢,就放这,丢或者修就看你主人的意思了。” 说着双手抱着喂食器放在房门旁边,随后他探出身子看了眼阳台,只见奶牛猫根本就没有停下吃猫粮的动作,甚至没有回应一声猫叫。但他依旧继续说:“你没拒绝,就当你默认了,这件事翻篇了哦。” . 路今安觉得自己谈判的很完美,于是掏出手机在购物网站,搜索自动喂食器,他记得沈浪浪说过,现在网购有‘小时达’很快,自言自语:“哇!这个好高端,还能录像?还能直播?国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吗?我好落后啊!” 于是他选了个最贵的,最高端的,果断下单付款:“一小时二十分钟到!真是方便啊。” . 路今安等的时间无聊,又出门跑到修车店里逛了一圈,毕竟他修摩托车的地方离尔琛家很近,就在小区门口,步行几分钟的事情。 等他收到快递拆好,研究好,放猫粮进去,还用手机连接了下,确定机器正常,刚放在阳台时尔琛便发来一条微信: 【路哥,去了吗?】 路今安:【喂了,相处的非常和谐,你就放心准备你的婚礼吧。】 尔琛:【好路哥!我给你选一套最帅的伴郎服!】 路今安也发自内心为他开心,毕竟尔琛是真心教了自己很多东西,想了想准备发条语音调侃,提前祝他新婚快乐。 还没等路今安祝福的语音发出去,倏而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显示屏上只有号码,没有备注名字,但他的脸色瞬间就变了,神情严肃接通:“怎么了,刘厅?” “回南滇一趟,”刘厅言简意赅道:“是耿忠耀的意思。” . 江桥市傍晚的阳光如熔金般倾泻而下,川崎H2静静地停在单元门口,后视镜中,路今安的身影逐渐远去—— 夕阳徐徐西沉,远处水库的水面逐渐被黑暗吞噬。 . 啪嗒一声,老小区一层某个窗户亮起。尔琛弯腰唤着:“福福....奇怪了,怎么不来迎接我呢?这个小猫咪。” 其实他本来不用来,反正路今安答应他明天会再来喂一次。但他吃完晚饭后开车送未婚妻那边亲戚回去,离这边不是很远,心里琢磨着反正来都来了,便绕道过来看看。 . “福福…”尔琛一遍遍喊着,一边左顾右盼找了一圈,也没见到小猫咪身影,心里想着不会躲在卧室睡觉吧? 只是他刚走了两步,身体陡然一僵! 他的右手几乎是本能地摸到了后腰,指尖触到了冰冷的金属——那是他的92式手枪。 ——房间里有人。 这个念头像一根敏感尖锐的针,猛地刺进他的脑海。 尔琛的眼神瞬间变得警惕,手指紧握枪柄,压低脚步,白色球鞋无声地踩过地板,忽然,鞋底触到了一张硬质的卡片。他低头一瞥,目光骤然一凝。 那是一张摩托车店的广告。 不,准确地说——是路今安维修那辆川崎H2的店。 . 尔琛眉头紧锁,一步步走进房间,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猛地一缩! 一个小伙子被五花大绑地扔在角落里,嘴上贴着胶带,身上穿着修车厂的黄色马甲,正拼命挣扎着,发出含糊的呜咽声。 “谁把你绑在这里?”尔琛快步走过去,弯下腰,手指迅速地去解那人身上的绳索,“别怕,我是警……” 嘭! 一声闷响,重物狠狠砸在后脑上。尔琛的话戛然而止,眼前的世界瞬间被黑暗吞噬。 . “这也是个条子,小角色....” 不知昏睡了多久,尔琛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惊醒。他半眯着眼,视线模糊了几秒,才逐渐看清房内的情形。 一个身材魁梧,身高至少有一米九,块头很大;另一个稍矮些,正悠闲地坐在椅子上,姿态从容,显然是头目。两人的面容轮廓深邃,肤色偏深,并不是标准的亚洲长相。 “你们……”尔琛的手被反绑在背后,挣扎了一下,“是谁?敢闯……” 椅子上的男人转头看着他,也不说话,少顷像是盯着一个濒死的动物一样,咧嘴笑了,露出两颗金色的门牙。 “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我可是市公....” “知道。”男人打断了他的话,缓缓站起身,走到尔琛面前。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语气冰冷,“我看了你的证件,你和他是一个地方的。” ——他? 尔琛眉心一拧,只听男人继续说:“给你个机会,投靠我们,说出一些关于你们局里的事情,比如前段时间的一个案子,我就能放你一条命。” “你做梦!”尔琛猛地抬眼,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你休想从我嘴里套出一个字!” “哈哈哈——”男人并没有被激怒,反而笑得更加放肆。他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的东西,在尔琛眼前晃了晃:“这是你的结婚请帖吧?” 尔琛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跳猛地一滞。 那是他放在口袋里的,是今天和未婚妻刚选好的款式,准备明天给家里四位老人看看。 男人的笑容愈发阴冷:“我了解你们这些人,嘴硬,不愿意说。但谁没个家人呢?你老婆……长得也很漂亮。”他顿了顿,目光如毒蛇般盯着尔琛,“我看了你的手机屏幕,刚拍的结婚照吧?” 尔琛的呼吸骤然急促,虽然一言未发,也无法掩饰那一闪而过的惊恐。 “你和那些卧底不一样,没必要的。”男人随手将请帖丢在地上,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如刀,“那些不要命的卧底,我们查不出身份,找不到家人。但你呢?” 他俯下身,几乎贴着尔琛的耳朵,声音低得像是恶魔的低语:“你有家,有爱人....” 尔琛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确实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面。从毕业、实习、转正,再到入职市局....江桥市几乎没发生过什么重案,刑侦工作远不如缉毒那般凶险,他也从未独自遇到过这种级别的罪犯。 . 尔琛大口喘息着,视线瞥过地面还躺着的那个被绑着的小伙子,此刻眼神也是写满了惊悚看着他。 良久,尔琛终于开口问:“你想得到什么?” 话音落下,男人浑浊的蓝色瞳孔里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他直起身,语气轻松:“我已经让这个人打电话给‘Road’了,他很快就会来。” ——Road? 这个英文名其实尔琛也是第一次听,但他已经能猜出是谁了,也能明白眼前这两个人是从哪里来的。 男人继续说:“你们前段时间是不是抓了一个脸上有刀疤的人?” 阿麦?尔琛心里蹦出这个称呼,但依旧沉默。 “跟我合作,告诉我,那个人曾经交易的……”男人俯下身,贴在尔琛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 地面上躺着的小伙子听不清后面的话,更加不可能明白眼下这个情况,他只是在店里好好呆着,忽然就被那个大壮汉绑了过来,还逼着他打电话给川崎H2的客人,按照他们给的话哄骗到这里来。 “好,我跟你们合作,我说。”尔琛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小伙子的思绪。 小伙子愣了一下,眨了眨眼,视线里只能看到尔琛和那个蓝眼睛男人两两相望。 几秒后,蓝眼睛男人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声音里带着几分愉悦:“这就对了,活着比什么都重要,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是啊,你说得对,”尔琛目光死死地盯着地面的红色请帖,嗓音低沉: “——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 不知是不是幻觉,躺在地面的小伙子,好像觉得这个警察在说完这句话后,神色变得有些古怪,说不出什么情绪,就像是在回忆什么似.... 男人‘啪’打了个响指,壮汉立刻会意,蹲下身,一记手刀劈在小伙子的后颈。小伙子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意识—— . 闪电划过天幕。 南滇市。 一道雪白的亮光闪过路今安俊朗的面容,医院窗外黑云滚滚,暴雨倾泻而下,树叶在风雨中剧烈摇晃。 “见.....了。” 康复病房内,耿忠耀坐在轮椅上,含混的声音一点点从喉咙里挤出来,像是从深渊中艰难爬出的回响。 “嗯。”路今安背靠墙壁,望着许久未见对接人:“我见到余炘了,他是副指挥,我知道了。” 耿忠耀嘴唇张开许久,他没办法和正常人一样快速回答,他语言系统稍稍有些恢复,但因为罹患Wernicke型失语症”,讲话费力、组词困难、言语混乱割裂。 许久后,他才缓缓吐出几个断断续续的词:“余……余炘……什么说……身份……” 虽然组词顺序有问题,但路今安也能从那些混乱的词汇中猜出里面的含义。 他挪动脚步,走到轮椅旁边,缓缓蹲下:“耿班长,余炘遵纪守法,一切都是我自己猜出来的,不算是他违反保密协议,都是我的问题,我的责任。” 耿忠耀没吭声,不知是因说话实在困难,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惩罚……”路今安的手搭在轮椅扶手上,指尖一点点收紧,手臂上的肌肉也随之绷紧。他喉结艰涩地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我会承担,不仅是这次,还有……卧底最初,我犯的错。” 病房内陷入沉默。 只有窗外狂风裹挟着如豆般的雨珠,猛烈地撞击着窗户,发出阵阵沉闷的声响。 “能不能……”数秒后,路今安的声音再次响起,“让我先回趟江桥市,我想和余炘……和他告个别。” 耿忠耀依旧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右手,颤抖地比划出一个简单的手势。 ——是手枪的意思。 在看到那个手势的时候,路今安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被多年前的某颗子弹击中心脏,随即点了点头,嗓音低沉:“我知道,耿班长,我明白,那是我的错。” “卧底...救回,”耿忠耀的声音再次响起,苍老的手心慢慢覆盖上路今安颤抖的手背,“保护...活着,好......” 那一瞬间,路今安的心底涌出一阵阵酸涩。 这几个词语,在短短二十分钟的见面里,耿忠耀已经重复了四次。 医生已经解释过,虽然耿忠耀患有失语症,但有些刻骨铭心的词汇是独立于“分类”的,永远不会被遗忘。这些词像是烙印在他脑海中的责任,沉重而深刻,伴随着他每分每秒。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92 首页 上一页 79 80 81 82 83 8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