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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会对着镜子笑,但我知道,他看的不是自己,是另一个人。 “江屿知,你不是说世界很大吗?天天在这儿多愁善感什么呀!?”在他又拿着镜子发呆时,我终于怒了,抓着他的领子,直视他的眼睛。 以前我最爱看这双桃花眼,它的里面好像真有星星。 可现在,那些光全落了,沉入了海底。 “我被困在这儿了。”江屿知的声音很轻,很无助。 “你怪我吗?”我问出了和我哥一样的问题。 “我从不怪你。” 知更鸟好像被一场暴雨打湿了翅膀,没法再在这片自由的天地里飞翔了。 不过不要紧。 十二岁那年,知更鸟为了我被关进储物间三天,难道二十一岁这年,他还要被我这条烂命拖成困兽? 下定决心的前三天,我去了趟夏威夷,顺手捡了朵地上的合欢花。 等最后一天,花枯萎了,我便将它放在我哥的钢琴边,学着我妈的样子,弹了那首意大利歌。 我喜欢那句歌词:“我想着你,请你等我。” 把自己送进局子那天,知更鸟还在房间里睡觉。 我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去厨房打了几个鸡蛋,分离出蛋清和蛋白,又把蛋白打成泡沫,学着他的样子,笨拙地烤了几个纸杯蛋糕。 我拿着便利贴犹豫了很久,最终只留了一行字:“醒了记得吃饭。” 警察问我为什么突然自首,态度还这么坚决。 我盯着他们笑了两声:“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不是天经地义么。” 我不能让我哥变成提线木偶。我知道这办法烂透了,可我没别的招儿。 原谅我是个没用的人,斗不过江露白吧,妈妈。 签字时,我盯着那个“遥”发了好久的呆。 我好像辜负了江屿知的期望,此生注定困在这一隅了。 后来听说,我哥和我妈来过,被拦了。江露白来没来,我不知道,也不在意。 我开始数日子,每天都在想:知更鸟飞到京淮了吗? 到了夏末,我希望看守能帮我带一朵合欢,可惜被对方以“不符合监狱管理目的”拒绝了。 有狱警告诉我,我哥一直没走,在申请探视。我的心重新活泛起来。 再见到他时,他瘦了,瘦得厉害。 我本来有一万句话想说,那天却一句也没说出口。 临了,我跟他说了一句,“江屿知,别哭。” 江屿知哭得更狠了,我看他这副样子,笑得合不拢嘴。 他问:“你怪我吗?” 我一愣:“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怪我那天没有起床。”江屿知轻声说。 “我都知道。”我无奈地看着他,“以后装睡的时候,耳朵别乱动。还有……江屿遥永远不会怪江屿知。” 这是一百年都不会变的承诺。 时间一到,他走了,可我还有句话没说。 知更鸟,没了牵绊,就去找你想要的吧。 我被关在真正的监狱中,数着永远等不到头的日子。我知道,从走进这里的那一刻起,我和江屿知就再也回不去了。 可他不能因为我被困在虚拟的牢笼里,守着那些个傻逼回忆了却残生。 知更鸟才二十九岁。 这世上没人比我更爱你。 若是有天去了临安,记得在青湖湾栽一棵合欢树。 我喜欢那个东西。 (完) ☆、第5章 番外大合集(上) pS:不算后续,想哪写哪,发疯文学 一、【真正的家规】: 宁欢陷在沙发里,翘着二郎腿,望着对面穿西装的男人。 浓密乌黑的短发下是光洁饱满的额头,面部的线条利落清晰,眸子深邃如夜。 电脑屏幕里的光斜斜打在他的脸上,将五官衬得更加立体,那副骨相,说是完美也不为过。 明明没什么表情,却给人一种淡淡的压迫感。 宁欢和黎川柏已经整整一周没见了。 他刚打完wbA洲际赛,连口气都没喘匀,便匆匆赶回男人身边。 好不容易在休息室做了一会儿,对方就又忙起了工作。 不愧是黎董,都三十了,还跟十八小伙子似的,根本不用歇。 宁欢越看越满意,眼里的夸赞根本止不住。 黎川柏盯着屏幕半晌,忽然抬手打了个电话,声音中蕴含怒意:“你们区域报的那些数,跟外面市场差不少啊。” 电话那头好像说了什么,他的面色反而更加阴翳,厉声质问起对方的办事效率,字里行间都是上位者的不容置喙。 宁欢的视线落在黎川柏毫不留情的嘴上,回忆着半小时前它为自己服务的样子,唇角扬起一抹笑意。 果然,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 片刻后,黎川柏阴着脸坐到椅子里,当视线扫过沙发上的宁欢时,眼底翻腾的怒火才稍稍褪了些。 他只说了两个字:“咖啡。” “好嘞。”宁欢伸了个懒腰站起身,笑嘻嘻地调了一杯美式,又贴心的加了两块冰,“老婆,尝尝?” 15岁那年在咖啡店打工的经历,让他对很多咖啡的制作方法都了如指掌。 黎川柏则一边心疼他的经历,一边要求他为自己做咖啡。 宁欢对此没什么意见,甚至还很乐意效劳。毕竟他不能经常陪在男人身边,总归是有些愧疚。 黎川柏一脸不乐意地接过去,一饮而尽,那架势倒像是在喝酒。 “哎!”宁欢赶忙将杯子抢了过去,“凉的,慢点喝,别呛到。” 黎川柏眉毛倒竖,“老子爱怎么喝,就怎么……” “嗯?”宁欢的喉咙里发出一个音节。 黎川柏看了他一眼,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悻悻地闭了嘴。 下班后,宁欢给司机放了假,亲自开车载着黎川柏到了城郊公园的停车场。 此时正值深秋傍晚,天气微凉。 黎川柏半条胳膊搭在车窗上,用指关节撑着额头,目光落在公园栅栏里那片依旧郁郁葱葱的树林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宁欢找了个角落停好车,从副驾储物格里摸出几个小东西,随手扔给黎川柏,“用完就回家。” 黎川柏低头看着腿上的套,沉默不语。 宁欢从主驾爬到副驾,跨坐在他腿上,又拽着他的领带调平座椅,“老婆,我好想你。” “别碰我。”黎川柏侧过头,满脸不情愿。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错过你三十大寿的。”宁欢凑到他耳边吻了一下,声音又软了点,“原谅我好不好?” 他不提还好,一提黎川柏又生气了。 宁欢为wbA有多拼,他全都看在了眼里,但这不代表他能接受三十岁生日那天,陪在他身边的只有弟弟和王八。 这不公平。 “能不能别一回来就这样,陪我会儿不好吗?”黎川柏想着,声音带了点难过,“你是不是只爱我的那玩意儿啊?” “怎么会?”宁欢吻着他的唇,手不老实地探向他的裤子,“先做吧,老婆,做完再说。” “不是,你怎么满脑子黄色垃圾?”黎川柏恼了,想推开宁欢,却发现根本反抗不过。 他无数次后悔当初同意宁欢去学散打,原因很简单。 他现在打不过宁欢了。 “我们应该谈谈。”黎川柏有些沮丧,“你现在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充气……” “做完再谈。”宁欢不耐烦地捂住他的嘴,眼神里带着点痞气:“乖,你要是真三十岁就不行了,那以后换我来。” “妈的,宁欢!” “小柏,快醒醒,该上班啦!” “我操……” …… 黎川柏果然发了大火,接下来的几天里,对宁欢始终爱搭不理。 那副绝情的模样,让宁欢心里直发慌,直到某天晚上,他趴在黎川柏耳边,黏糊糊地唤了声“老公”,男人才总算从气头上缓过来些。 “欢欢保证,明年你三十一岁生日,我绝对不会再错过了!”宁欢举着拳头,声音坚定。 黎川柏递了张纸过去,面无表情,“写保证书。” 宁欢嘿嘿笑了两声,在右下角签了自己的名字,又把它还给黎川柏,“自己填。” 黎川柏满意地点了点头,接过纸笔,慢条斯理地写了起来,不一会儿纸上就出现了小半页的字。 宁欢凑过去一看,上面列着几条: 一、宁欢不得再错过黎川柏任何一次生日。 二、宁欢必须尊重黎川柏的人权。 三、宁欢不可以在黎川柏明确拒绝的情况下,强迫对方发生性关系。 宁欢看着上面的条款,眼睛都直了,“你怎么写这么多?” 黎川柏摸了把宁欢的脸蛋,“谁告诉你只能写一条了?” “行,你是我老婆,你说什么都行。”宁欢气笑了,指着第三条,“但这个你总该给我个说法吧?” 黎川柏放下笔,语气平静却带着点咬牙切齿:“老子不是你的充气娃娃。” 宁欢彻底语塞。 二、【董事长,您的白月光回国了】: 在一切事情尘埃落定以后,江屿知终于拨通了那个心心念念的号码。 电话里的男孩在确定不是诈骗以后,沉默了很久,久到江屿知的心一点点变凉。 最终,他的情绪黯淡下来,“如果你不希望见到我……” “怎么会呢,老哥。” 第二天下午,机场大厅的广播还在循环播报航班信息,江屿知拖着行李箱站在出口。 他的视线在接机的人群里扫了又扫,期待慢慢变为了疑惑。 好半晌后,才有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快步迎上来,问他是不是宁先生要接的江先生。 江屿知带着为宁欢精心挑选的winning特殊色拳套,快步来到了车边,然而司机一开车门,他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这人不是黎川柏吗!? “别找了,就我。”黎川柏眸子里的嫌恶溢于言表。 “欢欢呢?”江屿知瞟了他一眼,“他怎么没接我?” “你以为你是谁?”黎川柏阴沉着脸,侧过头不愿意再看面前这人。 江屿知懒得和他计较,打开手机,就见宁欢的来信,“对不起哥哥,我明天打完比赛才能回京淮,我先让我老婆去接你。” 有时候江屿知也不得不感叹命运这东西真是邪门。 多年前他每次来京淮,等在出口的都是黎川柏,对方经常抱着一束铃兰或者风信子冲他挥手。 如今黎川柏都跟他弟弟结婚了,居然还能来接他。 机场距离京淮市区的距离,即便驾车也要一个小时,此刻车厢内的氛围尴尬到了极点。 黎川柏的头就没正过,一直看向窗外。 江屿知盯着他的后脑勺,莫名担心起到地方以后,他会不会变成一棵歪脖子树。 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和这人打个招呼。 “弟媳妇,别来无恙。”江屿知露出了一个“友善”的笑容。 黎川柏的头缓缓转了过来,“说真的,再次见到你,我很遗憾。” 江屿知“啧啧”两声,“你看人的时候,不要把另一只眼睛藏在太阳穴里,这样会显得你像个傻逼。” 黎川柏瞬间怒了。 好不容易赶上休息日,他原本计划和宁欢一起来场浪漫的烛光晚餐,并在卧室的床上进行一场双人运动,可谁能想到,这个销声匿迹好几年的死人居然回来了! 他用凶狠的眼神瞪着江屿知,一字一句道:“阴魂不散的东西,你什么时候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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