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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欢听见“赔”这个字,马上像个霜打的茄子般蔫了下去。他忿忿不平地看了江屿知一眼,转头就走。 江屿知冷嗤一声,没有阻拦。 宁欢把江屿知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个遍,除了微博。他看了看时间,距离黎川柏下班还有三个小时。 出了游乐园,他就站在路边拦了辆车,决定还以上次的方式去求黎川柏。大不了就再被踹一脚,哪有人的工作是不辛苦的,对吧?自己再挤点眼泪,一定很有用。 想到这儿,宁欢又看了看自己今天的穿搭,不禁得意起来。江屿知这个废物,还妄想和他争男人? 想到男狐狸精,宁欢突然记起一件事——他没收对方的钱! 他用最快的速度把江屿知从黑名单里拉出来,又给人拨了个电话。 对面很快接起,语气平淡:“怎么了?” “你没给我钱!” “嗬,还想要钱呢?” 似是不可置信,男人的语气中带了嘲弄,仿佛宁欢在和他开什么国际玩笑。 “你!你这是白嫖!” 宁欢一嗓子给出租车司机吓了一跳,对方开始不断通过后视镜观察起宁欢。 男孩长得漂亮,穿着精致,再加上一副气鼓鼓的样子,司机一时半会儿还真觉得他被“白嫖”了。 江屿知见他还是这副样子,也懒得理这个不讲理的蠢货,直接挂了电话。 果然,烂片就是烂片,烂得都有缘由。 而这边的宁欢听着嘟嘟嘟的忙音,眼眶都红了。 ☆、第10章 宁欢还是个半大孩子 宁欢照旧守在黎景筑业的停车场里,他在柱子后看见了黎川柏的宾利。此刻他化身成了猎人,只等黎川柏这只猎物出现。 他很有信心,就像他第一次拿下黎川柏只用了一杯酒那样,这次想必也是简简单单。 他甚至提前巡视了一圈地面,生怕再次出现让他痛苦的三脚架。 而宁欢不知道的是,自从他摔倒以后,黎川柏就为了停车场的整体整洁考虑,要求清理掉任何随意摆放的尖锐物品。 宁欢将脸靠在柱子上,无聊地数着停车场里的车。 黎川柏是在很久以后出现的,彼时的宁欢已经瘫在柱子后面打起了瞌睡,随着脚步声越来越大,他猛地惊醒。 刚一探出头,就见黎川柏正要坐进车里。他和上次一样蹿了过去,熟练地抱住男人的腿。 “我想你了。”宁欢用脸蹭着男人的膝盖,眼睛瞪得大大的,可能是没睡醒,声音中还带了一丝慵懒。 黎川柏冷笑出声,“放开。” 宁欢不满地撇了撇嘴,“哥哥怎么每次都是这样,你可不可以对我说,我原谅你了。” “不可以,你如果再敢私自来我公司,别怪我不给你留活路。”黎川柏挑起他的下巴,声音凌厉。 “不!我就要找你。” 宁欢似是听不出男人话里的警告。他起身抱住黎川柏的腰,得意地笑了笑,“哥哥,我今天漂不漂亮?”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来,黎川柏面色瞬间变得难看。 宁欢今天穿成这样,和江屿知一起出去玩,还要骗他说在家里。他对此已经非常不高兴了。 可是他又以什么身份不高兴呢?又不是恋人。恋人?这种愚蠢爱撒谎的玩意儿怎么能成为他的恋人。 他不开心只是因为遭受到了情人的欺骗,仅此而已。至于宁欢去哪儿,和谁,与他无关。 黎川柏掰开了他的指头,一根一根,力气非常大。宁欢吃痛,眼睛里挤出了泪花,又吸了吸鼻子,“你弄疼我了。” 不过他心中笃定,黎川柏一定会原谅他的,等事后男人心软了,没准还会给自己一些钱。 然而这次的黎川柏没有停下动作,宁欢实在痛苦,不得不撒开了抱着男人腰的手。 黎川柏趁机拉开车门,刚要坐进车里,宁欢又急忙伸出手,死死攥住他的袖口,带着可怜兮兮的哭腔:“我错了嘛,你应该给我改正的机会。” “改?留着和江屿知说吧。”黎川柏一把甩开他的手,用力关上车门。他懒得再理面前这个蠢出生天的东西。 就在车门落下的瞬间,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刺破寂静的停车场。 伴随而来的,还有清脆的骨骼断裂声。 黎川柏下班要比其他员工稍微早一点,此时的停车场非常安静,只有宁欢的叫声不断回响。 那是黎川柏听过人类能发出的,最撕心裂肺,最肝肠寸断的惨叫。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这道声音撕碎了。 黎川柏猛然回头,只见宁欢整个人扑倒在车身上。 男孩的指骨被车门狠狠砸中了,门框上有鲜血往下流。旁边司机急忙将人扶住,这才免得宁欢滑倒。 黎川柏想也没想,伸手从宁欢的腋下穿过,将人抱起,又冲司机吼道:“你不知道把他拉开点吗?” 一旁的司机暗自腹诽,老板和情人的事他又怎么能管,可面上还是连连点头应是。 车飞快向医院驶入,车上的宁欢面色苍白,嘴唇微微颤抖。他的呼吸急促,在努力克制自己不哭出声。 黎川柏的身影几乎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男孩很瘦,抱在怀里没什么分量,他的血正顺着指尖滴落在车座里。 鲜红的液体让黎川柏的目光本能避开,他并没有因此后悔关车门,这个事只能怪宁欢没有分寸,非要往他身上扑。 黎川柏低头望着宁欢皱成一团的小脸,语气是难以察觉的柔和:“你哭吧。” 仿佛能在他怀中哭泣,是什么天大的恩惠。 宁欢只是怯怯地看了黎川柏一眼,并没有如往常般为博得男人怜爱而哭闹。 他用完好的右手擦了擦眼角,声音细弱又破碎,“我的手会不会废掉?” “不会。”黎川柏像是考虑到什么,又补了一句,“伤得只是左手。” 左手就可以受伤吗?宁欢不理解。他又不是很讨人厌,黎川柏为什么非要砸碎他的骨头。宁欢心中很难过,他不想待在男人的怀抱里了。 他想回家抱自己的玩具熊。 可他的手疼得厉害,一动就疼,他尝试用右手推开这个刽子手,却没想到黎川柏抱着他的动作又紧了紧,顺便腾出一只手和他十指交握。 宁欢挣脱不开,眼神迷茫的飘向窗外,那是飞速移动的车流和人群。 伴着手上的疼痛愈来愈烈,他的意识开始渐渐模糊,面前的黎川柏好像在和他说话,可是他却听不太清。 “宁欢,醒醒。”黎川柏的手不自觉抚上宁欢眼角的小痣,此刻它也随着主人的痛苦而失去了光泽。 “……欢欢?”黎川柏又唤了一声。如果此时的宁欢还清醒,一定会非常诧异。男人只有在床上情动时,才会偶尔这么叫他。 宁欢的嘴巴蠕动着,黎川柏贴上去,就听见他在说:“我没去过……游乐……园,才和他……去玩……我没挂电话,是江……” 宁欢的声音越来越弱,仿佛转瞬就要消散。 “行了,别说了。” 黎川柏面色陡然阴沉,他没兴趣听宁欢的话。这些解释好像是在诉说他发的火莫名其妙,蛮不讲理。 黎川柏不觉得自己是个蛮不讲理的人,他对宁欢的包容程度已经到了这么多年的顶峰。 眼前的坏东西顽劣不听话,又蠢笨不堪,拿着他的钱还当那么多人面说讨厌他,他又凭什么不能拉黑宁欢!? “你能不能开快点!?” 黎川柏越想越气,冲司机吼了一句。也许是语气不好,怀里的人身子一抖,又嘤咛了一声。 他连忙安抚似的拍了拍宁欢的背,此刻男孩闭上眼睛,卸下那副自作聪明的外壳后,看上去干净又漂亮。 黎川柏想过宁欢能不能安静一点,哪怕像十分之一的江屿知,可如今这小坏东西真的不哭不闹,蜷在自己怀里时,他突然又有不习惯。 “欢欢,欢欢?” 这个小坏东西并没有如往常般回应他、唤他哥哥或亲吻他。只是虚弱地闭紧眼睛,好像不愿意再看他了。 黎川柏的表情有些僵硬,这一幕让他无比心烦,其实刚才应该直接叫辆救护车,这样能省去不少麻烦。 男孩突然往他怀里钻了钻,黎川柏下意识地抚在了对方的脊背上,连那只血手弄脏了他的衬衫,他也浑然不觉。 宁欢的样子,像极了一只失去母兽的幼崽。想来也是,他才十九岁,只能算个半大孩子。 宁欢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的黎川柏变成一只猛兽,扑过来撕咬他的脸颊和腰侧,他很害怕,却又闪躲不开。 他抬手去挡,结果小拇指也被猛兽咬断了,宁欢疼得哭喊妈妈,远处却传来江屿知的嘲笑声。 笑他没有妈妈。 ☆、第11章 江屿知的……弟弟? “弯曲受限是什么意思?”黎川柏下颌绷紧,拿起面前的ct报告单,抬眸看了眼宁欢的主治医师。 他的心里隐约能猜到几分,但是并不想面对这个不太好的结果,尽管这不是他的问题,都是那个坏蛋自作自受。 医生叹了口气,指着上面对黎川柏说:“夹得太狠了,你看这儿,肌腱,这全都断了。” “能治好吗?”黎川柏把报告放回到桌子上,并没有发火或抱怨,但他周身散发的压迫感,还是让室内环境添了几分压抑。 王医生看了他一眼,面色发苦。 “黎总啊,以现在的情况,就算是做完手术,也不可能恢复到没受伤之前了,今天也算来的及时,不然连这样都达不到。” 黎川柏将身体靠在椅子里,偏头望向窗外树枝上的麻雀。 如果此时那只鸟的翅骨突然折断,再也扑腾不起来的话,会不会发出绝望的哀鸣。 那叫声又是什么样子的呢?黎川柏,我讨厌你? 他并不知道怎么去和那个喜欢亲自己的小坏蛋说:“欸,你小拇指废了,我砸的。” 宁欢会怎么接受这件事?黎川柏不想看见男孩的眼泪,更不想看不见男孩的眼泪。 王医生低头写着医嘱,笔尖的沙沙声让黎川柏一阵心烦,良久,他听见对方说:“以后一定要坚持复健,要是情况允许的话,最好能配合专业的康复师。” “嗯。” 冰冷的环境刺得黎川柏很不舒服,某个人在病房里是否也在害怕? 他决定先去看看对方醒没醒,这次的事他也不想再追究了,以后让江屿知别带他出去就行。 “对了黎总,这孩子是Ab熊猫血,这血型太罕见,还好今天伤势不严重,以后千万要注意安全。” “好的。” 黎川柏疲惫地点了点头,准备起身离开。可突然想到了什么,动作一滞。 “什么血?A什么?” “Ab型,Rh,阴性血。”王医生合上笔,一字一顿地解释道:“就是俗话讲的熊猫血,这不是好事,以后得多加注意了。” 黎川柏手肘向后撤了两分,身子微微前倾,“这血型有多罕见?遗传吗?” 他仿佛没意识到这个问题有多可笑。人在听到某件离奇的事情时,总会说出一些不可思议的蠢话。 “大概万分之三吧。血型当然是遗传的,如果父母一方是阴性Ab,孩子能有一半概率是,如果都是阴性,那基本上不太会出现其他情况了。” 王医生的表情没有任何异样,他依旧很有耐心地为面前的黎总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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