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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欢的眼睛瞪得老大,手中的刀也掉在了床单上。 这个熟悉的吻仍旧带着侵袭的意味,与那位白月光相比下显得并不温柔,可偏偏这三分蛮横的力道,让他连挣扎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本想推开他的手僵在了原地,身体下意识的反应比理智还快一步。 等宁欢发现自己的“口是心非”后,连头皮都开始发麻。 反正只是个吻,随便吧。 宁欢自暴自弃地想着,为自己那颗反复摇摆的心寻找借口。 不一会儿,病房的喘息声渐渐粗重,黎川柏放开宁欢,又在他额头烙下一吻,“捅吧,我的宝贝儿。” 宁欢看着面前这只欲望强烈的疯狗,气得把刀扔了出去,“赔不起,不捅了!” 黎川柏瞥了眼地上的刀,挑了挑眉,凑近宁欢的耳边低声道:“那就别怪我在你出院后捅你了。” 宁欢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回过味顿时耳尖发烫,“真是有病,我以后才和你没关系呢……这么久你那玩意儿怕是就没闲过吧,还在这儿跟我打嘴炮。” 黎川柏一怔,忽然笑道:“那你要不要认识下我的炮友?” 宁欢的心咯噔一下,再次出口的话中已然带了讥讽,“你还真一点寂寞都耐不住呢?又找个像江屿知的?” 男人眼中的玩味之意愈发浓郁。 他忽然伸出右手,骨节分明的手掌在宁欢面前晃了晃,似笑非笑道:“像不像?” ☆、第111章 悲伤的老农民 很多时候,当你以为幸福即将来临前,命运往往会不偏不倚地给你一记响亮的耳光。并告诉你,少他妈做梦! 现在这记耳光,结结实实扇在了黎川柏的脸上。 在他当牛做马恨不得一人代替十个护工的细心照顾下,宁欢丢了。 黎川柏拎着牛奶粥和玫瑰花,目光定格在那张空无一人的病床上。输液瓶里的药水正顺着针头,滴滴答答淌了满地,好似一条蜿蜒的小河。 起初他以为宁欢是耐不住无聊,去楼下晒太阳或是遛弯了,可时间一点点过去,电话始终无人接听。 黎川柏去了青湖湾别墅,甚至专程回了趟京淮,直到久寻无果时,他才猛然意识到,小江屿知是学着老江屿知的样子,跑了! 黎川柏的脑子“嗡”地一声炸开,理智与思维如同那日京淮天江畔绽放的烟花,转瞬即逝,说没就没。 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懑涌上心头,他颓然瘫坐在沙发上。二十三岁那年,他向江大少爷表白,对方转头就消失了一个月;二十八岁这年,他没日没夜照料江小少爷,对方依旧转身就跑。 我轻轻的走了,正如我轻轻地来。 想到以往宁欢从没有如此任性过,黎川柏顿时将罪魁祸首锁定在江屿知身上。 定是这人假意逃跑,实则暗中蛰伏,借着让宁欢亲手买玫瑰花和食物的由头支开自己,才把人带走的。 黎川柏越想越觉得没毛病,他直接给江屿知拨了电话,而那边刚一接听,他就破口大骂:“你个不要脸的,我真是后悔那天没整死你,你把我的宝贝儿带哪儿去了!” 对面寂静了好久,忽听一道沙哑的男声怒吼回来:“大半夜打电话往我身上泼什么脏水!” “还装是吧?宁欢跑了,肯定是你拐走的!”黎川柏不甘示弱,好像一只大喇叭,“我那么听话一个孩子,从来都没离家出走过,不是你还能是谁?你怎么还偷我孩子啊,你也太无耻了!” “我偷什么孩子?”江屿知的喘气声格外粗重,“这才几天,他伤好了吗?我再怎么偷也不能这时候偷啊,你脑子呢?” “什么?不是你干……” “别叫唤了!”电话那边传来了喝水的声音,紧接着是窸窸窣窣的穿衣服声,“连个人都看不住,你有没有他新手机号,打电话了吗?他丢几个小时了,报警没?” “……四个多点。”黎川柏的声音小了几分,“他电话没人接。” “你先找,我就算去得再快,你那边也是晚上了。”江屿知无奈道,“临安是吧?” “嗯。”黎川柏悻悻地摸了下鼻子,“你要不是莫名跑了,他能说走……” 电话被江屿知挂断了。 黎川柏在确认和江屿知无关后,开始联系院方要求看监控,院长亲自带他翻了所有关于宁欢的线索。 画面上的男孩背影清瘦,穿着宽松的病号服,甚至连件厚外套都没披,在零下的寒冬天气里,就那么孤独地打车离开了。 他强忍着头晕含了两粒速效救心丸,又给阿达发了监控和车牌,让他帮忙找人。 安排完一切,黎川柏靠在沙发里,脑中有一万个念头飞速闪过:宁欢会不会跳河了,会不会冻晕了,会不会被人贩子拐走了…… 他越想越难受,只好痛苦地将脸埋在掌心中,像个丢了一年收成,女儿也跟着黄毛跑了,又给他扔了个嗷嗷待哺的外孙子的苦难老农民。 他几乎每隔一阵就给阿达打电话询问情况,可对方的回答总让他心惊肉跳。 宁欢是在一个岔路口下的出租车,那里是监控死角,而路口半小时内先后驶出五辆车,没人知道宁欢上了哪一辆。 其中一辆开向了高速,另一辆驶向临安的人工湖,但他联系上这两位车主后,对方都表示没载过宁欢。 黎川柏低声骂了句,将手机狠狠砸在沙发里。锁屏上宁欢傻兮兮的笑脸刚一闪现,便又迅速隐入黑暗。 他盯着那片暗下去的屏幕,脑海里反复浮现出男孩穿着病号服,孤零零地离开医院的背影。 他开始不断回忆这两天到底是哪儿又得罪这个祖宗了。这孩子怎么就是分不清轻重缓急,伤还没好就在寒冬腊月跑了。 想起阿达说的人工湖,黎川柏抓起外套就往那边奔。 同样心烦的还有江屿知。最快的航班并非直达,他只能先飞京淮,再转车前往临安。 一路上,他的目光几乎未从手机屏幕上移开。宁欢的电话始终无人接听,每一次按下通话键,听筒里都只传来单调的忙音。 江屿知几次催促师傅开快点,随着车窗外的路灯飞速倒退,他忽然觉得这一路长得像走了一辈子。 中间黎川柏打来过一次电话,劈头盖脸又是一顿骂,问他到哪儿了。他也没心思吵架,只无奈地回了句“快到了”,就挂了电话继续拨宁欢的号码。 这个平日里一向意气风发的男人,此刻精神状态却宛如一束凋零的鲜花,看上去了无生机。 果然宁欢这小王八蛋,一定要让所有崩溃才满意。 ☆、第112章 父母大战 黎川柏将车停在临安市最大的人工湖旁边,静静靠在座椅里。他盯着怀中宁欢的小熊,眼神疲惫而幽怨,“你是真想气死我啊。” 他正烦着,突然有人伸手敲玻璃窗,黎川柏偏头望去,就见一张和他的宝贝儿极为相似的面孔正在外面看着他。 黎川柏解开车门,江屿知直接坐在了副驾里,“你大晚上来江边干什么,欢欢还是没消息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长途奔波的沙哑。 “我有消息我能在江边吗?”黎川柏一肚子火正没处发,“你怎么寻思问的?要不是你前几天……” “前几天什么?”江屿知打断他,眼神森冷,“是我突然告诉他我是他哥?正常情况下你现在应该在喝我的喜酒了明白吗?黎川柏,是走是留我自己心里有数,你连个人都看不住,你还有理了?” “我看不住?”黎川柏拔高声音,“我一天二十四小时守着,公司都不去了,陪床喂饭擦身子,我他妈比护工都护工。” 说到此处,黎川柏捏着小熊的手紧了紧,“以前我家孩子没这么多毛病,跟你他妈住了几个月,现在都学会撒谎了!骗我出去买花,支开我!你说你天天也没工作,在家就不能教他点好的?净他妈知道做双人运动了,你怎么不累死?” “放你妈的狗屁!”江屿知怒骂出声。 和黎川柏在一起说的脏话,简直比他头二十年都多。再加上二十四小时之中仅睡了不到三个点,他现在连心脏都传来尖锐的刺痛。 “我运动什么了?你摸着良心讲,他不接电话到底跟谁学的?他任性妄为是谁惯出来的?你自己教育失败就想把屎盆子都扣我身上?你要真是父爱爆棚,你去学点育儿知识,别一有问题就在这儿大呼小叫行吗,我不是他妈!” 黎川柏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了眼江屿知,“你骗谁呢?那包装袋都让老子踩脚底下了?还草莓味的,我看你挺馋啊?我送你个草莓园呗?你天天躺地上吃草莓行不行?” “那不是我买的!”江屿知实在受不了这个死人不讲理的模样了,他冷笑一声,讥讽道:“你平时没少整水果味吧?教得欢欢不是草莓就是香蕉。但是抱歉哈,我没黎总这么养生,我从不吃餐前吃水果,一般直接主食起步!” “你说什么?”黎川柏一拳砸在了方向盘上,“你,你……” “你什么你?”江屿知突然温柔一笑,“我只去过这么一家餐厅,老板当然也不怎么请我吃水果了。” 江屿知句句话直戳人肺管子。黎川柏脑中不可控的浮出对方用餐的场景,他眼前发黑,一时没了还嘴的力气。 见黎川柏不语,江屿知这才有种舒心的感觉,他长出口气,刚要继续发表餐厅见解,忽听兜里传来手机震动声。 他不耐烦地掏出手机,却在瞥到屏幕上的名字时愣住了。黎川柏看他突然哑火,下意识地跟着扫了眼屏幕,也瞬间僵在原地。 江屿知表情一滞,颤着手接起了电话,“欢欢?” 黎川柏马上将头凑过去,耳朵几乎竖成了电线杆。 “哥哥……”宁欢的声音很轻,说话断断续续,带着浓重的鼻音,“我……我可能不行了……” “好端端怎么就不行了?”江屿知猛地坐直,脸色瞬间煞白,“你在哪儿?哥哥现在就过去!” 黎川柏心脏也狠狠揪成一团,他想说话,却又不敢。 电话里静了几秒,只有宁欢压抑的咳嗽声,紧接着是一句极其孩子气的话,“哥哥,我就是……想和你说声再见……谢谢你陪过我,让我……我知道什么是亲人。” “你到底胡闹什么?”江屿知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手机差点从手里滑下去,“你在哪儿?告诉哥哥你在哪儿!” 电话那头传来低低的呜咽,像是哭了,又像是疼的,“我不说……说了……不开心……你又要跑得更远了……” “我不跑了,我回来了。”江屿知几乎是在哀求,“你告诉哥哥地址,啊?听话……” 黎川柏在旁边急得双目通红,想抢电话又怕吓到宁欢,只能死死盯着江屿知的脸,那眼神几乎能将对方生吞活剥。 电话那头忽然没了声音,江屿知心急之下,立刻拔高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狠厉:“宁欢!你要是敢死,我就亲手把你的尸体挫骨扬灰,再送给黎川柏,让他把你永远扣在身边!到时候,你就只能天天在他头顶看他操鸭子!” 这话像是戳中了什么,电话里的啜泣声突然停下来,紧接着传来宁欢闷闷的小动静:“你来了也没用了,我浑身好痛……我在临安……天星酒店……6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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