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车外,宁欢一屁股摔在地上,没哭没闹,就那么仰头盯着黎川柏,眼神仿佛一把钩子。 男人心里发紧,又偏偏不肯回头。 直到司机再度踩下油门,车开始往前移动,他这才缓过神,哆嗦着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备注“阿达”的号码。 “你们……先留在泰国吧,不用回去了。” ☆、第173章 麦当劳 车往前开,黎川柏看着后方越来越小的身影,心脏突地一跳,几乎感受到了真切的刺痛。 理智被他抛诸脑后,他再也不顾及车上还有司机,直接用最粗鄙的语言骂起了江屿知。 这一刻的黎川柏,简直像个蛮不讲理的泼妇,把宁欢的逃离全部归到了江屿知的身上。 没有他,自己的宝贝儿又怎么会接触格斗,任性地离开自己,前往泰国。 黎川柏越想越觉得是这个理儿,于是从对方的父母,一直问候到了祖宗十八代,直到嗓子干得像要冒烟,才不甘地住了口。 司机一声不吭,专业素养极高,全程装聋作哑。 黎川柏喘了口气,想从兜里摸出舒缓胶囊,却累得抬不起胳膊。 旁边的座椅上,断裂的领带还静静躺在那儿,他偏头看了阵,恍惚间,宁欢那张倔强的小脸又一次浮现在脑海里。 这一瞬,他忽然想起了江露白。 不知那人当年看江屿知翼装飞行,是不是也是这种心情。眼睁睁望着孩子往山崖里闯,却又无可奈何。 冬寒的降临悄无声息。 宁欢这一走,竟不知不觉过了快半年。 黎川柏狠下心不再联系对方,而那个置顶的对话框,也再没给他来过信息。 每到无人时,他都会翻看那个专属于宁欢的相册,再将歌单里的三首歌循环播放。 时间长了,黎川柏一个从不唱歌的人,竟也会莫名哼哼起这几首调子。 他暗骂自己像个没出息的废物,却还是吩咐阿达时刻盯着宁欢的动向。 在阿达发来的照片中,有宁欢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惨状,也有宁欢在赛场厮杀时的风光。 黎川柏根本没空欣慰宁欢的成长与进步,他只心疼对方选的这条路。 每当他看到宁欢新添的伤口时,就会一边冷笑一边难过,再把照片存进相册。 男人像个该死的麦当劳一样,不停折磨自己取乐。 听说宁欢在泰国生活得越来越习惯了,甚至还学会了些泰语,能跟当地人简单聊两句。 有次阿达发来段视频,是个偷拍的角度,镜头里,宁欢正在和宋家格一起逛市场,说要打赢什么比赛,拿奖金买项链。 黎川柏眯起眼睛,盯向屏幕里晒得黝黑、肌肉线条愈发凌厉的人。 可看着看着,他的记忆忽然拐了弯,飘向初见宁欢的模样。 白白净净,身子瘦弱紧实,扑进他怀里时有一股劣质香水味,满脸都是坏主意,眼睛里闪着毫不掩饰的精明与奸诈。 真是个十足十的坏孩子。 京淮又下起了大雪,转眼就到了宁欢的生日。 宁欢十九岁那次,黎川柏只顾着享受他年轻的肉体,不顾他的哭泣,仅在结束时额外多给了些调酒费。 宁欢二十岁的那次,黎川柏没有特意去记,甚至当天加班到很晚。为了补偿,送给宁欢一座小岛。 今天,是宁欢的二十一岁生日。 黎川柏看着手机上的日期提醒,掌心握着一枚粉钻戒指,却没机会送出去了。 他们已经分手了。 前些日子的粉钻招标会,黎川柏亲自出现在会场,眼睛里是满满的胜券在握。 那颗粉钻晶莹剔透,是难能可贵的艳粉,重约五克拉,净度也达到了VS1。 他以天价拿到原石后,又连夜给一位巴黎知名珠宝工匠发去邮件,附言里只有一行字:“按我的尾戒小两号尺码做,要极致的奢华与张扬。” 其实黎川柏不喜欢这种设计,但他完全了解宁欢的品味。 越大、越闪、越贵,宁欢越爱。 很庆幸,这枚戒指在宁欢的生日前打造完成了。 中间的粉钻格外耀眼,周围还嵌着一圈梨形碎钻,如同簇拥月亮的星群。 内环刻了个h,代表此物专属于宁欢。 它完美符合黎川柏心中的宁欢的眼光。 这一日,他满心希冀着宁欢发朋友圈,或者社交动态,然后自己假装点赞。 他甚至提前在想,到时候是先说一句“手滑了”,还是先说一句“你怎么过生日了”。 可黎川柏从清晨等到正午,又从午后等到黄昏,宁欢却像是忘了今天的日子,什么也没发。 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能拉下脸,主动给宁欢打个电话。 于是十二点就这么过去了,他眼睁睁地看着新的一天再度降临。 黎川柏破了防,大步冲到院子里,试图用寒冷的温度缓解此刻愤懑的内心。 黎元宝白天堆的雪人还歪歪扭扭地立在那,黎川柏越看越生气,无名火直冲天灵盖。 他抬手就把雪人的眼睛挖了出来,又打掉了雪人的头。 深夜,有雪花陆陆续续地飘落至地面,黎川柏望着这一幕,记忆也跟着飘了很远。 去年也是这样一场雪落,他眼睁睁看着江屿知将他的宁欢带走了。 而今年,同样的雪再次落下来,他偏偏又错过了宁欢的生日。 该死的冬天!!! 清早,随着阿达发来的信息,黎川柏这才知道,昨天宁欢在清迈打了场业余mmA交流赛,并成功干进了十六强。 算算日子,宁欢接触格斗至少也有了10个月。继续下去,少则两月,多则半年,他就可以够到Rto赛事门槛了。 倘若真的参加完这场新人选拔联赛,他也就该回来了吧? 总不至于还留在泰国训练。 毕竟是宁欢亲口说的,等打完Rto,就回来找自己。半年而已,自己又不是等不起,也不是活不到。 琢磨到这儿,黎川柏连帮愤怒的黎元宝堆雪人都有了动力。 他一边忙活,一边想着到时候如何刁难宁欢,好解这五个月受的气。 雪人堆得差不多了,黎川柏弯下腰,想再补点雪上去,余光却瞥见了不远处的大门口。 那里站着个男人。 对方穿件过膝的黑色羽绒服,帽子拉得很低,肩膀上落了层薄薄的雪,显然站了有一会儿了。 黎川柏瞬间僵在原地,他手里的雪慢慢融化,冰水顺着指尖往下淌,冻得掌心发麻。 可他却浑然不觉。 ☆、第174章 合欢花开 黎元宝的哭声停了,他睁着杏眼望了半天,脸上还带着泪痕,下一秒,便跌跌撞撞朝门扑去,“大,大兄弟!” 宁欢一把扶住了他,双臂展开从他腋下穿过,将人举起来原地转圈。 黎元宝破涕为笑,紧紧抱着宁欢的脖子,直到转得晕乎乎,才被放在地上。 宁欢拍了拍他的头,自己踏着雪,一步步走到黎川柏身边。 黎川柏望着宁欢,忽然觉得眼前人确实不一样了,好像高了些,肩膀也宽了。 那张漂亮的脸上再也看不出昔日稚嫩的模样,眉尾有道极浅的疤痕,整个人平添了几分锐气。 “你怎么回来了?”黎川柏回过神,压下心中的激动,声音里带着一丝若隐若现的沙哑,“有事?” 宁欢“嗯”了一声,视线落在日思夜想的脸上,跟着伸出手,“我的生日礼物呢?” 黎川柏望着宁欢眼底那点狡黠,跟当年朝自己要元旦礼物的样子渐渐重合到了一起。 得,这人一点没变。 他心头略松口气,面上却没露半分,反倒故意瞪了对方一眼,从兜里摸出个盒子扔了过去。 宁欢眼疾手快地接住,又托在掌心颠了颠,“戒指?” 打开盒子的瞬间,里头的粉钻亮得刺目,切面折射出细碎的光,四周还镶嵌了一圈小钻,看着就价值不菲。 “这……”他拿起来对着太阳转了转,啧啧有声,“这也太……太扎眼了,戴手上跟指虎似的。” “不要就扔了。”黎川柏冷声道。 “那不行。”宁欢把钻石盒子扣上,随手揣进羽绒服里兜。 那是贴着心口的地方。 他自然地拉着黎川柏的腕子,手心不经意蹭过了他的手背。 黎川柏忽然觉出,男孩原本细嫩的手上,此刻都磨出了硬茧。他的手上虽也有薄薄一层,却远不及对方的厚实。 看来这人吃的苦,远比自己在照片中看到的还要多。 宁欢没察觉他的异样,回头冲身后的黎元宝招了招手:“进屋。” 直到黎元宝屁颠颠地跟上来,他这才拉着黎川柏往里走。 进了客厅,黎川柏直接挣开他的手,转身坐在了沙发上。 男人坐得笔直,侧过脸看窗外的雪,摆明了是在怄气,半句不问他最近好不好,过得怎么样。 宁欢也不生气,捏了会儿元宝冻得红扑扑的脸蛋,这才姿态散漫地抄着兜,慢悠悠晃到了黎川柏面前。 “黎川柏。” 宁欢直接连名带姓地叫他。 黎川柏斜睨了宁欢一眼。 “我很想你。”宁欢顺势坐到一旁,翘起二郎腿,用手撑着沙发背,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想了很久。” “我们分手了。”黎川柏转过头,冷冷道,“早就分了。” “哦。”宁欢的笑容没散,反而往前凑了凑。他一撑沙发,长腿一跨就坐到了男人腰间。 “你真舍得吗?我大老远从那头赶回来,只为了见你。”宁欢的膝盖抵着沙发背,用他的鼻尖抵着对方的鼻尖,“你这天天不理我,又不给我发信息,难道把我忘了?” “就是忘了。”黎川柏冷笑出声,“老子身边多的是年轻漂亮的,哪有空等你这种不懂事的小屁孩。” “黎川柏,我长大了。”宁欢的声音听上去有股说不出的倔劲儿,“你看看我,我已经不是你包的鸭子了,也不是你的小情儿,我是你的恋人,对吗?” 不待黎川柏回答,他主动吻住了对方的唇。 这个吻以宁欢为主导,攻势愈来愈猛且毫无章法,根本不给人拒绝的余地。 黎川柏脸上摆出十足的厌恶,身体却诚实地没动。 犹豫片刻,他最终还是伸手扣住了宁欢的后脑勺,带着些无奈的纵容,慢慢回应起来,像在安抚一只跋涉千里终于找回家的小动物。 直到宁欢累了,才停了这场吻。 他将头埋在黎川柏的肩窝里,闷声道:“我昨天打完比赛,就火急火燎地订票往回赶,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刚才张叔给我开门的时候,还看了我好半天,都认不出我了……” 宁欢就这么絮絮叨叨了半天,奈何黎川柏始终没什么反应,目光跨过他盯着面前的茶几,连眼皮也不抬。 宁欢叹了口气。 他还真没想到,这人生起气来能这么难哄。他沉默半晌,索性顺着沙发的弧度往对方身上倒去。 过了好久,才道:“原谅我。” 这话没有半分求人的卑微,更像句不容置疑的要求。 “不原谅。”黎川柏终于开了口。 “不可以。”宁欢亲了下黎川柏的眉骨,“我知道你怪我没选你,但分手这事想都别想。你要实在咽不下这口气,等会儿把我埋雪里冻半小时,好不好?” 黎川柏:“你他妈是不是让什么人附体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7 首页 上一页 97 98 99 100 101 10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