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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传来一声惊呼，李坚秉呼啸着跑了过来：“我听阿姨说给你带回来个哥、哥，霍游？！” 李坚秉语调转得太快，破音了。 林纵被喊得一哆嗦，手里的纸箱跟着抖了下。 李坚秉赶忙伸手在下面兜住接过来。 “别晕别晕，”李坚秉说，“是不是困懵了？搬完咱们睡觉，所以你新哥为什么是霍游？” “什么新的旧的……” 两人搬着箱子往入户门走去，一时间都忘了霍游就算能跟过来也会止步在门前的台阶。 霍游坐在轮椅上压根没有往前挪动的意思，他的视线始终盯在林纵和李坚秉肩膀碰到的地方，直到两人消失在他的视野。 他们靠得太近了，林纵身上的气味有些混乱，吸引力减弱不少。 霍游又开始后悔，怎么把手机锁床头柜都防不住渴肤症发作的自己。 他想象了下在林纵妈妈眼里自己的形象。 先是昨晚发消息说愿意过来住，一大早八点多又说不麻烦了。 也就一个多小时后，他又说愿意过来住。 现在真的被接过来后又想反悔。 出尔反尔的。 可能会被讨厌。 霍游叹了口气，默默伸手转着轮椅往前。 他速度很慢，在想要怎么上台阶。 应该可以掰着墙挪上去，但轮椅上不去。 入户门被人暴力推开，差点又反弹回去。 林纵抬手挡了下门，火急火燎地从台阶上跑下来。 “我把你给忘了，”林纵下来推他，“你也不知道喊我一声。” 霍游早知道林纵和自己不一样，他完全不掩饰自己的想法。 忘了就是忘了，不会为了体面而找借口。 很透明的一个人，似乎一伸手就能碰到。 要是真的能碰一下就好了。 “来，”林纵拉着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搂紧点，我快困晕了，你要是搂不紧摔了可别怪我。” 霍游呼吸都轻了，视线从他眼下的乌青处掠过。 脚下的台阶像是奖励，让他能和林纵紧贴在一起。 即使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温暖。 “站好了，”林纵回头，“我去……” 话说一半，他的表情不爽起来：“霍游，你到底为什么老翻我白眼？”
第8章 小弱病残 霍游没想到林纵扭头速度这么快，刚落在他脸上的目光没来得及转开。 因此整个眼神躲避的动作变得仓促又别扭。 他已经猜到林纵会问他为什么看他，但没想到林纵问的是为什么翻白眼。 霍游认真回忆了下自己刚才的行为。 他没有想翻白眼，但…… 林纵这么笃定，那他可能是不小心翻了？ “快说！”林纵掐着他的胳膊威胁，“再哑巴我松手了，你自力更生。” 霍游愣了下，又有点想笑。 没见过人是这么放狠话的，哪怕他说“要是不说就把你从台阶上推下去”也比现在的话有威慑力。 “没有。”霍游说。 他有个猜想。 为了验证，霍游抬眼看向他，像往常一样，大概一秒又移开了视线。 林纵果然炸了：“一边说没有一边白眼我？” 霍游在内心长长叹了声。 看来真是自己的表情不太好看，容易让人误解。 不知道别人是不是也这么觉得，不过这么久了，也没人追着问他，他们会自发远离。 这还是第一次被堵在房门口要他解释。 霍游心情有点复杂，低声说：“没，我只是……眼睛不太舒服。” 他选择了比较笼统的说法，其实他只是怕对视太久会引起别人对于他眼睛的讨论。 但如果完全避开别人的视线又会被说傲慢。 于是他才养成匆匆一瞥又挪开视线的习惯。 没想到竟然像是在翻白眼吗？ 林纵完全没有表现出同情又或者是尴尬，反而歪着头凑得更近。 “你眼睛不是天生的？”林纵疑惑，“我听你们班同学说是天生的，不影响视力。” “是。”霍游不想多说。 林纵等了半天，没等到更多的解释。 他只得收起自己的好奇心，反正霍游要住他家，以后有的是机会了解。 “你扶着这儿，”林纵抓着他的手放在玄关柜上，“我去拿你的轮椅。” 皮肤接触，霍游手指跳了下，条件反射似地往回缩。 虽然林纵碰他会让他很舒服，但他不想养成这样的习惯，他只是来这养伤，不会待太久。 “我手又不脏，”林纵松开他嘟囔着转身，“就算脏也是搬你行李箱蹭的，你怎么这么讲究？” 霍游头上缓慢浮现一个问号。 好像又被误会了…… 轮椅是轻便型的，不是很重，林纵臭着脸将其拎上来放在玄关处，眉毛一挑示意霍游坐。 这次是真生气了，都不说话。 霍游想了想，问：“你要不要坐轮椅上感受下？” 小姨的孩子就挺喜欢坐的，不知道林纵会不会也喜欢。 “嗯？”林纵抱着胳膊斜眼看他，似乎在思考，“你还站得住？” 林纵扬起头：“行吧，既然你邀请，那我坐一下试试。” 轮椅其实没什么意思，只是林纵没试过，还有点好奇，他当车开，往前挪了一段。 李坚秉从卧室出来，看到轮椅上的人换成了林纵。 第一反应就是冲着二楼喊：“阿姨，你儿子欺负小弱病残了。” 林纵屁股都没坐热，“唰”一下站了起来，上前勾住李坚秉的肩膀把他往下压。 李坚秉嘿嘿笑着，泥鳅一样从他胳膊下挣脱。 二楼旋转楼梯处，沈女士探出头扫视一圈：“你俩真能闹腾，晚上你俩去遛狗。” “让煎饼去，”林纵把轮椅推过去，架着霍游让他坐下，“我要照顾你新儿子。” 李坚秉：“？” 林纵推着霍游往里走，穿过客厅，向右转，是间空房。 “你住这儿。”门没锁，微开着，林纵推着轮椅，用霍游的腿撞开房门。 霍游没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 到底什么人会用骨折人士的腿开门。 门都开了，林纵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不好意思啊，老是不记得你腿骨折。” 李坚秉在旁边无声地笑，肩膀都在抖。 林纵赏了他一脚，歪歪斜斜地把霍游推进房间。 这间房没有衣帽间，面积稍微小一点，但好在是一楼，方便小弱病残。 “我帮你把东西掏出来？”林纵指了指行李箱和纸箱，“没我不能动的吧？” 林纵自觉不是个计较的人，既然霍游已经解释了他不是故意翻白眼，那他自然也不会揪着不放。 而且他妈闯下的大祸，他这个当儿子的肯定也会尽力弥补。 只是可能太尽力了，有点吓到霍游，吓得他说话都连续了不少。 “不用，”霍游声音渐低，“谢谢。” 林纵真的很少碰钉子。 一腔热情被戳漏了，他挑了下眉：“随你咯。” 李坚秉全程扒着门观看，等林纵出来后才从门上下来，顺手给霍游关上房门。 “真不管了？”李坚秉问。 “你去，看他让不让你碰，”林纵打了个哈欠，“我不行了，感觉再不睡要猝死穿书了。” “我也不去，”李坚秉压着声音，“我受不了冷暴力。” 林纵眼神一亮，竖了个大拇指。 林纵是真困了，回去躺床上就跟晕了似的。 但他没意识到马上到饭点，刚睡下没多久，负责做饭的张阿姨就来敲门了。 林纵翻了个身，把李坚秉踹下床：“你去，我不吃饭。” 李坚秉刚睡着，迷茫地揉了揉屁股，没反应过来又睡回床上。 张阿姨没听到回复，抬手刚想再敲最后一次门，隔着走廊的房间门从内打开。 有人滑着轮椅出来了。 张阿姨愣了下，忽又想起林先生两个小时前交代家里要多个小孩吃饭，让她多做点。 看来应该就是眼前这位。 “你是小纵朋友吧，”张阿姨走上前，“要吃午饭了，我推你去餐厅。” 霍游的理智告诉他，不算朋友，林纵应该也不会想和他这种性格的人做朋友。 不过，他不太想说话。 就当他想围着太阳转一会儿。 霍游过去时，林纵爸妈已经在座了，两人都还没动筷，似乎是专门等着。 他突然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是不是该说点什么。 不过显然林纵爸妈不同于他刻板印象中的父母。 霍游刚从轮椅挪到椅子上，还没问声好，对面就推过来一个酒杯。 “来，喝点，”林爸笑着，“你能来我和你沈阿姨都高兴。” 这酒来得猝不及防，霍游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正绞尽脑汁想办法时，一只手从身后探出，把酒推了回去。 林纵歪了下身子坐到霍游旁边的椅子上，声音里是挥之不去的困意。 “爸你真行，他腿都这样了还喝酒，不想好了？”
第9章 你看得见？ “哇，奸诈，我说你怎么突然坐起来就走，原来是不想让我吃饭，”李坚秉跟在后面小嘴叭叭地过来拉开椅子，“幸好我睡眠浅。” 说着他又伸长胳膊把林纵刚推回去的酒捞了过来。 “叔，我喝，”李坚秉嬉皮笑脸地闻了闻，“成熟男人就该喝点小酒，这酒一闻就知道……” “快吃饭吧，”林纵既困又饿，打断他，“别致辞了。” 一大家子终于动筷。 霍游始终闭着嘴。 也不算是完全闭着，毕竟还要吃饭。 他吃饭一点声音都没，吃得倒是挺快，林纵感觉自己就打了一下盹，霍游盛米饭的碗就空了。 好像没见他夹过菜？ 是不好意思？ 林纵设身处地想了下。 如果现在是自己在别人家住，第一次吃饭…… 哦，那他应该是挺好意思的。 林纵埋头扒拉了两口，突然起身。 “咋了？”李坚秉叼着鸡腿艰难下咽，“要饭中致辞吗？我不听哦。” 林纵瞥了他一眼，伸手从霍游手中夺过饭碗。 这人刚才就吃完了，装模作样的，搁这扒拉空气。 爸妈都在对面坐着，应该是没看到他在演。 霍游吓了一跳，但没表现出来，只是抬眼询问。 林纵都没看他一眼，端着两个碗去厨房加了饭。 世界上像他这么细心的人太少了，林纵觉得霍游一定会非常感动。 感动到跟他掏心掏肺。 到时候就能趁机问问他的眼睛到底怎么个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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