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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间,所有的绝望和痛苦,仿佛都在他这句坚定的话语中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我看着他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但这一次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向上弯起,露出了一个带着泪花却无比真实的笑容。 我很想告诉他我们曾经有过一个宝宝,是属于我和贺知州的宝宝,我想告诉他我一直很想他很爱他,但此刻我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无声的流着眼泪。 我又哭又笑的样子大概有些滑稽,他却毫不在意,只是伸出手指极其温柔地替我擦去不断滚落的泪珠,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带着失而复得的珍重。 我看着他温柔替我拭泪的手指,再次拉起他的手,在他宽大的掌心里带着残留的颤抖: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你变得。我没有写完这个问题,因为我也理不清现在所有的事情。 他感受着掌心的笔画看着我的眼睛,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便脱口而出,语气自然得仿佛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因为太爱你了。” 如此直白如此不加掩饰,甚至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让我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只能下意识地就想躲开他的目光。 他看着我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宠溺和失而复得的珍视,他反手将我的手握得更紧,指尖轻轻摩挲着我的手背。 可甜言蜜语并没有让我清醒,反而使更大的迷雾笼罩了上来。 赵鹤州和贺知州……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再次拉起他的手,眉头因为困惑而微微蹙起,继续在他掌心写道:可是……我还是不明白…… 我没有写完,但我知道他明白我的意思。而我需要知道真相,需要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反问道:“小予,你知道我的父后怎么死的吗?” 我被他突然的问题问的一怔,父后?不是母后吗…… 当今皇后是卫家双生姐妹之一,这是我乃至整个帝国绝大多数人所知的事实。 贺知州他看着我这副诧异不解的模样,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里面有心痛有嘲讽,还有一种深藏着不为人知的悲伤。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手将我轻柔却不容我拒绝地拥入怀中。低沉的声音在我头顶幽幽响起,带着一种穿透时光的沧桑和冷意:“旁人都以为……父后是卫家那位与卫羡舟母亲是双生姐妹的嫡出Omega……其实不是。”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仿佛在揭开一个被尘封太久的血淋淋伤疤:“父后……不过是一个孤儿。” 我猛地在他怀里抬起头,震惊地看向他,皇室怎么会允许一个毫无背景的孤儿Omega成为皇后? 贺知州看着我的眼睛,那双湛蓝色的眸子里翻涌着痛苦和冰冷的恨意,他继续缓缓道来,每一个字都像淬着寒冰:“父后无意成为皇后,可是……他没有任何办法,他连死都没得选择。” 我听得浑身发冷下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衣角,我从未想过那看似光鲜亮丽的皇室婚姻背后,竟然隐藏着如此冰冷残酷的真相,而他竟然同我诉说这个真相。 贺知州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一直过得很痛苦,他渴望自由,却一生都被困在金丝笼里……” 他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仿佛需要极大的力气才能继续说下去:“很多人都说他是病死的……但我知道不是……”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是蚀骨的恨意和痛苦:“他是为了我……才痛苦的活着。”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悲伤,“而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作者有话说: T_T来了
第76章 忘断 贺知州带着无尽的怜惜和愧疚,轻轻地在我的额前落下一个温柔的吻。 “对不起……”他又一次道歉,而后他继续用那低沉而压抑的声音,诉说着那血淋淋的过往:“父后……是在我二十岁那年去世的。” 他的目光变得空茫,仿佛穿越回了那个冰冷刺骨的时刻:“他为了……不再成为我的累赘,不再被陛下当作控制和威胁我的筹码……自尽了。” 我猛地倒吸一口凉气震惊地瞪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那位传闻中温婉病弱的皇后,竟然是……以这样决绝而惨烈的方式离开的?只是为了……不再拖累自己的儿子? 巨大的震惊和悲恸瞬间侵袭了我,我无法想象当年年仅二十岁的他,是如何面对这一切的。 可紧接着,一个更让我心头发冷的事实猛地敲醒了我,他的二十岁……那正是我的十七岁,也正是那一年赵鹤州变得不再爱我。 难道他的变化是因为皇后去世的缘故吗? 我微微垂眸反手紧紧回握住他的手,试图传递一丝微不足道的温暖和支持。 贺知州感受到我的力度,从痛苦的回忆中稍稍抽离,他捏了捏我的手心用那双湛蓝色的眼眸看向我,里面翻涌着更加复杂深沉的情绪,忽然话锋一转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小予,你知道……陛下他一直希望我成为一个怎样的接班人吗?” 我摇了摇头,下一秒听见他那低沉而压抑的嗓音继续响起:“他说……帝王之道就是要断绝情爱心无旁骛,方能无情则刚。” 我下意识地皱紧了眉头,这冰冷的教条让我本能地感到抗拒,紧接着我听见他从喉间挤出一声极轻的冷笑,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无尽的嘲讽与苍凉,“可讽刺的是他却无论如何不肯放父后离开。”他顿了顿,声音里染上了一种深刻的恨意,“或许是他觉得自己做得还不够绝,所以希望我……能做得更好,更像个……他理想中完美无情的s级Alpha。” 我不理解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困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他像是察觉到了我的情绪,似乎是怕吓坏了我一般,原本紧绷的肩膀微微松懈下来,他抬起手有些笨拙却又极致温柔地拍了拍我的后背,那动作轻得仿佛在安抚一只受惊的鸟儿。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自嘲继续说道:“在陛下的眼中,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儿子,我一直是一个瑕疵品,一个不完美的产物……他将所有不符合他期望的软弱,都归咎于父后血脉的影响,并以此为借口加倍地折磨他……也彻底地改造我……” 他的声音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仿佛正赤裸地站在二十年前的那一天,“二十岁那天,他送给我一份大礼……”他闭上眼,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我被迫注射了一种药……一种名为忘断的药。” 忘断? 这两个字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瞬间刺入我的脑海激起一阵尖锐的嗡鸣,当初郑初九偷偷将那瓶药塞进我手里时,说的就是这个名字……忘断。 “那是一种……可以生生压抑斩断人所有感情的药。”他的话语变得极其艰难,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血肉里剥离出来,“亲情、爱情、友情……所有让你像个人的东西,都要连根拔起。” “而且……”他睁开眼,那双曾经盛满星辰的眼眸此刻只剩一片绝望的灰烬,“一旦服用,就……没有解药……忘断是终身的枷锁。” 我震惊地望着他,浑身冰冷的仿佛血液都凝固了。只见他眼眶红得吓人,里面水光汹涌却固执地不肯落下,他伸出手极其轻柔地将我拥入怀中,手臂紧紧环住我,仿佛我是狂风巨浪中他唯一的浮木,他的脸颊埋进我的颈窝,滚烫的呼吸灼烧着我的皮肤:“宝宝,对不起……我真的……拼尽了全力想要爱你……” 一瞬间我喉咙里所有压抑的呜咽冲破了封锁,化为破碎的哭声,温热的眼泪疯狂地涌出模糊了我的视线,我抬头看着他流泪的脸,所有的疑团在这一刻轰然解开,所以……所以是因为忘断…… 他那些突如其来的冷漠,那些在深情后无法解释的疏离,他信息素的突然失控和暴走……根本不是什么性情大变或是不爱了,更不是因为我喂给他的维生素片…… 那是他那些被药物强行压抑,囚禁在深渊里的真实情感,是疯狂中带着绝望的拼尽全力反抗,是他的灵魂在努力挣脱冰冷的桎梏。 贺知州看着我脸上纵横的泪痕,眼中翻涌着无法言说的痛楚,他低下头嘴唇微凉带着细微的颤抖,近乎虔诚地吻上我的眼角,吻掉那些滚烫的咸涩。 “你知道吗……我受伤后的那时候,从那片混沌和黑暗里挣扎着醒来,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有多高兴。” 他微微抬起头,那双曾经被药物涤荡得一片荒芜的眼睛,此刻却燃着一点微弱而真实的光亮,那是在无尽绝望中抓住一根浮木的庆幸。“那是我第一次……感觉到清醒。”他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珍重,仿佛在回顾一个易碎的奇迹,“我拼命地凭着那一点点残存在脑海里,快要被磨灭掉的微弱记忆,拖着这副身体……找到了今宜区……” 他苦笑了一下,带着无尽的疲惫和后怕:“可惜……我还是高估了自己,我并不知道你住在哪里……最后我只有体力不支晕倒了过去。” 他的手臂收紧将我更深地拥入怀中,仿佛要确认我的存在不是幻觉:“但幸好……幸好是你发现了我,救了我。” “宝宝……”他捧起我的脸,迫使我的泪眼与他对视,他的眼神真挚而痛苦几乎要将我灼伤,“那段时光不是你偷来的。” “是我偷来的。”他斩钉截铁地说,“是我拼尽了所有意志,从那个名为太子的枷锁和忘断的药效里,偷来的一点点的属于我自己的时光。” “是我努力偷来的……”他的声音再次哽咽,“你不知道我有多么希望能和你……就这样天长地久地在一起,就在这间小小的屋子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没有帝国没有太子没有药剂……只有贺知州和你。” 这迟来的血淋淋真相像一把巨锤,重重地砸在我的心上,所有的疑虑委屈愤怒,似乎都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却又被这真相背后巨大的悲剧性所堵住。 我再也忍不住放声痛哭起来,伸出手紧紧地回抱住他,指甲几乎要掐进他背部的衣料里。 我拥抱的是那个年少时给我送甜点的少年,是那个在知道我害怕雷声的雨夜后笨拙安慰我的少年年,是在阁楼里轻声叹息也要同我告白的少年,是那个拼死从深渊里爬回来只为偷取片刻温存的……爱人。 可是……可是此刻我该如何? 我的眼泪流进他的衣领,我的身体还记得他信息素失控时带来的恐惧,我的脖颈还在隐隐作痛,我的腺体处还留着一个清晰的齿印,仿佛一个永恒的烙印,提醒着我他曾经带来的伤害和濒死的绝望。 我能将那个用信息素压迫我、伤害我、标记了我又嫌恶的命人清洗掉的人,那个对我们的宝宝见死不救的人……当做不是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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