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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次不同了,他立起攻击的姿势,这一次,他背后还有人再等着他回去。 他和沈枞白真真切切的绑在了一起,无法逃脱,不曾挣扎。
第63章 江厌 “沈枞白……” 好烦。 “为什么不来见我?” “二十年了, 还没消气吗?” 病床上的青年皱起眉头,一直有个人凑在他耳边说话,吵得他始终无法彻底昏睡。 他烦躁的想要抬手驱赶, 四肢却仿佛灌了铅一般沉重, 用尽力气也只是勉强动了根指头。 脸颊递上来一道温热的触感, 一路从他的眉心开始下滑, 一笔一划的描过柔美的脸部线条,直到他的唇瓣上停滞不动。 那道声音又开始响起,好像是有人在哭一样:“……求你。” 沈枞白费劲睁开双眼, 长时间的昏睡让他的视线有些模糊, 眼前只能看见朦胧一片。 红色,遍地可及的红。 沈枞白晃了晃头, 想要看清眼前的场景,却发现无论自己怎么睁大眼,都始终只能看见眼前场景的模糊轮廓。 他眯了眯眼, 对这种奇奇怪怪的梦境已经非常熟练了,只是不知道这次又是被拉进了哪个时空。 四肢还是无力,沈枞白朝着红色轮廓中唯一的黑色走去, 脚步有些踉跄, 好歹不至于站在原地呆呆的等着梦境结束。 离那团黑色越近, 鼻腔间的香火味便越重,沈枞白皱起眉头,因为喘疾的原因,他自小便闻不得浓重的气味。 现在的味道已经浓到快要化为实体了, 沈枞白小脸冷冷的,他毫不怀疑自己误入了谁家祭奠的地方。 “沈枞白……” 那道声音又开始了,嗓音经过岁月的沉淀, 听起来就像是大提琴发出的乐声一样,磁性低哑,但其中包含的哀怨浓厚到令人发指。 沈枞白听到自己的名字,皱眉嫌弃的厉害。 这宛如寡夫叫魂的喊法把他鸡皮疙瘩都叫起来了。 联系起之前的梦境,沈枞白隐隐有了些猜测,弯腰凑近地上跪着的那一大团黑影,瞪大眼睛想要看清楚一点男人的脸部轮廓。 离的太近,沈枞白都能感受到喷洒到脸上的呼吸,他面上闪过一丝不自在,后退了一步,随即跟着男人的朝向看向前方。 这里的红色更显眼了,香火味浓到已经快要让沈枞白作呕的地步。 已经超过了平素里祭奠的程度,简直像是……像是想要借助它掩盖什么味道一样。 沈枞白强行压下心里的怪异,他懒得很,刚刚站累了,跟没骨头一样依靠在男人的肩膀上,指尖揽着自己身上的布料打着转。 等醒了一定要去寺庙求求平安符,哪怕自己梦见的都是前世和自己有关的事,但几次三番的梦境也让沈枞白觉得有些疲倦。 不知道是不是沈枞白的错觉,他总觉得每次梦境之后,自己的身体就会虚弱一分。 就仿佛这种梦境会吸走他的力气一样,沈枞白阖眼假寐,这次在梦里都感到困倦了。 他拍了拍头下枕着的身体,嘟囔道:“江厌,你烦不烦啊。能不能快点结束,我好困啊。” 三个人他都梦到过,但只有江厌的脸是模糊的,他自然而然就把这个人当成了江厌。 沈枞白有些理解这里怪异的布置了,如果对象是江厌的话,那确实很正常了。 他低骂一声:“小疯子。” 可别是在做什么招魂仪式,给他又招回前世了。 想到这里,沈枞白睫毛微颤,他回来已经改变了很多,至少没一个跟梦境里的那样,活脱脱给自己活成了个鳏夫样。 想起唯一一个被他假死骗到的封余,沈枞白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就在这时,头下枕着的身体忽然站了起来,黑影手上好像拿了个东西,沈枞白站起来端详了一下,靠着模糊的轮廓猜出应该是类似于什么手串的东西。 下一瞬,黑影忽然抬头,喉间溢出一抹笑意,拿起桌面上的刀子朝着自己手腕处狠狠的割了下去。 沈枞白瞪大双眼,想要伸出手去阻止,却因为是魂体的状态无法触碰到实物,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把手腕放到一个长条状的物体上面,鲜血滴答滴答的拍在桌面。 鼻腔间的香火味更旺了,像是联想到了什么,沈枞白脸色唰的一下变得雪白。 沈枞白猛地睁开双眼,胸腔内的憋闷让他急促的喘着气,身上密密麻麻的管子让他非常难受,稍微一动异物感便非常强烈,但他又实在难受,挣扎着想要起身。 “哥哥,别乱动!” 江厌连忙压住他插着留置针的手掌,垂眸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五天了,你终于醒了。” 沈枞白却没有理会他的话,艰难的抬起指尖碰了碰他脸上的青紫,声音低到微不可闻。 “怎么回事?” 他眼皮很重,是在强撑着力气和江厌说话。 江厌熟练的把他的手包裹在十指之间,低头像只大狗一样蹭了蹭,贪婪地嗅着沈枞白的味道。 他柔声道:“没事,工作的时候出了点意外。” 在沈枞白看不见的角落,江厌的眼睛微微眯起,泛起危险的幽光。 他断了根肋骨,换得了那场比赛的胜率。但场子里的人怎么可能能允许他一个新人带着最高赔率的钱离开。 前脚刚跨出场子,后脚他就被人围在了巷子里。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抬头无辜的看着沈枞白,低声道:“哥哥,我今天挣了很多钱。” 银行卡掉在了地上,但因为地面上的血太多了,他捂着伤口摸索了很久才从地上抠出来。 沈枞白没有多想,眉眼弯弯:“那很好啊。” 他声音慢慢落了下去:“……下次,要小心一点……” 听着沈枞白平稳的呼吸声,江厌低声应道:“嗯。” 他又看了沈枞白的眉眼一会,随即收起脸上的神情,线条瞬间凌厉,漫步往外走去。 任天然看见他出来,愣了愣:“沈醒了?” “醒了一会,又睡过去了。”江厌不欲多说,从兜里掏出那张被血水浸透的卡:“里面有二十万,是还你和Moirai的手术费,多的是这些天你们照顾哥哥的报酬。” 任天然连忙摆手拒绝:“不用那么多,你可以留着以后用。” “要的。”江厌唇线抿直,动作强硬:“收了吧。” 有他在,不会让沈枞白有机会欠别人什么东西。 任天然不好推脱,只好收下它。 江厌:“现在哥哥的情况已经好转了,就不接着打扰你了。” 他话说的礼貌又疏离,神色淡漠,和沈枞白简直是两个世界的人。 若非是沈枞白主动找上的江厌,任天然都要怀疑两人之间是否真的能有交集。 见状,他回道:“有好转就好。” 气氛一下沉默,任天然扣了扣手指,试探道:“那我先走了?” 话刚说出口,江厌脸上的表情瞬间愉悦起来,他眨了眨眼,甚至以为是错觉。 “慢走,不送。” 任天然:…… 他张了张嘴,总觉得有点奇怪,但实在不知道哪里奇怪,只能憋着一肚子的闷气离开。 江厌抬脚往外走去,他得抓紧时间,在沈枞白睡醒前还能再接一把比赛。 沈枞白对他的所做所为毫无察觉,也许是在小黑屋里待久了,江厌现在把他养的很好,有的时候沈枞白心情不好故意挑刺,但话在嘴里翻来覆去炒了一遍,最终无奈扶额。 江厌伺候的实在舒坦,一点苦都没让沈枞白吃到,一个人甚至比之前沈确给他请的高级陪护团队还要好,以至于沈枞白甚至怀疑他现在的工作是不是就是和护工有关。 沈枞白的状态在逐渐变好,但江厌的情况却越来越糟。 直到有一天晚上,沈枞白看着江厌领口处露出的绷带,抬手轻轻一扯便让江厌把自己拥进了怀里。 他鼻尖刚好顶在江厌心脏的部位,沈枞白仔细嗅了嗅,闻到了一丝被藏得很隐秘的血腥味。 他脸色瞬间就冷下来了:“把衣服脱了。” 江厌脸色僵硬一瞬,随即不自在的摇头,耳边泛起一抹可疑的红色,扭捏道:“这里是医院,不好吧。” 沈枞白言简意赅:“脱。” 他倒是想知道,让江厌一直忙的不见人影的工作到底是什么。 见江厌始终没有动作,沈枞白率先出手,三两下就扒开了他的衣服,看见眼前的场景,沈枞白震惊的说不出话。 褪去衣服的遮挡,底下是密密麻麻渗着鲜红的绷带,一圈又一圈,缠的沈枞白话都说不出来。 他眼眶不受控制的瞬间湿润,搭在上面的指尖颤抖着不敢用力,哽咽道:“怎么回事?” “你……怎么伤成这样也不告诉我。” 他真是个傻子,居然这么久都没有发现异样,过惯了被人用锦衣玉食供养的生活,忘记了江厌是被驱逐出来的人,无权无势,怎么能凑齐给他养病的钱。 江厌怕他喘不过气,连忙拍着他的背顺气:“哥哥,你别哭。我前几天不小心被东西砸了一下,怕你担心才没说。” “只是看着严重,但……” 沈枞白咳了两声,忽然开口:“我不是傻子。” “江厌,你本来不用承受这些苦难的。”沈枞白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我是拖油瓶,我连累了你。” “哥哥。”江厌皱起眉头,压着他的指尖放在自己的心脏上方,哑声道:“哥哥从来都不是拖油瓶。” “为哥哥做这些,我很开心。” 他蹭着沈枞白的肩颈撒娇:“我生来就是为了给哥哥当狗的,要是你不让我做这些,我会难过到死掉的。”
第64章 江厌 沈枞白本来还内疚着呢, 听见他的话,没忍住带着哭腔笑了一声,手心在他脸上扇了一下, 力道轻的更像是抚摸。 “小疯子。” 江厌垂下眼睛, 狭长的睫毛在眼睑处落下一道很深的阴影, 他像个变态一样把自己的鼻尖和唇瓣往沈枞白的手心里挤, 贪婪的嗅着他的味道。 他也不否认,上赶着应和:“是哥哥的小疯子。” 有了这么一遭,江厌最近做的事情沈枞白也明白了大半。 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示意江厌坐过来。后者欣然应允, 并且非常自觉的拖着沈枞白的脑袋塞进自己怀里,一只手熟稔的揽过青年的腰腹, 很有技巧的揉捏着对方因为久躺麻木的肌肉。 沈枞白被伺候的舒坦了,眼睛像只猫一样舒服的眯起,他压下喉间差点溢出的低哼:“唔……以后不要去做那么危险的事了。” 他反着手摸索着江厌身上的绷带, 心脏有些泛疼:“实在不行就不治病了,我感觉我的身体已经好很多了,可以出院了。” 腰间的大手僵硬了一瞬, 紧接着便听见江厌开口:“是我没本事, 让哥哥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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