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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枭看着这条,目光在“倾听”和“请教”上停顿了一下,又偷偷瞄了一眼正沉浸在专业分析里的沈言,若有所思。) “……建议五:肢体接触需循序渐进,注意分寸。过犹不及,易招反感……” (秦枭看到这条,想起两人刚认识没多久,就已经把人按墙上,病床上不知道强吻了多少次了,谁说强扭的瓜不甜?) “……建议六:真诚是必杀技。少说脏话,多表达内心真实想法……” (秦枭看到“少说脏话”,嘴角抽搐:妈的,这要求有点高……不过,真诚?老子什么时候不真诚了?真的对他好,真的想亲,真的想睡……沈言还不是被老子拿下了?哼!) 秦枭越看眉头皱得越紧:不靠谱!太不靠谱了!净整这些虚头巴脑的!追个人哪有这么麻烦?老子靠真心(和蛮力)就够了! 但是……他捏着纸条的手指紧了紧,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沈言。有些地方……好像也不是完全没道理?比如那个“倾听”和“请教”?还有……注意分寸? 他脑子里开始不受控制地盘算:下次沈言看这些天书的时候,老子是不是该凑过去问问这图是啥意思?显得老子也……好学?还有,下次亲他的时候……是不是得先打个招呼?或者……轻点? 他这边正对着纸条天人交战,纠结着哪些“烂招”可以勉为其难“试一下”,完全没注意到,坐在床上的沈言,虽然目光还落在杂志上,但唇角,却在他偷偷摸摸展开纸团的那一刻,勾起了一抹极淡、却又了然于心的弧度。 次日。 沈言耐心地分析着:“老鬼现在只信任我,他提到‘吃药’,状态又那么惊惶,明显是长期受药物控制,对林隼势力甚至任何强大的存在都充满恐惧。” “秦枭,你在东区太扎眼了,你贸然出现,只会把他吓跑,甚至刺激到他。这事儿,只能我去,而且得慢慢来。” 秦枭的眉头拧成了死结,他当然知道沈言是对的,老鬼那惊弓之鸟的状态,对“吃药”的恐惧,无不说明林隼的触手早已深入骨髓,对秦枭这个东区最大的“麻烦源”必然充满警惕。让沈言独自去接触老鬼,无疑是目前唯一可行的路。 “操!”秦枭烦躁地耙了耙头发,最终还是妥协了,只是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沈言,“小心点!有任何不对劲,立刻让强子发信号!老子就在附近!” 他转向强子,语气森然,“强子。” 强子“啪”地一个立正,腰板挺得笔直,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和决绝:“枭哥!我强子用命起誓!沈哥少一根头发丝,您把我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秦枭脸色稍霁,又看了沈言一眼,才转身大步离开。 放工后的放风场,夕阳将高耸的铁丝网染上一层暖金色,却驱不散空气中的压抑。沈言看似随意地踱着步,目光却敏锐地扫过每一个角落,搜寻着那个佝偻的身影。强子像个最忠诚的影子,落后他半步,警惕地留意着四周。 等待的间隙,沈言的目光落在身旁这个略显紧张的青年身上。他本不是个热衷于打探他人过往的人,但喜欢上秦枭后,似乎连带着对他身边的人也生出了几分好奇。尤其是强子,这个几乎与秦枭形影不离、忠心耿耿的心腹。 “强子,”沈言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一种温和的随意,“你和秦枭认识多长时间了?” 强子没想到沈言会问这个,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枭哥之前的吩咐——对沈哥,没有秘密。 他脸上立刻扬起一种纯粹的、带着自豪的笑容:“沈哥,快十年了呢!从我还是个半大小子的时候就跟着枭哥了!” “十年?”沈言微微一怔,看向强子年轻的脸庞,“你今年……” “26了,沈哥。”强子咧嘴一笑。 26岁,认识十年…… “那你16岁就跟着他了?没继续读书吗?”他问得自然,没有评判,只是好奇。 强子挠了挠头,笑容里带上了点苦涩和释然:“嗨,我爹走得早,家里就我妈一个,身子骨一直不太好。16岁那年,我妈病得厉害,急等着钱救命,我在后巷打工的地方被人堵着打劫那点救命钱……” 他顿了顿,眼神有些悠远,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冰冷的雨夜。 “那会儿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觉得自己完了。然后……枭哥就像天神下凡一样出现了!” 强子的眼睛亮了起来,语气带着由衷的崇拜和感激,“他一个人,几下就把那三个混混打得满地找牙!您是没看见,枭哥那时候也就十七八岁,可那身手,那气势!跟头下山猛虎似的!我当时吓傻了,就觉得他……特别高大,特别厉害,也特别凶!” 他想起秦枭骂他“废物点心”,又粗暴地塞给他一大沓钱让他滚去给妈治病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枭哥当时骂我骂得可凶了,说我挨打不知道还手是废物。可我知道,他心是好的!要不是他给的那笔钱,我妈可能就……” 强子的声音有些哽咽,随即又坚定起来,“后来我妈病好点,我就去茶馆找枭哥,死皮赖脸求他收留。枭哥嘴上骂骂咧咧嫌我笨手笨脚,但还是让我留下了。从擦地板、端茶倒水开始干起,一直到现在。” 沈言安静地听着,心中再次泛起小小的波澜。他见过秦枭的暴戾、霸道、不讲理,也渐渐了解了他对弟弟深沉的爱和对自己的珍视。 但此刻,通过强子的叙述,他仿佛又看到了秦枭的另一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侠气,以及那隐藏在粗鲁言语下的、近乎笨拙的善意。 这种纯粹的、以命相报的兄弟情义,强子这份十年如一日的赤诚忠心,是他在阳光下的律所从未见过的震撼。 “原来是这样……”沈言轻声道,语气带着一丝了然和不易察觉的柔软。他看向强子,目光温和而真诚,“强子,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强子被沈言看得有些不好意思,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神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急切地为自家老大辩解道: “沈哥!您……您是律师,我知道您最讲究这个!虽然我们是帮派,但我们真的不干那些伤天害理的事儿!枭哥定过铁律,黄、赌、du是绝对不碰的!谁沾谁死!外面那些人诬陷枭哥贩du,那都是放屁!胡扯!枭哥最恨的就是du品了!当年……”他似乎想举例子,又觉得不妥,硬生生刹住了车。 沈言看着强子急切维护的样子,心中了然,嘴角浮现一丝淡淡的笑意:“嗯,我知道。”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他早已从于闻的报告和秦枭的为人中判断出这一点。 强子见沈言信了,松了口气,脸上又露出那种略带憨厚的笑容,开始絮叨: “沈哥,您别看我枭哥平时脾气是爆了点,说话是糙了点,动不动就吼人……其实他人真的很好的!对手下的兄弟特别仗义,有口吃的绝不让你饿着,有难处他真上!现在您和他好了……” 强子顿了顿,小心地观察着沈言的表情,“……以后,还请您多担待他点儿。” 这话从一个忠心耿耿的兄弟口中说出,带着一种托付般的郑重。沈言看着强子那双清澈而真诚的眼睛,仿佛也重新认识了眼前这个看似机灵滑头、实则赤胆忠义的青年。 “放心,”沈言温和地应下,语气带着一种承诺的意味,“我会的。” 他看着强子,目光中带着肯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强子,有你这样忠肝义胆的兄弟在身边,愿意陪他一起跳进这龙潭虎穴,是秦枭的福气。你很好,这些年,辛苦你了。” 这些话,是秦枭那种大老爷们打死也说不出口的。强子听着沈言温和却分量十足的肯定,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心口涌遍全身,鼻子都有些发酸。 他用力眨了眨眼,挺起胸膛,脸上绽开一个灿烂无比、甚至有点傻气的笑容,声音洪亮又带着点哽咽:“不辛苦!跟着枭哥和沈哥,值!” 不多时,沈言的目光越过强子的肩膀,锁定在了放风场边缘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个佝偻的身影,抱着破布娃娃的老鬼,正像幽灵般贴着墙根缓慢移动。
第21章 老鬼的过去 锅炉房巨大的轰鸣声如同沉闷的巨兽低吼,滚烫的蒸汽在粗大的管道间嘶嘶喷涌,形成一片氤氲模糊又震耳欲聋的屏障。空气里弥漫着煤灰和铁锈的燥热气味。 强子像一只无声的壁虎,紧贴在入口处巨大锅炉投下的浓重阴影里,身体紧绷,耳朵竖得笔直,警惕着任何一丝不属于此地的脚步声。他锐利的目光穿透弥漫的水汽,扫视着每一个可能藏匿危险的角落。 是老鬼将他们带到了这里,这里没有监控,似乎是被人遗忘的角落。 沈言站在老鬼面前,隔着轰鸣的噪音,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请你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会认识秦锐?” 老鬼佝偻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浑浊的眼睛在浓密的水汽后看着沈言,仿佛要确认眼前这张年轻却异常坚毅的脸庞是否值得托付这血海深仇。 许久,那层伪装出来的痴傻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刻骨的悲恸和清醒的绝望。 “王…王建国……”他嘶哑地吐出这个尘封已久的名字,声音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泪,“……我是那个被推平了家、埋了老婆孩子的王建国!” 沈言心猛地一沉。 他语无伦次,却又无比清晰地诉说着: “秦记者……他……他找到我时,我揣着刀子,只想跟林隼的走狗同归于尽!是他……是他拦下了我!他说,拼命没用,得用脑子,用证据!他说……要帮我讨个公道,帮所有被林隼害死的人讨个说法!” 老鬼的声音哽咽,浑浊的泪水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滚落,滴在满是煤灰的地面上,“他那么年轻……那么好一个孩子……有学问,有骨气,心肠又热……他偷偷帮我换了身份,叫李富贵,让我混进工地……给他当眼睛……” “那天……那天……”老鬼的呼吸陡然变得急促,眼神充满了巨大的恐惧,仿佛再次看到了那恐怖的一幕,“我看到‘毒蛇’……他带着几个人,把秦记者堵在仓库后面……拖走了!秦记者挣扎……喊了一声……就再没声了……” 老鬼浑身筛糠般抖动起来,“我当时……就躲在旁边的废料堆里……我……我不敢出声啊……我怕……我怕秦记者用命换来的东西……保不住……” 巨大的悲愤如同实质的浪潮冲击着沈言的心脏,为秦锐的牺牲,也为眼前这位背负着血仇和巨大恐惧的长辈。 他捏紧的拳头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带着律师特有的温和与抚慰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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