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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球融化,稀释了酒液,味道变淡了许多。 —— 晨雾如纱,萦绕在山坳间。 山岚萦绕着青瓦白墙,庭院里的荷塘静卧如一块碧玉,几尾肥硕的锦鲤在睡莲叶下慵懒摆尾。 篱笆边,鸡鸭啄食,几畦菜地青翠欲滴,花开得正好,一副与世无争的田园画卷。 院中,一位老者身着白色盘扣练功服,动作舒缓而沉稳,正打着太极。 一招一式圆融流转,与这静谧庭院浑然一体,唯有衣袂带起的细微风声。 一个穿着利落短打的汉子悄无声息地走近,垂手立在几步外,恭敬等候。 老者并未停下,直至一套拳法行云流水般打完,缓缓收势,才开口,声音平稳:“说。” “老爷子,外面……变天了。” 汉子低声禀报,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林隼彻底倒了,他后面那几把最大的‘伞’,也折了个干净。” 老者走到塘边白石栏旁,拿起一旁小几上的鱼食罐,拈起一小撮,漫不经心地撒入水中,引得锦鲤纷纷聚拢争食,水面顿时漾开圈圈涟漪。 汉子继续道:“东区监狱来了次大换血。还有……‘枭巢’,如今叫X控股了,洗得白净,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听说,刚把摊子铺到了东欧那边,声势很旺。” 老者撒鱼食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汉子略一迟疑,补充了最后一句,语气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探询:“道上都在传……秦枭,和那位翻案的沈律师,关系……很不一般。” 水面涟漪渐平,锦鲤吃饱后缓缓散去。 老者将鱼食罐轻轻放回几上,负手而立,望向庭院外苍翠的山峦,目光深远,让人看不透情绪。 半晌,他苍老却依旧有力的声音淡淡响起,像是对手下说,又像是自言自语: “清闲了这么久,是时候……”他微微一顿,语气里听不出是感慨还是期待,“出去瞅瞅了。”
第60章 老婆亲亲就不疼了 维诺斯酒庄的又一次庆功宴,气氛比上次更加热烈。 庆贺X控股成功开拓东欧商业线路。 也庆贺沈言再次大获全胜,漂亮地解决了周砚那起涉外医疗纠纷案,让对方医院和器械公司付出了巨额赔偿。 长桌上依旧美食琳琅满目,美酒飘香。 但主位上的秦枭面前,却只摆着一份格格不入的“病号餐”:清淡的鸡汤,焯水的青菜,还有一小碗寡淡的肉糜粥。 沈言坐在他旁边,面前是正常的宴席菜肴,但他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看管秦枭上。 “顾医生说了,伤口愈合期,忌辛辣刺激,忌油腻,尤其忌酒。” 沈言语气平静,用公筷给秦枭夹了一筷子青菜,完全无视秦枭盯着那盘油亮喷香的烤肋排时幽怨的眼神。 于闻晃着红酒杯,慢悠悠地踱过来,笑容灿烂得晃眼: “哟,枭爷,这月子餐看着真养生啊~要不要我再让厨房给您蒸个蛋羹?” 秦枭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滚蛋!” 于闻笑得更加开心。 有几个不明情况、喝得有点上头的小弟兴冲冲地端着酒杯过来: “枭哥!兄弟们敬您一杯!祝咱们枭巢生意兴隆,拳打东欧,脚踢北美!” “言言,就一口……”秦枭压低声音,试图讨价还价,眼神瞟向不远处那瓶散发着醇厚香气的红酒。 沈言立刻起身,挡在秦枭面前,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谢谢各位兄弟好意。但你们枭哥前几天受了点伤,正在用药,医生叮嘱绝对不能沾酒。我代他谢谢大家,心意领了。” 说着,他拿起自己手边那杯茶,从容地喝了一口。 小弟们这才看到秦枭略显苍白的脸色和不太自然的左臂,顿时酒醒了一半,在沈言面前愣是不敢造次: “哎呀!枭哥对不住!不知道您受伤了!沈哥,谢谢您!您随意您随意!” 另一边,阿力和强子显然又喝嗨了,带着几个同样兴奋的小弟,抱着移动卡拉OK,声嘶力竭地吼着: “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秦枭听着这魔音灌耳,冷笑一声,对旁边的下属吩咐:“这么爱唱?拍下来,明天让他们几个,一边唱这歌,一边给我绕着维诺斯酒庄跑五十圈!唱不完跑不完,不准停!” 下属忍着笑应下:“是,枭哥!” 枭巢,不养孬种,但枭爷明显在“公报私仇”。 前几天晚上,秦枭被沈言按在客厅沙发上,从头到尾、事无巨细地“审问”了在东欧的经历,秦枭老老实实、一五一十地将东欧之行的惊险和盘托出。 沈言听着,指尖冰凉。 但更多的,是看到眼前这个人虽然带着伤,却真实地坐在自己面前所带来的巨大庆幸和安心。 感动于他为自己扫清潜在威胁的决绝,也后怕于其中的万分惊险。 最后又被沈言红着眼眶紧紧抱住,哑声说“下次再这样不要命,我就……” 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秦枭觉得比任何威胁都可怕。 他哄着沈言保证了一堆“以后绝不隐瞒”、“凡事以安全为重”“老子这条命得留着陪你过一辈子”才勉强把人哄好。 两人在维诺斯住了几天。 清晨阳光透过纱帘,沈言正小心翼翼地给秦枭左臂换药,动作轻柔专业。 秦枭看着沈言专注的侧脸,心里痒痒的,故意吸了口冷气,“嘶……”地哼了一声。 沈言动作立刻停住,抬头紧张地问:“弄疼你了?我再轻点。” “嗯……”秦枭趁机把脸凑过去,低声道,“疼……老婆亲亲就不疼了。” 沈言这才反应过来他是装的,用指尖轻轻推开他凑过来的脑袋:“别闹,坐好,上药呢。” 秦枭悻悻地坐直,嘴里不满地嘀咕:“……一点都不知道心疼伤员。” 孟叔敲了敲门,语气略显急促:“枭爷,沈先生,山庄大门岗亭汇报,陈老先生到了。” “陈老先生?”于闻一时没反应过来。 秦枭猛地坐直身体,连胳膊上的疼都忘了:“老头儿?!” 主楼前的小广场上,阳光正好,却映照着一种略显突兀的乡村风情—— 一大筐咕咕叫唤的肥硕芦花鸡,旁边还摞着几个散发着淡淡木香和药香的精致木箱。 与酒庄典雅的环境形成有趣对比,一看便知送来的人身份不凡且心意“沉重”。 于闻闻讯快步赶来,身后一如既往地跟着沉默的栖泽。 “陈叔!”于闻脸上堆起热情又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您来怎么也不提前招呼一声?我们好去接您啊!吃过了没?我马上让厨房准备。” 栖泽上前一步,恭敬颔首:“陈叔。” 两人一左一右,恭恭敬敬地将这位不请自来的老爷子请进正厅。 陈振东坐在主位沙发上,一手盘着一串油光水亮的上好紫檀念珠,正对于闻和栖泽点评着近期枭巢转型和东欧事务,语气带着老一辈的审慎和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隼那王八犊子总算彻底歇菜了!干得还算利落!就是后续收尾,还得处理干净,别留下什么祸患……” 正说着,楼梯传来脚步声。 秦枭穿着休闲家居服,左臂还吊着绷带,一步步走下来。 而他身后,跟着清隽挺拔的沈言。 陈振东的目光先是落在秦枭受伤的手臂上,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随即视线便牢牢定在了他身后的沈言身上。 青年身姿如松,气质清冷沉静,仅仅是站在那里,自成一道赏心悦目的风景。 “老头儿,你怎么来了?”秦枭开口,语气里带着熟稔的亲昵和一点点意外。 陈振东却像是没听见他说话,直接绕过他,几步走到沈言面前,脸上笑开了花,与刚才点评江湖时事的威严判若两人: “你就是沈言沈律师吧?哎呀,久仰大名!你打的那几场漂亮官司,尤其是扳倒林隼的案子,老头子我都有关注!真是后生可畏啊,有勇有谋,有风骨!好!非常好!” 沈言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夸奖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谦逊地微微躬身:“陈先生,您过奖了,份内之事而已。” “哎!叫什么陈先生,太生分了!” 陈振东大手一挥,故作不悦,随即又笑容满面,“跟小闻小泽一样,叫陈叔!以后我就叫你小言了~都站着干什么,坐,坐下说话。” 他说着,很自然地拍了拍沈言的肩膀,引着他往沙发走去。 “是,陈叔。”沈言从善如流改口,顺从地在沙发上坐下。 于闻示意侍者上茶,栖泽则安静地在于闻身旁落座。 秦枭悻悻地坐沈言旁边。 陈振东越看沈言越满意,那眼神慈爱得能滴出水来。 再扭头看看自家那个一身悍气、还带着伤、显得有点糙的小子,顿时那种“好白菜被猪拱了”的感觉又涌上心头: “啧啧,还是文化人看着顺眼!清爽!不像某些小子,糙了吧唧的,就会打打杀杀,一身蛮力,脑子还轴!小言啊,你跟了他,真是委屈你了,算是我们家阿枭高攀了!” 秦枭在一旁听得脸都黑了,不满地嚷嚷:“老头!你夸他就夸他,骂我干什么?我怎么了?我哪儿配不上他了?” 陈振东中气十足:“怎么?说不得你了?看你那德行!受了伤也不跟老子说一声!要不是我消息灵通,是不是打算等胳膊长好了再通知我?啊?!” “还有!找了这么好一对象,也不知道带回来给我看看!怎么?怕我吓着人家?我是那种古板的老顽固吗?” 他指了指一旁的于闻和栖泽: “前几年小闻领着小泽到我面前出柜,我说什么了?我不照样好好的?你小子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老头子了?” 秦枭被训得哑口无言,摸了摸鼻子,气势弱了下去,低声解释道: “我这不是……想等林隼和枭巢这边的事情都彻底安定下来,再带他去见您嘛。省得您年纪大了,还老操心。” “放屁!老子精神好得很!用不着你瞎操心!”陈振东骂了一句,但语气明显软了些。 他不再理秦枭,又笑容满面地转向沈言,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小言啊,以后这小子要是敢犯浑,惹你生气,你尽管告诉我!别人治不了他,老子有的是办法收拾他!保证让他服服帖帖的!” 沈言闻言,唇角微弯,清冷的眉眼染上些许暖意,他侧头看了一眼旁边一脸憋屈的秦枭,才温声对陈振东道: “谢谢陈叔。不过,秦枭他……对我很好。虽然有时候是有点让人操心,”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扫过秦枭吊着的胳膊,“但大事上,他懂得分寸,也知进退。您放心。” 秦枭听到沈言这话,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翘,得意地朝陈振东扬了扬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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