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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时瑜是在卫生间找到蒋明铖的，他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但光看卫生间混乱的场景，就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蒋明铖虽然是S级Alpha，但却因为前几年营养不良导致腺体变得很脆弱，没人给他上过生理课，他又一直生活在那种压抑的环境下，自然不会如何控制自己信息素的释放，更别说用信息素压制了。 反正从蒋明铖来到蒋家后，就没人知道他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的。 季时瑜也曾经好奇过，但并没有询问出口。 整个蒋家大概只有蒋承良知道了吧，毕竟提取腺体液做化验的时候会将登记和味道写得很清楚。 季时瑜是Beta，信息素压制对他没用，他依旧能感受到这几个Alpha的气势，但他并不怕。 季时瑜扶住依靠在墙上的蒋明铖，怒视这几个Alpha。 “你们活腻歪了是吧！敢在学校里直接用信息素压制！” 在现在的法规之中，明令禁止Alpha和Omega在公众场所有意识地释放信息素。 那几个人家室都还不错，不愿惹上麻烦，恶狠狠瞪了一眼季时瑜的同时，感受到一股极具压迫感的视线。 ……是源自那个肮脏的私生子。 其中为首的Alpha很快将这个念头挥了出去，他不相信这种阴狠的视线会是从蒋明铖的眼中迸射出来的。 这群Alpha自视高傲，以为自己是Alpha就可以胡作非为，再加上出身不错，一个个都视私生子为蝼蚁，据季时瑜所知，这其中之一的一个Alpha就曾经把家里父亲带回家的一个私生子打成了半死不活，在医院住了好久，费了好大功夫才把消息压了下去。 季时瑜心脏一紧，像是被人用力攥住一样，无比庆幸自己赶来的很及时，否则他不敢相信蒋明铖会被怎样对待。 他听到那几个人离开的时候说：“真他妈把自己当回事了，也就是蒋家养给蒋锦乘玩的一条狗。” 这种话听得多了，季时瑜也麻木了，他并不在乎那些人怎么看待他的。 只是听了这话的蒋明铖猛地站起身子，摇摇晃晃地想要冲过去，被季时瑜一把拉住。 不知不觉蒋明铖已经比他还高出一点了，季时瑜握着他的胳膊，安抚地说：“没事，没事，你身上有没有哪里伤到？我带你去校医院看看吧……” 蒋明铖眼中的凶狠还没完全褪去，四目相对时季时瑜微微一怔，再缓过神时，蒋明铖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中就只剩黯淡了。 季时瑜叹了口气，知道他在这里的三年恐怕不好过，无奈地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没事，别怕，以后瑜哥罩着你。” 蒋明铖垂下头，无声地掩去对那几个Alpha以及背后指使之人的恨意。 他像一只无助的小兽，轻轻把头靠在了季时瑜的肩膀上，说：“瑜哥……我……” “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季时瑜语气中带着几分焦急。 蒋明铖轻轻摇了下头，腮帮微微鼓动了几下，小声说：“瑜哥，我真就那么不堪吗？” 心脏传来猛烈的、如海啸般翻天覆地的震撼，季时瑜感觉四肢都发麻，酸涩的感觉从心脏直冲头顶。 “怎么会呢？你又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不怪你，你很好。” 季时瑜只能不甚熟练地安慰他，可他自然知道，他的寥寥几句又怎么可能抚平一个少年心中的疤痕呢。 就连他自己，到现在为止都无法坦然接受那些非议。 季时瑜抬起手臂，轻轻环住了蒋明铖的肩膀，温柔地拍打了两下。 这一刻，两个“不堪的人”紧紧拥抱彼此，互相舔舐伤口，短暂地拥有了全世界。
第10章 可以直接打我电话 蒋明铖中午没吃上饭，肚子忽然叫了几声，原本还沉浸在悲伤情绪中的季时瑜一下子因为这声音破功了，甚至忘记问他为什么会被那几个Alpha堵在卫生间，但季时瑜下意识里认为一定是那几个Alpha主动惹是生非的。 一直以来，在季时瑜面前的蒋明铖都是乖顺温吞的，除了身体越发高大了这个特征以外，季时瑜经常忘记他是一个强大的Alpha。 “走吧，午休还没结束，我带你去食堂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吃的。”季时瑜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去洗把手吧。” 蒋明铖点头，凌乱的刘海挡住了他的眼睛，季时瑜心中一动，抬起手将他的刘海挑了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漂亮的眼睛。 “阿铖，你的眼睛很漂亮。”季时瑜坦率地说，“不要挡住眼睛了吧。” 蒋明铖在他温柔的目光中轻轻掀起眼皮，看到季时瑜润泽的瞳孔中填满了自己的身影，心中被一股无法言说的满足感席卷，他说：“好。” 在去食堂的路上，季时瑜手机响了，是蒋锦乘的电话，催促季时瑜快回来上课。 蒋明铖刚吃上饭，季时瑜为难地看了他一眼，侧过身子小声说：“锦乘，我现在在学校食堂呢。” “你才吃饭？” “是啊，刚才去找阿铖，出了点意外。” 蒋锦乘皱眉，关心道：“怎么回事？你受伤了？” “不是我，是阿铖……有几个仗势欺人的Alpha……” 蒋锦乘从他未说完的话中拼凑出了故事的真相，嗤笑一声：“真窝囊，一个S级Alpha被人欺负得吃不上饭，这就是父亲想看到的局面吗？” “阿铖年纪还小。”季时瑜替蒋明铖解释了一句，生怕蒋锦乘因为这件事更加瞧不上蒋明铖，他还没忘记蒋承良给他安排的任务，要让蒋明铖和蒋锦乘兄弟二人的关系更融洽一点。 蒋锦乘大概也知道季时瑜的为难，便不再像之前那样句句夹枪带棒，只是也没什么好脸色。 似乎是从蒋明铖主动讨好蒋锦乘起，蒋锦乘对他有了些许改观，并且在蒋锦乘的默许下，蒋明铖成为了跟在他们身后的“小跟班”。 蒋锦乘喜欢喝咖啡，但不喜欢喝家里保姆磨的咖啡，他嫌苦。 蒋家别墅远离市区，想买一杯他爱喝的咖啡要等好半天。再加上他一向早起困难，往常都是季时瑜运动的时候顺便帮他去买一杯，偶尔季时瑜贪睡没起来的话才是家里的佣人去买，后来就变成了蒋明铖去买。 在看到蒋明铖晨跑归来时手里拎着的那个熟悉的牌子的咖啡时，季时瑜在背地里偷偷给他一个赞赏的眼神。 似乎是因为得到了肯定，蒋明铖讨好哥哥更加得勤快了。 勤快到季时瑜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自季时瑜夸奖他眼睛漂亮之后，蒋明铖就把头发剪短了，露出好看的眼睛，整个人的气质也有了很大的变化，再加上他Alpha的第二性别，以及蒋家二少爷的头衔，不知不觉间，身边也有了不少迷弟和迷妹，大多都是Omega。 这两年蒋锦乘的身体状况并不算好，每周都要去医院，许多活动他都不能参与，只能由季时瑜陪着坐在一旁，久而久之，学校里也流传了许多风言风语。 可这些都没有对两个当事人造成什么影响，只有夹在中间的季时瑜胆战心惊生怕两人起什么冲突。 蒋明铖也是依旧跟在他们身后，无论是上学，还是午休，又或是放学，都能看到他们三个人的身影。 蒋明铖的讨好很卖力，又很笨拙，季时瑜又在他的身上看到了曾经自己的影子，觉得有些心疼，他自己都分不清心疼的是现在的蒋明铖，还是曾经的自己。 或许都有吧。 一天午休，蒋锦乘被晒得头晕，季时瑜出了一身冷汗连忙把他带到校医院，好在只是因为天气太热稍微有些中暑，季时瑜这才放下心来，扶着他躺在床上，调整空调的到最合适的温度之后，看着他睡着了，才悄悄离开。 他眯起眼睛望着头顶的太阳，心里空荡荡的。 季时瑜走上学校天台，站在整个学校的最高处俯瞰一切，仿佛一伸出手就能触碰到滚烫的太阳。 蒋明铖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上来，小声地喊了一句：“瑜哥。” 季时瑜回头，看到迎着太阳的光晕而立的少年时心脏一阵乱跳。 “你怎么来了？”季时瑜怔愣片刻才问。 风卷起蒋明铖的衣角，锻炼了一段时间的成果赫然显露了出来，季时瑜不自在地挪开目光，心想Alpha的身体确实很不错，腹肌的形状也很饱满，在他跟在季时瑜和蒋锦乘身后的那段时间里，他竟然蜕变了这么多。 季时瑜开始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放在他身上的目光太少了，竟然都没注意到这些变化。 “我去教室找你们，没看到你们，问了人才知道，哥哥身体不舒服了。” 心跳诡异地平复了下来，季时瑜有点不痛快，但还是勉强笑了一下说：“啊，锦乘有点中暑，现在在校医院休息呢，你要去看看他吗？” “不去了，他可能并不想看到我。”蒋明铖语气平淡，季时瑜一时间有些摸不准他的想法。 他却并没有因为这句话开心起来，撩了一把被风吹得飘了起来的头发，“嗯”了一声。 蒋明铖继续问：“你呢，为什么坐在这里？” 季时瑜猛地回过神：“嗯？我来这里透透气，有点累，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蒋明铖说：“我找了好几个地方，你都不在，想到你之前跟我说过天台。” 季时瑜席地而坐，两只手撑在身体的两侧，朝后方仰去：“那你怎么知道是在高二教学楼的天台呢，万一是高一或者高三呢？” “我去过高一教学楼的天台，没看到你。” 季时瑜复杂的眼神在蒋明铖身上来回打量，无奈地叹了口气，说：“下次找不到我可以直接打我电话。” 他几乎能想象到蒋明铖怎样爬上爬下，最终在这个天台上找到自己的。 说心里不动容是不可能的。 “好，瑜哥。我记住了。”蒋明铖认真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儿坐在了季时瑜的身边。 两人之间隔着一点距离，但季时瑜却觉得他们二人从未如此亲密过。 亲密到他清晰地闻到从蒋明铖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的洗涤剂的味道。 明明他们用的是同一款洗涤剂，可季时瑜就觉得他身上的味道更好闻一点。 两人就这样并肩坐着，谁也没说话，季时瑜缓缓闭上眼，在这份宁静中陷入沉睡。 再睁开眼时，季时瑜被两人拥抱着的姿势吓了一跳，他靠在蒋明铖的肩膀上，哪怕季时瑜是个Beta，也学习过不少生理知识，他知道自己鼻尖蹭着蒋明铖的脖颈，呼吸拍打在他的腺体上，这个举动很不礼貌，甚至很唐突。 少年的骨头坚硬，季时瑜却恰好靠在了最柔软的地方。 明明比自己还小上两岁，可蒋明铖温柔轻缓的动作尽显老成，他的掌心覆在季时瑜的头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像是哄着孩童入睡那般温暖，季时瑜收敛了自己粗重的呼吸，在这个动作中想到他Omega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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