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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彬青的脸色一下难看起来,扒开人堆,把士兵赶散。 阮子燃热气腾腾的,从软垫上站起来。 叶彬青把地上的军服外套拾起来,披到阮子燃身上,责备道:“不冷吗?别玩了,有些材料你还没看。” 阮子燃不解的看叶彬青一眼,把军服披上:“没功夫看。你也别看了,养养精神。” 叶彬青跟着阮子燃,往他的卧室去。 阮子燃走进屋子,轻松地脱掉短袖上衣,想要跟叶彬青讲话,回头一看,发现门掩着。叶彬青等在门外。 就在这个房间,叶彬青曾经看自己洗澡看得出神,阮子燃蓦然想起来,不久之前,他们还…… 阮子燃迅速穿上保暖的毛衣,短裤也换掉,平复一下情绪。 叶彬青还算自觉,阮子燃差点忽略他之前的异常。或者说,阮子燃以为,通过自己的忽略,叶彬青能够明白。 阮子燃心情复杂的叫了一声“彬青”,叶彬青推门进来。 阮子燃尽量自然地开口,跟叶彬青交谈了一会。 叶彬青的态度一如既往的温和。 阮子燃被他看着,如芒在背,但是叶彬青自控力很好的模样,阮子燃不好说什么,话越来越少。 阮子燃忽然开口道:“彬青,团里有多少女兵?” 叶彬青回答:“有一些,我没仔细数过。” 阮子燃看着旁边糊起来的窗户,用一种关心的口气说:“你没跟她们来往一下?” 没有等他说完,叶彬青迎上去。 阮子燃“嗯”的叫了一声,被叶彬青整个吞在亲吻里。阮子燃揪住叶彬青的领子,用力推搡两下,没有推开。 唇舌交融的状态下,有种感情从叶彬青身上一下流动到阮子燃身上,让他的心微微融化,身上的温度变高。 叶彬青热烈地吻住阮子燃,吮吸他的唇舌,快要不能呼吸。 阮子燃用手臂挡在叶彬青的胸前,不肯让他完全搂住。 亲吻中,两人都有一种酥麻的感觉,好像喝醉了酒一样。阮子燃的手紧紧攥着叶彬青的军服,没有推也没有躲,就那么紧紧攥着。当叶彬青的舌头探入口中,阮子燃感觉一种又刺又麻的细微的电流感在脊背上窜起来,继而是一种不可言说的滋味,随着大口的亲吻和吞咽而产生…… 持续地深吻了一会,叶彬青调整一下姿势,开始若即若离地浅吻。 阮子燃喘息着,想要错开脸。 叶彬青捏住他的下巴,轻吻他的脸颊,呢喃道:“不要讨厌我,子燃。我最喜欢的人就是你了……” 阮子燃望着别处,低哑地说:“我不喜欢,不要这样……以后都不要……” 阮子燃想要离开,叶彬青把他围在墙壁和手臂之间,不让他走。两人面对面站着,在一团暧昧的空气中僵持着。 外面的操场上,许班长的声音响起来:“连长!大事情!连长在哪?” 阮子燃一下清醒过来,推一把叶彬青。 叶彬青望着他,黑眸依然湿润。 阮子燃心烦意乱地说:“让我出去一下!” 叶彬青勉强让出一道缝隙。 阮子燃青着脸,奋力挤开他,走了出去。 叶彬青独自留在阮子燃的房间,心头一阵失落,从床上捡起他刚才脱下的运动服。阮子燃不像过去那么依恋自己,叶彬青有点不舍。某些珍藏在叶彬青心里的画面不再是他独享,更让他酸意上涌。 阮子燃还没有过女人,爱欲状态是纯白的。抢先占有他,会在他心里烙下独有的印痕,也许会留下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对他的未来造成某种的影响。 想起之前阮子燃半醉半醒的那个夜晚,滋味相当美妙,但是叶彬青还是希望能在他清醒的情况下,得到他。 怀着矛盾的心情,叶彬青把衣服放好,像往常一样平静地走出去,压抑着欲望。 阮子燃来到操场旁边,许班长兴奋地跑到他跟前。 许班长急匆匆地说:“团里有新消息,让指导员到三连去!” 阮子燃“哦”了一声,心想,多半是三连减员,他正好去凑数。 阮子燃随口问:“他去了吗?” 许班长回答:“去了。我看他跟在三连的连长屁股后头。” 阮子燃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许班长看一眼阮子燃,看不出他有什么表示。 阮子燃指一下操场上的体育器材,说:“收一收,别放在外面。” 说完,阮子燃往会议室走,准备看看叶彬青写好的公文。 指导员没有滚蛋,他跑到三连窝着,窝着就窝着吧。阮子燃心想,总不能穷追猛打,搞得团里下不来台。 眼下,叶彬青倒是一个突出的麻烦,阮子燃叹一口气。 叶彬青明明说过,他不会乱来的。阮子燃有些烦躁。也许他不该相信叶彬青,可是…… 阮子燃擦一下嘴唇。不管怎么样,他方才明确的拒绝,叶彬青总该明白。 树欲静,风不止。 自从五连的指导员被赶去三连,没过多久,有人把五连浴室外面的水管子砸开,造成漏水。水流得到处都是,士兵洗澡很不方便。 士兵们都怀疑三连在报复,准备拿起榔头去反制,被叶彬青制止。 阮子燃问叶彬青:“他怎么还敢冒头?” 叶彬青告诉阮子燃。这个地区看着平静,但是每一年都有逃兵。如果士兵犯错,连队抓不到的话,有时候会不了了之。他们的师兄在山的另一边服役,有个士兵打伤班长,后来逃跑,一气钻进山后的村子里。师兄没有及时抓住,险些掉进钢叉围成的陷阱。 阮子燃没有多说。 指导员年后就要退役,在三连蹦跶不了几天。 歌咏比赛那天,他们提前出发,到达师部的礼堂。由于舞台效果出色,五连获得歌咏比赛的亚军。 三连没有获奖,没有祝贺他们,转身离开。 回营的路上,士兵提议饮酒庆功。 叶彬青想禁止,阮子燃却说:“我们少喝点黄酒。” 叶彬青猜测,三连或许会来闹事;显然,阮子燃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但是阮子燃认为,饮酒会让士气高涨,有助于应对麻烦。 在阮子然的领导下,士兵们抽烟、喝酒、打架一条龙下来,早就不拿叶彬青当一颗葱,迅速采购来一批高档花雕酒。 冬日的夜里,下起一阵细雪。他们在营地喝花雕,外面蓦然响起一阵噼噼啪啪的爆裂声。 士兵跑出去一看,有人把爆竹烟花扔到他们的营地,不远处的草地窜起一片火苗。 “着火了!”不知谁喊了一句。 班长跟士兵都跑出去,急急忙忙的看火势。 叶彬青对阮子燃说:“别忙,我出去看看。” 叶彬青跑到外面,发现火势不小,营房外面的树丛被点燃起来。 炮竹声让整个营地乱成一团,有人端水,有人拿铲,一片影影绰绰。 叶彬青听见士兵嚷道:“又是你们!送死来了?” 跟三连打架事小,火情变成山火可不得了,责任他们负不起。 叶彬青大喊:“拿消防的设备!快拿!……” 黑夜里,士兵们依然在斗殴,一片嘈杂声。叶彬青只好自己去拿消防栓。 纷乱中,有人大声喊道:“阮子燃呢?阮子燃怎么不出来?!” 叶彬青心中一凛。 阮子燃在窗口喝道:“谁在那里?” 话音未落,一阵急促的枪声响起,刺破夜空。 阮子燃偏头躲闪,倒了下去。 一瞬间,所有的血液流出心脏,叶彬青手里的消防栓掉在地上。 五连的士兵们停止打架,不知所措地从地上爬起来,带着一种惊恐。 仅仅几秒的时间,叶彬青感觉整个世界压在他头上,让他的心差点停跳。他很后悔,不该让阮子燃当连长;他恨三连,他们为了一点小事,把枪对准自己的战友;他恨自己,如果他早点把指导员赶走,消除影响,三连的报复就不会这样恶毒…… 眼看得手,三连的狙击手拔腿就逃。 叶彬青和五连的士兵没有动,他们被巨大的灾难笼罩着,一时动弹不得。 一道人影自屋内冲出,冲破火光,急速追赶着狙击手。只见阮子燃来不及下令,正在亲自追击着逃跑的士兵。 叶彬青回过神,吩咐士兵救火,自己从墙边拔起一柄钢叉,跟在后面追击。 阮子燃穷追不舍地撵着两个士兵,远远跑在前面,眼看就要跑出营地范围。叶彬青加速追赶,高喊“放下武器”! 阮子燃追出来之后,别说狙击手,叶彬青都在意料之外。被追的两个人跑得像蚂蚱一样,两条腿拼命捣着,谁敢放下武器呢。 天空不断往下落雪片,遮挡着视线,叶彬青望见逃命的两人一齐往树林方向钻,地面不太平整的样子。 叶彬青喊道:“陷阱!有陷阱!” 奔跑中,阮子燃一跃而起,轻松地跃过陷阱,扑向前面的逃兵。 见状,叶彬青闪电般掷出钢叉,一叉撂倒后面一个逃跑的士兵。 注意力全在前面,叶彬青脚下一空,咚得一声踩空下去,落入陷阱中,腿上疼了起来。 前面三人混战在一起。 阮子燃从腰间抽出匕首,对着企图反抗的俘虏就是一下,猛刺在他的手臂上,将对方缴枪。 听见同伴的惨叫,另一人忍痛拔起钢叉,对着阮子燃连叉几下。 阮子燃将俘虏扭住,作为盾牌,挡在身前。 又是几声惨叫,被擒住的俘虏顿时奄奄一息。 剩下一个逃兵丢下钢叉,慌不择路地逃跑。 五连的士兵们正在野地里搜寻,觅着动静赶过来,很快把他们包围住。 逃兵没跑几步就被众人揪住,成功缴械。 士兵们打起火把,查看连长的情况。 火光映照下,阮子燃毫发未损,手上扭着一个吓破胆的俘虏,目光如电地环视四周,恍若天兵下凡。 阮子燃宣布:“把他们两个送到团里去!” 士兵们佩服得没有二话,立即解下连长手里的俘虏,从地上提起另一个俘虏,准备把犯事的两人押走。 阮子燃把匕首往刀鞘里一插,问众人:“彬青呢?” 士兵忽然想起来,叶彬青跑在前面,人去哪里了? 大家四下张望,打着火把看,看到二十米外坑边的叶彬青。 夜色里,叶彬青蹬出陷阱之后,腿上染着些许血迹。 阮子燃忙问:“担架拿来没有?” 好在士兵有所准备,将原本用来抬阮子燃的担架打开,让叶彬青躺上去。 叶彬青站起来,说:“我没事……” 阮子燃坚持道:“不知里面有没有毒,或者麻药。你躺下,回去得叫军医来看看。” 雪还在下,雪片从绒毛变成鹅毛一样大,五连的士兵聚集到阮子燃旁边。等叶彬青在担架上躺好以后,一行人举着火把,浩浩荡荡地返回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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