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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没说话,拖了把椅子坐到她对面,从口袋里掏出一盒云南白药,随手把包装盒丢到沙发上。 陈忆安挑了挑眉,身体前倾想去拿那瓶喷雾,却被他抢先一步抬手躲过。 “我自己来就行。”她坚持道。 男人置若罔闻,视线在她红肿的脚踝上停留片刻,突然抓起一个抱枕压在她裙摆上,然后不由分说地捞起她的小腿搭在自己膝盖上。 “让你帮忙送个东西而已,怎么还把自己弄伤了。”他的语气平静,但手上的动作却异常轻柔。 陈忆安轻笑一声,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抱枕的边缘,腕间的珠串相互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你说得容易,”她压低声音,“我那么冒失地往人家手里塞东西,反应慢的顶多以为我脑子有问题,要是遇到个身手好的,还不得把我当罪犯当场制服了?” 话音未落,冰凉的药雾突然喷在皮肤上,陈忆安倒吸一口冷气,条件反射地想抽回脚,却被他宽厚的手掌牢牢按住。 “别乱动。”他手上稍稍用力,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陈忆安撇了撇嘴,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男人的侧脸上。 “说起来,”意识到自己失了态,陈忆安转换话题试探地问道,“你那张纸条上写了什么?” 她并非真的想知道内容,只是心中那个隐隐的猜测需要得到确认。 男人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她时,嘴角突然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你不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陈忆安无辜地耸耸肩,“我又没看。” 男人没有接话,低头继续揉捏她的脚踝。 “你都不确定我会不会偷看,就敢把那么重要的东西交给我,”她突然凑近了些,温热的呼吸几乎要拂过他的耳廓,“荣哥,你不会是对我有什么想法吧?” 揉捏的力道骤然加重,陈忆安“嘶”地抽了口气,却看见被称作荣哥的男人嘴角微微上扬。 “我开玩笑的。”她眨了眨眼,不仅没有退开,反而靠得更近,红唇几乎要贴上他的耳垂,“他们是警察吧?” 荣哥猛地抬头,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陈忆安甚至能从他漆黑的瞳孔里看见自己略显惊慌的倒影。 她心头一紧,正想转移话题,却见荣哥突然竖起食指抵在唇边,目光如炬地转向门口。 陈忆安立刻噤声,竖起耳朵仔细聆听。 她的办公室是私人空间,又在走廊的最里间,平时根鲜少有人经过,更不存在有客户走错路贸然闯入的情况。 就在她思索的瞬间,门锁像是故意和她作对一般,“咔哒”一声被人拧开。 电光火石间,陈忆安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撑着沙发迅速向前一扑,整个人靠在了荣哥肩上。 “啊,抱歉。”一个带着笑意的男声在门口响起,“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没想到陈翻译在忙。” 曲诚山站在门口,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陈忆安连忙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故作镇定地坐直身体,解释道:“曲总,我刚才脚扭了,荣哥来给我送药。” “我听说了,”曲诚山状似关切地问道,“要不要让医务室的王医生来看看?” “不用了,”陈忆安摆摆手,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羞赧,“荣哥已经帮我处理好了。” 曲诚山这才恍然大悟似的,惊讶地说道:“呀,我还不知道阿荣和陈翻译关系这么好。” “荣哥心眼好。”陈忆安不好意思地笑了下,“这都怪我,明知道自己穿不惯高跟鞋,还不信邪买了双这么高的,差点当街摔个跟头,幸好遇着两个好心的客户扶了我一把。” 曲诚山瞥见沙发边歪倒的高跟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的目光在阿荣脸上停留了一秒,又转向陈忆安,“我先跟你借一会儿人,等下就让他回来。” 说着给阿荣使了个眼色。 门重新关上后,陈忆安长舒一口气,这才注意到荣哥的表情比刚才更加阴沉。 “他在试探。”荣哥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要被雨声淹没。 陈忆安点点头,她很清楚曲诚山突然造访绝非偶然。那个精明的男人一定看到了她和警察的接触,现在是在确认她和荣哥的关系。 “幸好我们‘关系不错’。”她半开玩笑地说,却发现荣哥的眼神变得复杂难辨。 “看来还说我考虑不周了,”他站起身,声音低沉得如同窗外的闷雷,“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受到危险的。” 陈忆安看着他走向门口,突然唤道:“荣哥。” 男人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不管你是谁,”她直视着他挺拔的背影,声音轻却坚定,“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对吧?” 荣哥没有回答,只是关门的声音比平时轻了许多。 曲诚山站在大厅的窗边,阿荣走进后,就听到他对自己说:“好了?” 阿荣拆了根棒棒糖,含在嘴里,说道:“还有点肿,擦了药明天就差不多了。” “你之前那么大的烟瘾,我说你怎么说不抽就不抽了,”曲诚山调侃道,“原来是和陈翻译有关。” 阿荣几口咬碎了棒棒糖,无奈地摇了摇头,“曲总您说笑了,我一个老粗还有案底,陈翻译比我还小10几岁,我当她是妹妹。” “行行,你爱当什么就当什么,”曲诚山收敛表情,提醒道,“刚才有两个警察来了,我让前台和Nancy都别乱说话,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还有,我看和陈翻译关系不错,刚才有人看见她和那个女警察说了几句话,你多注意点。” 阿荣正欲解释,曲诚山又说:“不过既然你都说她脚崴了,我就暂且相信一次。” 说罢他拍了拍啊荣的肩膀,“今晚不用你管了,有人接我。” 阿荣撑着伞,刚把曲诚山送到停在雨幕里商务车前,车门就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海哥,”看清里面的人之后,阿荣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等商务车离开后,被阿荣称作海哥的卜连海还特意回头看了一眼,然后问道:“你说那个翻译怎么回事?” “啊,没什么,”曲诚山摘下眼睛擦了擦,“可能是我想多了。” “为什么?”卜连海转过身急切地问道,“你和那个翻译确认过了?她怎么说?” 曲诚山重新将金色的框架眼镜戴到鼻梁上,悠哉地翘起二郎腿,“她和阿荣挺亲密的,我去找她的时候,正好看见她和阿荣很亲密地靠在一起。” 卜连海笑了下,“你就这么信任这个阿荣?” 曲诚山眯了眯眼睛,似回忆般说道:“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这小子救过我一次。”
第75章 雨夜中的罪恶 优生国际是这一两年新兴的母婴护理机构,客户群体大多属于中产阶级。 但在此之前,优生国际还是个只敢在写字间里,通过网络渠道与客户沟通的代孕中介,名字也没这么高大上,叫作“好运之家”。 好运之家并非金阳唯一一家做这种生意的中介,虽然同行是冤家,但私下也会偶尔接触一下。 曲诚山之所以会接触到这个行业,源自于他在大学时期的一次经历。 黑色商务车平稳地行驶在高架桥上,曲诚山靠在真皮座椅里,指尖轻轻敲打着车窗边缘。 窗外暴雨如注,雨刷器有节奏地摆动着,让他又一次想起那个改变他一生的雨天。 “曲总,要不要开慢点?这雨太大了。”司机透过后视镜问道。 曲诚山摆摆手,目光落在自己映在车窗上的倒影。 金丝眼镜,一丝不苟的背头,定制西装的领口别着一枚低调的铂金领针。 谁能想到,这个看起来像金融精英的男人,十年前还只是个为了一部新手机发愁的穷学生? 当时那部手机很火,曲诚山一直想买但苦于手头上的钱不够,而他的室友却在手机上市的当天就带回来一部最高配置的回来。 曲诚山和他同住几年,对彼此的家庭情况不说完全了解,也算是八九不离十。 据他所知,以室友平时的生活费,根本无法拿出这么一笔费用来。 于是在曲诚山多次询问之下,室友才说出真相。 “他去卖精了?”卜连海说出自己的猜想。 曲诚山回忆起当年也觉得有些好笑,“他两个月卖了三次,质量都还不错。” 卜连海颇为赞同地点点头,“还是年轻好。” 又问道:“你也去了?” 曲诚山轻笑一声,回了个他个意味深长的表情,给卜连海留下无限地遐想空间,不过他也因为这件事,从此开启了另一个世界。 从车载冰箱里取出一瓶矿泉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记忆也随之清晰起来。 与室友不同的是,曲诚山最后没有真的卖精。 那天晚上,曲诚山辗转难眠。第二天一早,他就按照室友给的地址,找到了位于市郊的“安康生殖中心”。 接待他的是个三十出头的业务员,姓周,戴着黑框眼镜,说话时总喜欢搓手。他和周哥聊了很多,先是了解了卖精的流程和对身体的影响。 “小同学放心,我们这是正规机构。”周哥递给他一份表格,“就是取个精,跟平时打飞机一样,对身体没任何影响。” 曲诚山填表时,状似无意地问:“周哥,你们这生意怎么样?” “火爆得很!”周业务员压低声音,“现在不孕不育的夫妻太多了,优质精子供不应求。你要是能介绍同学来,每成功一个给你500提成。” 雨点开始敲打窗户,曲诚山突然有了主意。他放下笔,说出心中所想,“周哥,我觉得我们可以合作得更深入些。” “你TM真是商业鬼才,天生的经商头脑,”卜连海听完后不由得赞叹,“你那个室友一直干下去早晚身体扛不住,你小子不仅挣了钱,还一点事都没有。” 曲诚山也觉得自己很有脑筋,欣然接受了卜连海的夸赞。 曲诚山先是在关系不错的同学之中有意无意摆弄下新买的手机,引起他们的兴趣,然后再一点点把卖精的事透露给他们。 三个月后,曲诚山就已经组建了一个二十多人的“捐精团队”,清一色都是体育系的学生。 而作为拉人头的“上线”,曲诚山不仅拿提成,还悄悄记录下了整个操作流程。 “周哥,我觉得你们这管理有漏洞。”某天结账时,曲诚山故作担忧地说,“万一有人用假身份怎么办?” 周业务员不以为意,“假的就假的,他们卖,我们买,一锤子买卖的事,哪有那么多讲究?” “也不能这么说,这里面一旦有人心怀不轨怎么办?”曲诚山打开笔记本电脑,“我可以帮你们优化流程,设计个管理系统,还能帮你们拓展大学生客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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