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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什么好说的。该说的,我之前都已经说了。” “该说的?”戚良冷笑一声,拿出方一彤的毛发检测报告,放在他面前,“你之前说你没参与过D孕也不认识方一彤,那这份报告怎么解释?方一彤的毛发里,检测出高浓度的苯二氮类镇静剂残留,和侯怀远在禧安医院领用的药品一模一样。而你,作为和侯怀远关系最密切的学生,和他频繁有金钱往来,还负责给代妈体检和用药,你敢说你不知道这件事?” 徐志明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眼睛猛地睁开,死死盯着报告上的数据,嘴唇微微颤抖,却说不出话来。 站在一旁的阎景修适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冷意。 “我们还在‘启星咨询公司’找到了你的签名记录,上面清楚地写着,你每个月都会去给代妈送药。方一彤的名字,就在你负责的代妈名单里。你现在还想狡辩吗?” 徐志明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他低下头,双手紧紧攥着被子,指节泛白。病房里一片寂静,只有监护仪发出的“滴滴”声,格外清晰。 过了好一会儿,徐志明才抬起头,眼里满是绝望。 “我、我只是听从安排,都是、是侯怀远让我做的。” 按照徐志明的说法,方一彤怀孕后,情绪一直很不稳定。 “第一次做唐筛的时候,我们发现孩子有点问题,”徐志明回忆道,“当时应该是怀孕第15周的时候。” “接着说!”阎景修催促道。 “接着,”徐志明一哆嗦,继续说道,“接着我们就建议买家尽快考虑终止妊娠。” “所以你们就让方一彤流产了?”戚良问道。 “我们当时是这么建议的,但是客户两口子结婚多年没有孩子,女的输卵管堵塞,男的精子质量又不行,好不容易培育出一个成功的,哪能那么容易就放弃。” 想到这里,徐志明摇了摇头,“他们要等羊穿,就是羊水穿刺结果才肯做决定。” 羊水穿刺就是用针扎进肚子,抽羊水做检测,很疼。 “孩子确定是唐氏了。”戚良肯定地说道。 徐志明点点头,“确定了,所以买家不要了。” 孩子没有买家,机构自然不会留着。这样的孩子将来就算生下来了,送去福利院也不会有人领养。 “方一彤就说要自己养,”徐志明面露愧疚,“这在以前是没发生过的。曲诚山怕她闹事,就让侯怀远想办法控制她。侯怀远让我给她开镇静剂,还说要是她不听话,就加大剂量……” “这帮禽兽!”阎景修怒骂道,“孩子最后怎么样了?” 提到孩子,徐志明的眼神变得复杂。 他沉默了片刻,闭上眼睛,声音沙哑地说道:“孩子没了,曲诚山怕承担责任,就让人在废弃工厂里给她做了流产手术。” 这样的手术做完后,可想而知方一彤的精神状态。 “她天天哭着要找孩子,侯怀远就让我给她加了镇静剂的剂量,直到她连人都认不清,才把她送回老家。” 徐志明越说声音越小,低着头偷偷观察对面两个人的表情。 “那促排药呢?是谁让你注射的?”戚良追问道。 “是曲诚山。”徐志明声音带着哭腔,“方一彤一开始只是来卖卵的,曲诚山在侯怀远那拿了不少注射促排药,说要保证卵子质量。” 徐志明涕泗横流地说道:“我知道这样对她身体不好,可我不敢不听啊!侯怀远说,要是我不照做,就把我收红包的事捅出去,让我丢工作,还天天让人去我女儿的幼儿园门口转悠。” 病房里一片寂静,只有徐志明的哭声在回荡。戚良看着他,心里没有丝毫同情。 因为就算有再多的理由,也不能成为他伤害无辜的借口。 戚良拿关掉录音笔,对徐志明说道:“你说的这些,我们会去核实。你家人那边,我们也会派人保护好。” 离开病房后,戚良立刻给张金海打了电话。 “太好了!有了徐志明的供词,再加上我们之前找到的证据,曲诚山和侯怀远的罪行就彻底坐实了!”张金海的声音里满是兴奋,“牵扯到人命的事,看他们还怎么狡辩!” 戚良挂断电话,和阎景修并肩走在医院的走廊上,身边皆是匆匆走过的病患和医生。 戚良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表情凝重地说道:“你说你说杀人的是刀,还是执刀的人?” “什么?”阎景修怀疑自己听错了,疑惑地问道。 “这是杨雪娇在承认杀害姚曼瑜前说过的一句话,我当时只觉得她在为自己狡辩,现在想来,姚曼瑜的死兴许真的和胡逸兴有关。” “放心吧,一定都会水落石出的。”阎景修宽慰道。 “一定会水落石出的。”戚良重复了一遍,在接触到阎景修的视线后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两个人并排走着,为了给身侧留出可以通过的空间,所以离得近了些。 “等这个案子结束,我想回趟泉林,”阎景修说道,“曹子墨前段时间跟我说镇山要办个什么集市,我想和你一起回去看看。” “好啊。”戚良当即便答应了下来,“等案子结束我们就去。到时候我们可以在镇上多待几天,好好放松一下。” 戚良说话时眼睛亮亮的,表情也比以往生动了些。 阎景修看得心里直翻腾,一路上一直忍着没说话,直到两人都上了车。 趁着戚良低头系安全带,阎景修一把搂过他的腰,另一只手十分熟练地放倒了车座。 “景修,你……” 戚良后面的话被阎景修白子骞势汹汹的吻堵了回去,只能从玻璃的反光中看到他一个劲抖动的睫毛。 “当初调查陈澄车祸的时候我就想这么做了。” 阎景修一手捏着戚良的后腰,咬着愈发润泽的嘴唇,声音低哑地说道。 “别、别说。”戚良挣扎着,试图阻止阎景修再说出什么荤话。 “嗯,不说。”阎景修把戚良拉得又近了点,“让我好好亲亲你。”
第97章 完结尘埃落定 徐志明彻底松口后的那几天,市局刑侦二队的办公室几乎就没熄过灯。 白天,队员们像上紧了发条的钟,分散在城市的各个角落。 张金海带着人反复核查禧安医院的药品流向,尹宏奕和白子骞跑遍了胡逸兴笔记本上标记的所有地址,连犄角旮旯的老旧居民楼都没放过。 晚上,大家又挤在会议室里,对着堆积如山的案卷和证据反复梳理,甚至一份不起眼的缴费单都要逐字核对。 戚良看着队员们眼底的红血丝,心里既心疼又愧疚。 他特意跟季局申请让大家轮班休息,可没人愿意先走。 方一彤的案子压了两年,现在终于看到了曙光,谁都想亲手把凶手送进监狱。 “景修,你去休息室躺会儿。”戚良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你伤口还没好透,别跟着熬。” 阎景修抬了抬眼,眼底带着倦意,却还是摇了摇头。 “没事,我撑得住。你们不也没休息吗?我陪着你,至少能帮你分担点。”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说,我不看着你,万一你又忘了吃饭怎么办?” 戚良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自己劝不动他。 自从阎景修上次为了救他受伤后,就总把“看着他”挂在嘴边,像是怕他再出什么意外。 “那你每隔一小时,必须闭目养神十分钟,不然我就告诉医生,让他强制你卧床休息。”这是戚良最后的妥协。 “好,听你的。”阎景修笑着应下,偷偷勾了下戚良的手指。 夜深,办公室里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和偶尔的低语。 累到极致时,大家就趴在桌子上打个盹,白子骞甚至抱着一摞案卷,靠在墙角就睡着了。 就这样连轴转了四天,转机终于来了。 那天下午,尹宏奕和白子骞气喘吁吁地冲进办公室,手里还攥着两张皱巴巴的纸。 “戚队!找到了!我们找到两个愿意作证的家属了!” 戚良猛地站起身,快步走过去。 那两张纸上,记录了两个已经去世女孩家属的供词。 女孩生前所遭受的经历,几乎和方一彤的遭遇几乎一模一样。但因为收了钱,又被威胁,所以家人都没敢声张。 戚良逐字逐句看完,之后立刻召集人手,带着新找到的证词和之前的证据,再次提审了曲诚山和侯怀远。 “你们现在还有什么想说的?”戚良冷冷地看着他们,声音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威严。 在确凿的证据面前,曲诚山和侯怀远终于不再狡辩,承认了他们除了组织非法代孕外,还有强制流产、药物控制代妈等一系列罪行。 曲诚山瘫坐在审讯椅上,眼神空洞,声音沙哑地交代着每一项罪行。侯怀远则低着头,双手不停地颤抖,似乎不敢面对自己所犯下的过错。 看似无辜的胡逸兴作为侯怀远医疗团队的一员,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他在看守所里终于承认,之所以和苏思雨分手,就是因为姚曼瑜发现了他私下做的事,以此作为威胁,让他离开自己的姐姐。 “如果姚曼瑜当初肯报警就好了,”方凌凌感慨地说道,“也就不至于被杨雪娇为了保护渣男而杀害。” “她也才20出头,”白子骞抱着手臂叹气,“她能想到的只是保护姐姐而已,是那些人渣太没人性了。” 案件很快移交到了检察院,看着厚厚的案卷被送走,戚良终于松了口气。 判刑和罚款对曲诚山等人来说,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他们终于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了。 夕阳西下时,戚良独自站在市局的楼顶上,望着天边的晚霞。 金色的余晖洒在他身上,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 他掏出手机,想给阎景修发消息,身后却突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在想什么?”阎景修走到他身边,下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 戚良刚一转头,嘴唇就擦过阎景修的脸颊,下一秒,阎景修飞快地在他脸上偷吻了一下,然后立刻站直身子,装作无事发生似的,望着远处的晚霞。 “你疯了?”戚良压低嗓子说道,脸颊却忍不住发烫。 阎景修无所谓地耸耸肩,调皮地说道:“反正季局都知道了,队里那些人,有你怕的吗?张队上次还跟我说,让我多照顾你呢。”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说,我早就不想偷偷摸摸的了。” “还是影响不好。”戚良皱了皱眉,却没有真的生气,“传出去对你不好,以后不能这样了。” 他知道阎景修不在乎这些,可他不想因为两人的关系,让阎景修被人说闲话。 “哦。”阎景修拖长了语调,嘴角却带着笑意,“遵命,戚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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