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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叫翁鸿的男孩嬉皮笑脸地:“去告啊你,就知道打小报告,你是老师的小走狗。” “翁鸿你死定了!” “小走狗汪汪叫,听不懂听不懂werwerwer。” 陈佑听到这里,终于意识到拿矿泉水砸他脑袋的罪魁祸首是谁了。于是他站起身,非常愤怒地瞪着翁鸿。 “瞪什么瞪?我本来要丢垃圾桶里的,谁让你挡道了,”他说,“赶紧捡啊,这就算你爸我赏给你的……” 他话音未落,陈佑就像头小牛一样朝他扑了过去,一脑袋顶在他肚子上,直接把人撞倒在地。 但是摔下去的时候,翁鸿的头不知道磕到那儿了,陈佑冷静下来后,先是听见了同学们的叫声,然后才看见了翁鸿头上的血。 翁鸿的脑袋上缝了好几针。 爷爷被叫来学校,翁鸿的爸妈那边叫了好几个亲戚一起来学校闹,要陈佑赔他们三万块。 什么医药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 可是爷爷在兜里掏了半天,只掏出了皱巴巴的几十块钱。 陈佑一下就哭了,大喊着冲到前面说:“那你们砸回来,砸回来!” “把我的血赔给翁鸿!” 陈佑一边喊,一边用半块不知从哪儿捡来的板砖,使劲地砸自己的头。 最后这件事是怎么解决的,他没有印象了,只是觉得自己的头很痛。 身上也很痛,好像全身上下都让拖拉机给碾了一遍,他又疼哭了。 陈佑哭着醒来了。 他躺在自己的房间里,窗外的太阳好像快要落山了,穿过纱帘照出一块橙红色的光。 陈佑举起自己已经动不了的那只手看了一眼,很肿、还浮着一大块很吓人的淤紫色。 他一点一点挪下床,很艰难地走到门边,用另一只好手按下门把手。 门被锁住了。 “简哥……”他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吓人,“我错了。” 他还在翻来覆去地说:“我真的知道错了。”
第30章 陈佑直到第三天上午才被简秩舟从卧室里放出来。 一看到简秩舟, 他忍不住又哭了。 陈佑有些畏怯地看向简秩舟,目光闪闪烁烁:“简哥……” “我的右手不能动了,”陈佑边哭边说, “这怎么办呢?” 简秩舟那天晚上忽然的暴力行为,给他造成了很深的阴影,陈佑现在是真的很恐惧, 可是除了简秩舟, 他也没有别的人可以依赖了。 “我上厕所也很疼……” “我会不会死掉啊?” “我很饿, ”陈佑一边擦着眼泪, 一边反反复复地说,“我也很疼……” 简秩舟冷漠地看着他, 没有回应, 也没有安抚。 于是陈佑小心翼翼凑到简秩舟身边去, 努力露出一个讨好的笑:“我已经受到很多惩罚了……你现在原谅我了吗简哥?” 简秩舟没有回答他的任何问题,只是冷淡地说:“老陈一会儿会送你去医院。” 陈佑用另一只没有伤的手去触碰简秩舟的胳膊:“你能不能摸一摸我?” “你摸一下我就没那么疼了。” 简秩舟冷笑了一声, 用手背不轻不重地蹭了一下陈佑的脸:“你可真是个傻子。陈佑。” 陈佑似乎错误地将简秩舟的动作理解成了与他和好的信号,他甚至下意识地傻笑了一下。 “那我们现在算和好了吗?” “你觉得呢?” “和好了。”陈佑说,“我已经知道错了,你也已经罚过我了。你就不能再和我生气了。” 简秩舟笑着钳住陈佑的下巴, 在他唇角的伤口上亲吻了一下。显然陈佑刚才所说的每一个字眼, 都精准地落在了能令简秩舟感到满意的范畴之内。 “很乖。”他表扬了陈佑。 …… 老陈又送陈佑去了之前的那家私立医院。 他身上的伤实在不大好看,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 也省去排队的麻烦, 再加上老陈做事向来稳当, 不用简秩舟特意叮嘱,他就带陈佑去了这家江氏旗下的医院。 来之前老陈就给江九珩打过电话,和他提前知会过了一声了。 进入诊室的时候, 陈佑的眼睛还是红肿的。 他今天穿得很笨重,脖子上还围了一条厚实的羊毛围巾,受了伤的右手半举着,脸色苍白,整个人看起来都蔫蔫的。 “把衣服脱了。”江九珩说。 陈佑只剩下一只好手了,他很艰难地拽着衣服,但是怎么也脱不下来。 见状江九珩起身朝他走了过来,他略微扫了一眼陈佑的那只右手:“不是骨折就是骨裂了。” “和人打架了?” 陈佑摇了摇头,小声说:“我犯错了。简哥不开心。” 在解下他那条围巾后,江九珩忍不住皱了皱眉:“他对你动的手?” 陈佑解释道:“他可能有点太生气了,之前他就跟我说,不要和林峄玩,但我还是和他一块玩了……” “简哥不喜欢我不听话。” “这个位置很脆弱,”江九珩盯着他脖颈上的淤痕说,“他下这么狠的手,非常危险。” 陈佑不再说话了。 他本能地将那个恶鬼般的简秩舟与平时会亲吻他、抚摸他的那个简哥分离开,陈佑宁愿相信一切都是自己的错,而不是简秩舟真的是那样坏的一个坏人。 江九珩帮着陈佑把身上厚重的衣服都脱掉了,他身上的各色伤痕也因此完全暴|露在江九珩眼前。 陈佑觉得诊室里有一点冷,忍不住便瑟缩了一下身体。 江九珩询问他了很多问题,有些带着医学术语,陈佑听得并不是很懂。 忽然地,江医生的目光落在某一处,然后他问陈佑:“排|尿会困难吗?” 陈佑点点头,他很忧愁地问:“医生,我会不会变成太监?” “不至于。”江九珩面无表情地说,“但最好不要经常性地玩得这么狠,有可能会造成勃|起障碍。” “那你能帮我和简哥说一下吗?”陈佑说,“陈叔说你跟简哥很熟……他一生气就不听我说话。” 江九珩说:“我尽量。” “谢谢你,江医生。” “把衣服穿好,”江九珩推了一下眼镜,“我领你去拍片。” “嗯。” 检查结果出来后,另一位医生给陈佑开了两瓶滴液药剂,说是用来控制感染和促进骨折愈合的。 刚开始输液没多久,陈佑就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睡醒的时候他看见江九珩正在帮自己把手背上的针管拔掉,陈佑下意识地就挪开了目光。 身上的疼痛已经缓解了不少,他感觉到身上那些大大小小的伤口都已经被上过药了,包括那两处隐秘的部位。 接着他又看见自己的右手上已经被戴上了支具,而江九珩在另一边帮他用棉棒按着手背。 “江医生,”陈佑忽然想起了自己的手,“我的手坏得严重吗?我每天还要上钢琴课呢。” “钢琴先不要学了。恢复期最少三个月,一周之后记得来复查,恢复得好的话,四周之后就可以拆支具了,之后每隔三周来复查一次。” “哦。” 陈佑其实并不喜欢学钢琴,他觉得重复性的练习很枯燥,不过他很喜欢和楚砚说话。如果三个月都见不到楚老师,陈佑感觉自己还是会有点想念他的。 …… 陈佑最后还是吃上了那天没能吃上的蛋糕。 离开医院后,老陈开车带他去了那家蛋糕店,说简秩舟让他自己来选。 陈佑也不管能不能吃完,很贪心地选了一大堆,三个大袋子把车后座都快放满了。 还在车上的时候陈佑就迫不及待地吃上了,昨天他被简秩舟关在卧室里整整一天一夜,连杯热水都没喝上。 但因为实在太渴了,陈佑还是用牙杯接了一杯生水喝。 反正他以前也是这样喝的,只是到了简秩舟家里,才把这个习惯纠正了过来。 刚刚出门前他其实就已经饿到不行了,但是陈佑才刚见过简秩舟最恐怖的样子,实在不敢再开口和他提任何要求。 他一边往嘴里塞着蛋糕,一边和老陈说:“陈叔,你不要告诉简哥我在车里吃东西了。” “好吗?” “简总要是没问起,我不会主动说的。” 陈佑想起他之前凶自己的样子,忽然被噎了一下,然后就没有再继续吃了,他怕不小心掉了蛋糕屑,一会儿再让简秩舟发现了。 他忍住饿,直到回到了别墅。 陈佑把蛋糕一袋一袋地运回自己的房间里,门一关上,他就一口气往嘴里塞了很多,一边吃还一边喝了两瓶牛奶,后来蛋糕在肚子里泡胀起来,他又开始躺在床上犯恶心。 他咬牙忍了三分钟,最后还是跑进洗手间吐了。 吐完之后,陈佑就看着垃圾桶里的那些甜品包装盒发呆。 他一直是个有点儿愚钝的人,无论是在智商上,还是情商上,大多数时候他都显得很不敏锐。 陈佑感觉自己心里有一点难受,可是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他无法准确形容自己的情绪和需求。 他在只是一直坐在那里发呆。 直到简秩舟下班回来。 今天陈佑难得没有到玄关处迎接简秩舟,拖鞋是杨姨帮忙放好的。 “他怎样?” 杨姨回答说:“陈先生下午都在卧室里休息。” “没跟你们说话么?” “没有。” 陈佑平时跟家里的家政阿姨、以及定时来维护庭院中花草绿植的庭院维护工都聊得很好,他一向是个很嘴碎的人,就是路上碰见一条小狗都能和它叽叽喳喳地聊个没完。 简秩舟走上楼,随手推开了陈佑卧室的门。 原本呆坐在床边的陈佑立即站了起来,他下意识地把那个装满包装盒的垃圾桶用脚向后一拨。 没等简秩舟开口,他就先发制人地解释道:“……我刚是在外边露台上吃的,没有在房间里吃东西。” 他的目光闪烁,很显然是在撒谎,但是简秩舟并不打算追究他。 他不确定陈佑的承受能力在哪条线上,简秩舟需要陈佑满足自己极端的欲|望,但却并不想他因此变成一个精神病。 玩坏了的玩具就得丢了,他懒得亲手去修。 “手还疼吗?”简秩舟的语气听起来很温和。 陈佑摇了摇头。 “医生说骨折了,要养三个月。”陈佑说,“可能上不了钢琴课了。” “那就不上了。” 简秩舟在他的床边坐下,而后一把揽过他的腰,平时这种时候,陈佑总会像一只没长骨头的八爪鱼一样,整个人缠进他的怀里。 但是今天陈佑整个人都显得很紧绷、很反常。 简秩舟一手扣住他的后腰,一手轻轻抚摸着陈佑的脊背,没多会儿,陈佑又重新软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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