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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间，两个小时过去了。沈亦臻放下铅笔，看着画纸上的半成品，心里忽然觉得空落落的——他还想画更多，画奶奶现在的样子，画林知夏笑着的样子，画他们一起在图书馆复习的样子。 “时间到了，我该去医院了。”沈亦臻把画纸夹进画本，起身要走，却被林知夏拉住手腕。 “等等！”林知夏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保温盒，塞到他手里，“这是我妈早上做的红烧肉，你带去医院给奶奶吃，她刚做完手术，需要补补。还有，明天周末，我帮你去医院陪奶奶，你就留在画室画画，好不好？” 沈亦臻握着保温盒，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到心里。他看着林知夏，眼眶有点红，想说谢谢，却又觉得这两个字太轻，不足以表达他此刻的心情。最后，他只是用力点头：“好，谢谢你，林知夏。” 第二天一早，林知夏就提着水果去了医院。沈亦臻的奶奶正坐在病床上看报纸，看到林知夏，脸上露出笑容：“是知夏啊，快坐，亦臻说你今天要来，我特意让护士把桌子擦干净了。” “奶奶，您身体怎么样了？”林知夏把水果放在桌子上，帮奶奶掖了掖被角，“这是我妈炖的排骨汤，您喝点吧，补身体。” 沈奶奶接过排骨汤，喝了一口，笑着说：“真好喝，比医院的饭好吃多了。知夏啊，谢谢你一直照顾亦臻，这孩子命苦，从小就没了妈，爸爸又不管他，我还总拖累他……” “奶奶，您别这么说。”林知夏赶紧打断她，“亦臻很厉害，他物理好，画画也好，以后肯定能考上好大学，赚很多钱，让您过上好日子。对了，亦臻最近在准备美术展，画的就是您年轻时种向日葵的样子，特别好看。” 沈奶奶愣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他还在画画啊？我还以为他早就不画了……” “是啊，亦臻很喜欢画画，只是之前太忙了。”林知夏笑着说，“等他画完，我带您去看，保证您喜欢。” 沈奶奶看着林知夏，忽然叹了口气：“知夏啊，你是个好孩子，要是亦臻能像你一样，活得轻松点就好了。” 林知夏没说话，只是帮奶奶削了个苹果。他知道，沈亦臻的轻松，需要他和沈奶奶一起努力——他要帮沈亦臻完成梦想，也要让沈奶奶知道，画画不是负担，而是沈亦臻的光。 下午的时候，林知夏收到沈亦臻发来的消息：“画快画完了，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想让你第一个看。” 林知夏看着消息，心里忽然暖暖的。他回复：“我马上回去，等我！” 回到旧画室时，夕阳正落在画架上。沈亦臻站在画前，手里拿着画笔，正在修改细节。林知夏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看到画纸上的画面——奶奶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手里拿着向日葵，旁边的小男孩举着另一朵向日葵，笑得格外开心。画的角落还有一行小字：“奶奶的向日葵，永远开在夏天。” “画得真好。”林知夏忍不住说，声音有点哽咽，“奶奶要是看到，肯定会很喜欢。” 沈亦臻回头，看到林知夏眼里的泪光，心里忽然有点慌：“你怎么了？是不是不好看？” “不是，是太好看了。”林知夏擦了擦眼泪，笑着说，“这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画，比任何获奖作品都好看。沈亦臻，你一定要把它交上去，让所有人都看到。” 沈亦臻看着林知夏，忽然觉得，或许他坚持画画，不只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林知夏——为了那个一直为他操心、一直支持他的林知夏。他轻轻点头：“好，我交上去。” 那天晚上，沈亦臻送林知夏回家。两人走在香樟道上，月光落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林知夏忽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沈亦臻：“这个给你。” 沈亦臻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小小的银镯子，上面刻着一个“夏”字。“这是……” “我看到你手上的银镯子断了，就给你买了个新的。”林知夏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上面刻了我的名字，你要是不喜欢，就……” “我喜欢。”沈亦臻打断他，声音有点沙哑，“谢谢你，林知夏。” 他把银镯子戴在手上，大小刚刚好。月光下，银镯子上的“夏”字闪着光，和他手腕上原来的银镯子碎片放在一起，格外好看。 “对了，”林知夏忽然说，“美术展开展那天，我们一起去吧？就像上次去奶茶店一样，我请客，我们去吃好吃的。” 沈亦臻看着林知夏，笑着点头：“好，我们一起去。” 两人继续往前走，香樟叶在风里沙沙作响，好像在为他们鼓掌。林知夏看着沈亦臻手腕上的银镯子，心里忽然觉得，或许他们的故事，就像这银镯子一样，虽然有过裂痕，但最终会变得完整，变得温暖。
第13章 美术展的风波与银镯子的约定 美术展开展那天，市一中的艺术馆里挤满了人。林知夏一早就拉着沈亦臻去了，还特意穿了件新的白衬衫，说是“要配得上沈大画家的画”。沈亦臻被他说得不好意思，耳朵都红了，手里却紧紧攥着那本旧画本——里面夹着那幅《奶奶的向日葵》，还有他偷偷画的林知夏的笑脸。 艺术馆的墙上挂满了作品，有油画、水彩画、素描，五颜六色的，看得人眼花缭乱。林知夏拉着沈亦臻往素描区走，嘴里不停念叨：“快找找，你的画在哪？我猜肯定在最显眼的位置！” 沈亦臻笑着跟在后面，心里却有点紧张。他其实不想让太多人看到他的画，他只想让林知夏和奶奶看到——那是他最珍贵的时光碎片，不想被陌生人评头论足。 就在这时，旁边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哟，这不是沈亦臻吗？你怎么也来美术展了？是来看别人的画，还是来丢人现眼的？” 沈亦臻回头，看到集训队的李哲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杯奶茶，脸上带着嘲讽的笑容。李哲是集训队的种子选手，之前因为沈亦臻的物理成绩超过他，一直对沈亦臻有意见，还到处传沈亦臻靠作弊进集训队的谣言。 “我来不来，跟你没关系。”沈亦臻冷冷地说，拉着林知夏想走。 “怎么没关系？”李哲上前一步，拦住他们，“听说你也参加美术展了？就你那水平，还敢参展？别到时候没人看，丢我们集训队的脸。” 林知夏忍不住了，上前一步，挡在沈亦臻面前：“李哲，你说话别太过分！沈亦臻画画比你好一百倍，你有什么资格说他？” “我有没有资格，不是你说了算。”李哲嗤笑一声，“你们不知道吧？沈亦臻的奶奶还在医院住院呢，听说要花很多钱，他还有心思画画？我看他就是不务正业，连奶奶都不管了。” 沈亦臻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拳头紧紧攥着，指节都泛白了。他最在意的就是奶奶，李哲的话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你胡说！”林知夏气得脸都红了，“沈亦臻每天都去医院陪奶奶，还打工赚钱，他比你有责任心多了！你别在这里造谣，赶紧走！” 就在这时，艺术馆的管理员走了过来：“你们在干什么？这里是美术展，不是吵架的地方，要吵出去吵！” 李哲瞪了沈亦臻一眼，冷哼一声，转身走了。林知夏看着沈亦臻苍白的脸，心里很疼：“别理他，他就是嫉妒你，你别往心里去。” 沈亦臻摇摇头，声音有点沙哑：“我没事，我们去找画吧。” 两人继续往前走，没走几步，林知夏突然眼睛一亮：“找到了！在那里！” 沈亦臻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他的画挂在素描区最显眼的位置，旁边还放着一个小小的牌子，上面写着作品名《奶奶的向日葵》和作者沈亦臻。画前围了不少人，都在小声议论：“这幅画真好，很温暖。”“是啊，看得我都想起我奶奶了。” 沈亦臻看着画，心里忽然有点慌。他想转身走，却被林知夏拉住手腕：“别躲啊，这是你的画，你应该骄傲才对。”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亦臻，这是你画的？” 沈亦臻回头，看到奶奶拄着拐杖，站在不远处，旁边还跟着林知夏的妈妈。他赶紧跑过去：“奶奶，您怎么来了？医生不是让您好好休息吗？” “我听说你参加美术展了，就想来看看。”沈奶奶笑着说，眼里满是欣慰，“知夏妈妈特意来接我，说要让我看看我孙子的画。亦臻啊，画得真好，奶奶喜欢。” 沈亦臻看着奶奶，眼眶突然红了。他一直以为奶奶不喜欢他画画，却没想到奶奶会特意来美术展看他的画。“奶奶，谢谢您。” “傻孩子，谢什么。”沈奶奶拍了拍他的手，“以前是奶奶不好，总不让你画画，以后你想画就画，奶奶不拦着你了。” 林知夏妈妈笑着说：“亦臻啊，你别担心，以后奶奶的医药费，我和你林叔叔可以帮你想想办法，你就专心准备竞赛和画画，别太累了。” 沈亦臻看着林知夏妈妈，又看了看林知夏，心里忽然觉得，好像所有的困难都变得不那么可怕了。他用力点头：“谢谢阿姨，谢谢你们。” 美术展结束后，林知夏拉着沈亦臻去了校门口的“甜氧”奶茶店。他点了两杯三分糖少冰的珍珠奶茶，和上次一样，把其中一杯塞到沈亦臻手里：“庆祝你美术展成功，也庆祝奶奶同意你画画！” 沈亦臻接过奶茶，看着杯身上的笑脸图案，又看了看林知夏，忽然笑了——这是他第一次在林知夏面前，笑得这么轻松。“谢谢，也谢谢你一直支持我。” “我们是朋友啊，互相支持是应该的。”林知夏吸了口珍珠，笑着说，“对了，省赛快到了，我们得抓紧时间复习，争取都拿奖，到时候我们再去吃大餐！” “好，都听你的。”沈亦臻说，目光落在林知夏的手腕上——那里空空的，没有任何饰品。他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林知夏：“这个给你。” 林知夏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小小的银镯子，上面刻着一个“臻”字。“这是……” “我看到你给我买的银镯子，就也给你买了一个。”沈亦臻有点不好意思，“上面刻了我的名字，以后我们就戴着这个银镯子，就像……就像约定一样，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一起面对。” 林知夏看着银镯子，眼眶突然红了。他把银镯子戴在手腕上，大小刚刚好。他抬起手，和沈亦臻的手腕放在一起，两个银镯子在阳光下闪着光，一个刻着“夏”，一个刻着“臻”，格外好看。 “好，我们约定。”林知夏笑着说，眼睛里亮得像落了星光，“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们都一起面对，永远不分开。” 沈亦臻看着林知夏，心里忽然觉得，或许他的夏天，不仅仅有奶奶的向日葵，还有林知夏的笑脸和手里的珍珠奶茶——这些都是他生命里最珍贵的时光碎片，永远不会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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