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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时序，我看你真是有病……” 周应辞未出声，刘侯泽骂骂咧咧的声音先一步传了出来，但是只说到一半就止住了，换成了周应辞的声音：“明天我让小泽告诉你。” “不行！”陶时序抓紧了些手机，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了他又软了语气，“我，我有点急，可以现在帮我看一下吗？” 电话那头又静了。 “猴子你快说句话啊，”陶时序见那边迟迟不出声于是又求刘侯泽，“这真的对我很重要，我真的现在就想知道，你来我家看上什么手办我都送给你好不好？” “……他妈的我说什么，他在帮你问了，你怎么一醒来就这么烦人啊陶时序。” 陶时序不吭声了。 刘侯泽又问：“话说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了？” 陶时序含糊了两句。 “啥？”刘侯泽没听清，“我怎么听见猫叫了，你在哪呢现在，终于肯出病房了？” “3月26。”周应辞道。 “3月26……不是4月23，那4月23是什么日子，”陶时序自言自语道，“关于我的，关于我和阿渝的什么日子？” 还是盛安渝不愿意说的日子。 陶时序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你在嘟囔什么啊。”刘侯泽疑惑道。 “陶时序。”周应辞叫了一下他的名字。 但陶时序心思早就不在电话上了，他一门心思都在这个日子上：“我还有点事，先挂了。” “嘶，你这人……等等等等，你先告诉我你现在在哪呢？” “我没事，”陶时序听出了刘侯泽想要来找他的意思，“我在家呢，一会儿打扫完就回医院了。” 他顺嘴解释了一嘴，小猫又叫了一声，在他要挂电话的前几秒，他听见周应辞说。 “盛安渝的那只小猫不叫小小，叫，小序。” 陶时序要按断电话的手指顿住了。 那头先挂断了。 小序，那只猫叫小序。 “小序。” “喵。” 陶时序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异国他乡的那几年，在他们分手后断了所有联系之后，盛安渝养了一只陪伴他的猫，并起名小序。 陶时序失声的大哭了起来，他想，在每次盛安渝回到那空荡的公寓时，每次他叫小序的时候，他的心情是怎么样的？其中是否夹杂着痛苦？每当小猫跑过来的时候，他希望的，是不是有一天，他打开房门，叫出这个名字后向他飞奔而去的是自己？ 。 陶时序去了孤儿院。 他想要找院长，可是却被告知院长出去了，要一会儿才会回来，工作人员认出了他是盛安渝的朋友，对他很是热情，说怎么不见十五和他一起来，又欣喜着和他说自从上次医生来看之后院长的腿真的好了很多，现在阴雨天气都疼的轻了。 他让陶时序先坐会儿，自己去给他倒杯水，但陶时序却摇摇头拒绝了，只说想要自己逛逛就好。 工作人员欣然的同意了。 于是陶时序便直接寻着记忆去了后院，他记忆中的那棵槐树依旧很大，只不过现在光秃秃的，不似他记忆中的那般耀眼。 孤儿院很热闹，今天的天其实是有点冷的，但是依旧有很多孩子在户外蹦蹦跳跳的做游戏。 他似乎也被这充满活力的一幕感染了一些，在一个羽毛球被打到他的脚底之后他还给对方捡起来抛了过去。 陶时序走到那棵槐树下，他也不嫌脏，就那么盘腿坐了下来。 其实那天他也记得不是特别清晰，那天玩了什么，具体说了什么也都模糊了，他只记得盛安渝当时小小的一个坐在树下，光影打在他身上真的好看，只记得他哭着要让他当哥哥后被他爸暴打了一顿。 只是想起来一次之后渐渐的初遇就被他在脑海里具体美化了数次。 那时候他们不算很大，其实就算是盛安渝记不得了也无可厚非，陶时序想，他当时就因为这点事和盛安渝吵架其实是有些无理取闹的。 但，记不住却代表着这件事没有记忆点，代表着他们的初遇在盛安渝的认知里是稀疏平常没有什么特别的。 陶时序不喜欢，所以他就很生气。 他叹了口气，微微向后仰倒靠在树上，缓缓的闭上了眼。 “你是十五的朋友，我记得叫……小序是吧？” 陶时序再睁开眼就见院长笑意融融的弯腰看向他。 他急忙要站起来，可是却被院长按了下肩膀，同时院长也挨着他坐了下来：“是找我有什么事吗？十五呢，他怎么没来？甚至今年都没有给我发祝福。” 第72章 你们都会平安欢愉的 陶时序张了张口，他看着院长伯伯布满皱纹的笑容，终是说不出来盛安渝现在正躺在医院里这件事，故而他只摇了摇头：“他最近有些忙，抽不出空，所以想着让我先过来给您道声迟来的新年好，那个……院长伯伯，我想问一下，您知道我当时和阿渝第一次见，在这个树下，那天是几月几号吗？” 他说完又觉得这个问题实在难以解答，先不说他问的模糊不清，更何况那么久远的日子谁会记得。 陶时序想着也觉得为难，他呼出一口气看向天空，天色现在已经不早了，他该回医院了，要不然他今天一天都没和盛安渝说话，盛安渝你们敏感，误认为他不要他了怎么办。 “这个啊……我想想。” 没想到院长伯伯竟然皱了下眉认真思考了起来。 陶时序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对方。 “好像是……4月，那时候正是槐树开花的季节，十五小时候总爱坐在树下自己玩。” 陶时序微微睁大了点眼睛。 “哦对，好像是23号，4月23，对，我想起来了，你当时是不是跟着陶先生来孤儿院做慈善，那时候你还很小，时间过得真快啊，哈哈，真的是谢谢你们了，在你们之后这里就陆陆续续多了很多捐款的人。” “4月23，真的是4月23！”陶时序有些激动，他握上院长的手臂，“阿渝没有忘记，并且，并且他还……” 陶时序沉浸在激动之中，他有些语无伦次，又有些眼眶发热。 可是院长却看着他不说话了。 陶时序激动过后也冷静了下来，非常敏锐的抓住了院长眼里复杂的情绪。 “您是不是还有什么话想说？” 院长却在沉默半响之后却摇摇头。 陶时序彻底冷静了下来，大脑开始运转：“按理来说那个日子就算很重要，但这么多年了也不至于还会清楚的记到是几号，并且我第一次和阿渝在医院见到您的时候，您没有认出我来，这次我问起来之后您才说，但是语气中却没有惊讶，是不是当时分别之后您想到了什么？” 院长听着听着就叹了口气：“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敏锐，好吧，其实我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每年的4月23号十五总是会坐在这棵树下发呆，一坐就是一整天。” 陶时序眉头皱了起来。 院长便讲了陶时序和他爸一起走后，他不知道的事情。 “那时候还是小孩子的你吵着闹着要让十五当哥哥，谁都没有当真，谁都认为童言无忌而已，但是十五却当真了，你说让十五等你，等你回来找他，把他带回家当哥哥，所以十五就真的一直在那里坐着等你，谁劝都不听。” 陶时序震惊到丧失了语言功能。 院长便叹了口气：“也怪十五那孩子，从小就倔。” 陶时序几乎可以想到，小小的盛安渝不言不语，不哭不闹，非常安静的坐在树下，对于别人的劝说也是充耳不闻，直到自己真的确信了，眼里的光逐渐熄灭，最后直至失望，然后再一声不吭的重新站起来，默默离开。 “当时所有人都知道，也有人对十五说出口，一个小少爷不会把一个孤儿当哥哥的。” 陶时序感觉嗓子瞬间就疼的厉害，他知道院长伯伯能说出来的已经很委婉了，当时他看到的盛安渝本就没有朋友，本就被排挤了，再加上这件事之后，他不敢想盛安渝会遭受多少恶意和嘲讽。 “对不起……”陶时序一出口就发现自己声音哑的厉害，这三个字几乎是从嗓子里挤出来。 院长没想到陶时序反应这么大，他拍了拍陶时序的后背，说出来让陶时序再次震惊的话：“你和十五的关系，不是普通朋友吧。” 陶时序看向他。 院长笑了一下：“没有什么难发现的，上次你跟着他来，他虽然是和我在说着话，但眼神和注意力都时时刻刻在你身上。” “他，我们……” “十五总是那样，他会把他看重的人放到一个特别高的位置，我可以猜到他不和我说是怕我接受不了。” “我又不是什么老古董，我现在思想比你们还要潮流。” 院长嘟囔了一句又严肃道：“他这种性格说好听点叫做过于重视，说不好听点叫做执拗，所以有些话我觉得我应该和你说清楚孩子，其实我很早就发现了，十五的为人其实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般温和，事实上从生活中的点点滴滴，更多的窥探出来的却是他性格中的偏执，这表现为如果他真的认定了某件事，那么无论怎样对方都会做到。 不过好在，正因为他温和的性格所致，十五其实很少有认定的事或者会表达出不认同的态度，但，若是他认定的事或人，则这种偏执则会愈演愈烈。 就像是小时候我送给他的玩具，他宁愿摔坏都不会让别人夺去。 我和你说这些的意思是，他并不是一个大众都可以接受的人，所以你想要和他谈恋爱，就要清楚的明白这一点，要不然你们之间就会很痛苦。” 陶时序闻言手指颤了一下，他不敢说，他其实比盛安渝更过分更严重。 院长接着道：“我对每一个会影响十五的人都说过这些话，都打过预防针，十五认为是他表现良好才获得了养父母的认可，但是他不知道我告诉过他的养父母他的全貌，在对方做好准备可以接受之后，我才让他们领养了十五。” “十五那时候应该是非常幸福的，他的养父母向我闲聊的时候说，他们总是会告诉十五，人最主要的是自己开心，不需要特意做给别人看，他们也曾不止一次从生活中的点点滴滴去纠正他这不正常的性格，盛安渝这个名字就是出于这个意义，他们只希望他平安欢愉就好。” “可是，盛安渝的渝不是三点水那个渝吗？” “因为当时起名字的时候他的养父母还专门找人算过，说是十五的五行缺水，所以便改成了三点水。” 陶时序轻眨了下眼：“可是……是不是因为改了字的原因，阿渝这辈子并不平安，过的也不欢愉。” “为什么这么说？”院长有些惊讶于陶时序的这句话，所以他不认同的摇了下头，“这个字明明承载的是他养父母的爱，更何况，为什么要说这辈子呢，孩子，你和十五连人生的一半都没有走到，你们还有好多好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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