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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清楚自己有上限,灵气比起同组资历早他半年的前辈差出一截。机会只留给有准备的人,他不能后退。
没路走时,狗洞也能是一道窄门。
导师姓杜,眼看到耳顺之年。老杜有个儿子,叫杜斌。
alpha,刚过三十岁,学历是在国外镀的金,去年刚和世交的omega登记结婚。
老杜早年离异,夫妻俩肝火皆旺,唯独对独子百依百顺,理所当然教出位混世魔王。
高珏是躲在茶水间门后听见同事议论,才知道这位少爷竟然大张旗鼓地婚外选妃。
设计助理冲杯咖啡,纳闷当爸的怎么不管管。
秘书听到的更多,说是杜斌突发罕见腺体病,作为alpha不能标记omega,基本上同阳*痿无异。但两家关系休戚相关,私底下再闹明面都要好看,所以婚一直没离。
当爸的不信晴天霹雳会劈到自己儿子头上,自然发了疯,只以为是匹配度不够高,一心要多找几个omega试试。
杜斌私下各种癖好不足为外道,突发恶疾后,脾气不会更好。
更邪门的是这人自视甚高,不乐意和他处的他一概不要。
老杜一夜愁老十多岁,情绪很差,犯了小错的实习生甚至挨了他一巴掌。
助理叹为观止,问,这还有人上赶着捡垃圾?
秘书一脸讳莫如深,食中拇指凑起来搓了搓,比了个数钱的手势,道,老杜最近褪了层皮。
故事讲得太绘声绘色,丛安河差点以为他在现场亲临,问:“你怎么知道的这些。”
“傍晚促膝长谈了好一会儿,”戚不照补充,“我和杜斌。”
高珏用腺体做了交易,忍辱负重不知凡久,自此高升。这不稀奇。各行各业各有千秋,潜/规则却如出一辙,人情关系利益社会,如此坚不可摧。
丛安河不明白的是这场旧官司何以同戚不照扯上关系,戚不照凑得近些,说。
“杜斌信息素不稳定,释放浓度不可控,峰值最低能降到零,我最开始甚至没发现他是alpha。”
他嗅觉极灵敏,丛安河有所领教,难免诧异:“他的病没好?”
“治不好。高珏后面还有别人,”戚不照答,“他看到节目预告,然后相中了我。”
杜斌是条疯劲十足的颜狗,打定主意要见他,为此竟然制定了套战略。
往公司送礼物,点外卖,写情诗,甜言蜜语包装蛇蝎心肠,看似献殷勤,实则捏住高珏的短处,逼他引人出来见面。
不听话,那综艺播出后,他插足婚姻以换前程的事便会公诸于众。
高珏不敢赌他究竟有没有这么疯,情急,把戚不照骗出别墅。
“杀敌一千自损一千,”丛安河评价:“够无赖的。”
“你猜他为什么看上我。”戚不照问。
丛安河脱口:“你好看。”
戚不照却冲他笑,说不是。
“那,”丛安河诚恳道,“因为你更无赖。”
戚不照又一次问出那句亘古难题:“……哥哥,你到底是怎么看我的。”
丛安河不管:“说正经呢,别跑题。”
“因为我坐轮椅,和他一样不完整,”戚不照说,“他说第一眼就知道我是他的命中注定,让我救救他。”
命中注定,多夸张。
丛安河问:“你信么?”
“我不信啊,”戚不照答,“所以刚坐进车里,我就让他闭嘴了。”
高珏说过,如果戚不照真心喜欢自己就不会有事,大抵因为清楚前男友是个喜欢玩两厢情愿的人渣。
杜斌五花大绑的倒霉相历历在目。
丛安河好像忽然想明白戚不照为什么不肯报警,那根本不能算正当防卫,先动手的才理亏。
“……你什么来头。”丛安河感叹,低垂下头,企图从这张脸上看出端倪。
戚不照歪头:“你的命中命中?”
……下句是越美丽的东西我越不可碰。*
丛安河差点被引得唱出来,骂他:“俗。”
“你不想听听我怎么智斗高珏武斗杜斌吗?”戚不照往洗手台方向开了一段:“很精彩的,能讲一夜。”
信他才是傻的,丛安河边往外走边把人推出去。
“好长,麻烦你托梦告诉我。”丛安河关上洗手间的灯,“十二点半,你该睡觉了战士。”
第二天排练任务重,丛安河起大早赶往剧场。
高珏在沙发枯坐到后半夜才回房。
公司那边请了假,近十六小时没进食,前一天还吐过,情绪大起大落,他胃饿得发痛,头重得像铁,错开众人用餐时间晃下楼。
塞进一片在冷藏室老化的鲜奶吐司,味同嚼蜡。刚翻出炼乳,就听见轮椅轱辘声响起。
近一个月听过太多次,以至于立刻条件反射,背后麻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喉结滚动,面包渣扑簌簌落在脚边。
……对不起。
高珏听见自己这样说。
戚不照开了瓶气泡,哦了声,没两秒,又改口说声音太小,没听见。
高珏死白的脸又僵三分。
戚不照好心提醒他:“你该庆幸送进虎口的那只羊是我,不然你和杜斌昨晚会在拘留所过夜。”
“我不想害你,我只是…我没有办法…”高珏吞下吐司边,失水粉化,划得嗓子发哑,“他……”
“‘他不会强迫我’,”戚不照早猜到,把他的话补全,“你确定吗?”
高珏眼角一僵。
“易感前期的腺体病患者,”戚不照淡淡,重复,“你确定他不会暴起伤人吗?”
“……”
轮椅靠近,冰箱门没关,敞开太久,灯闪两下就灭掉。
一站一坐,高珏却下意识往后退一步。
“知道小安哥为什么不喜欢你么?”
高举不言,于是他自问自答:“因为你没我好看。”
太真挚的实话,听得高珏脸灰白中透绿,十分精彩。
戚不照觉得好笑,凑近,轻声:“你还真是不知悔改。”
高珏:“你……!”
“高珏。”他叫他的名字,语气轻漫,“要不要猜猜为什么昨晚倒霉的不是我。”
高珏双手再次痉挛起来,像一秒被推回狼狈的昨夜。
很滑稽的,面对坐轮椅的残疾人,他竟然想逃。
他僵立着,看戚不照抬手,轻拉颈间绷带的结。
被拿住把柄就该去封口,做什么偏要当伥鬼。
绷带如封条层层脱落,似乎在预示他此刻从轻发落是因为倒霉的还在后面。
戚不照对他笑,说:“我告诉你个秘密。”
作者有话说:
*“害怕悲剧重演,我的命中命中,越美丽的东西我越不可碰”,《暗涌》王菲
第1章 这是一首哀歌
《前夫》剧情排到中后段,重头戏压上来,丛安河连过几个沾枕头就睡的晚上,周六早上刚睁开眼那会儿还在背台词。
体质不好,担心流产,李想怀孕后便从夜校辞职,全职在家做待产的丈夫。
李智觉得他好荒谬,并不赞同他的决定,大吵一架后是冷战,冷战过后又吵一架。
如此往复半个多月,转折点是一顿早餐
李智轮班做饭这天炖了碗厚蛤蜊汤,海鲜带腥是常识,李想孕吐严重,抱着马桶半小时没撒手。
他漱完口,对卫生间镜子看了半晌,推开门要和李智谈离婚。
李智愣了好一会,才摔碗,冷笑说好。
地方不大,琐碎太多,两人决定分居,收拾完行李已经日暮。房东女士敲开门,检查家具损耗情况,要求二人归还钥匙。
李智轻装简行,李想则负重累累。
两包长一米二的蛇皮袋被塞满,二十八寸的行李箱滚地时响声沉闷,卡扣摇摇欲坠,不堪重负。
他藏着肚子,怕磕碰,动作小心谨慎。
李智靠在咖啡机旁,冷眼旁观,催他快点。
房东女士上了年纪,心软得像刚出炉的奶油泡芙,凑上去要帮他,但刚接过就被包袱闪到腰。
倒不是演的,在场离得近的都听见那声脆生的“咔”。丛安河反应最快,单手抢过蛇皮袋,把人扶住。
“徐老师!”
陈与然忙凑上来,一人一条胳膊把人架上沙发。
苍培几步跨上台问情况。饰演房东女士的女演员德高望重,性格却似顽童,只说没事,撑着腰,玩笑问包里都装了什么。
排练道具自备。丛安河拉开拉链,露出满满整袋板砖。
自虐敬业的精神把陈与然也深深感动,当即抽搐着嘴角给他鼓掌。
徐老师闪了下腰,剧务赶去药店买膏药。
苍培拍板全组休息半小时,丛安河和陈与然倒没闲着,坐进位置,一句一句对起词。
被一口口水呛住,陈与然红脸狂咳了半分钟。丛安河递过去她的杯子,她拧开,里面泡几颗黑枸杞。
热水浸成紫色,丛安河纳闷她什么时候开始养生,陈与然摸摸发尾,道养头发还是越早越好。
烫染几次,发梢枯黄,看起来着实营养不良。丛安河突然发起呆,陈与然喊他两声才回过神。
“想什么呢,”陈与然关心同事,“你节目是不是快录完了?”
丛安河嗯了声:“周日。”
陈与然一惊:“明天?”
“嗯。”
“哇。”陈与然感慨,“逝者如斯夫,美女来探班恍如昨日。”
剧本卷起来,丛安河敲敲桌边:“对词。”
陈与然端坐起来,刚念两行,又探头探脑问:“……你怎么看李想这个人。”
“哪方面?”
“爱情观。”
丛安河坦然:“不理解。”
离婚的导火索看似是这场计划外的孕期。它突如其来,毫无征兆,把摇摇欲坠的小家一举击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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