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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岁的江最艰难地消化着这个事实。 很奇怪,当时的感觉不是天塌了,而是一种莫名的豁然开朗。 曾经无法理解的相处模式如今看来处处有迹可循。 原来是这样。 那时他心中的天平甚至开始往江元华倾斜,还小小地同情了一下他。 也隐隐庆幸,虽然江元华出轨了,有别的小孩,但好像对他也挺好的,什么东西都对半分。 可能还是关心他的吧,不然为什么要带着他一个拖油瓶跟别的女人结婚。 而且那个女人对他也很好,很温柔,视如己出。 如今只是庆幸还好没有把“你是因为妈妈不爱你才找了别人吗?”这种傻逼问题问出口。 因为在他10岁的时候,听到了另一个更有意思的故事。 爷爷临死前要求江元华对两个儿子一视同仁,不论江最在何处,都有权继承江元华一半财产。 “你知道我如果不要江最的抚养权,会有什么后果吗?你要我把一半江家都无偿送给林致?你忍辱负重这么多年就为了看我送一半家产给另一个女人?” 隔着细微的门缝,江最第一次看见江元华对杨丽琳发脾气。 然后一个月后的露营,他就被杨丽琳往水里推了。 . 从那以后江最就对什么狗血韩剧泰剧、伦理国产剧美剧嗤之以鼻。 没一个能打。
第34章 有好好过生日吗? 周醒到家,12点50分。 紧赶慢赶抢到了9点的航班,但不巧,晚点了1个小时。 下飞机他就知赶不上,干脆明天早上。 偌大的平房万籁俱寂。 他没跟家里人说,生活向来规律的两人已经入睡。 他将行李放下,先换了四件套,转身去拿一次性抹布,蘸酒精,开始一点一点擦拭房中的一切。 东西并不多,床架、桌子、书柜、衣柜,还有,一整面的标本墙。 他一个一个地将标本拿下,擦拭着玻璃外壁。 早已没了生命的小生物,保持着绝对静止的姿态,看着反而鲜活。 至少比他们死亡时的惨状看着要漂亮。 . 此刻拿在手中的是一条幼蛇,是周醒最喜欢的一个标本。 捡到时已被过往的汽车碾碎,皮肉分离,碎屑四散,周醒一点一点将他们拾起,拼凑还原并封存在玻璃罐中,此刻看着,它似乎仍活着。 他喜欢生命的鲜活,但那鲜活却又充满了不可控,让人觉得不安全。 这样便很好,定格的生命,最完美的收藏品。 . 一切收拾干净,洗了个澡,才看见江最发的消息。 他在下飞机时给江最的朋友圈点了个赞。 12点30时江最给他发了条消息,【江最:还没睡啊。】 【周醒:你也没睡。】 那时已经1点30分,周醒没指望对面会在晚上回。 但对面正在输入中……来得很快。 【江最:别提了,估计我爸想毒死我,三文鱼全是过期不新鲜的,现在还肚子痛。】 【江最:咋样,房子抢回来了吗?】 【周醒:还算顺利。】 【江最:那可以提前返程?】 【周醒:现在在家。】 对面许久没回话。 【江最:靠!那你不告诉我!】 【周醒:太迟了,到家已经12点50。】 江最往前推了推,估摸出他大概是下飞机点的赞,那会已经12点后,确实有点迟。 【江最:行吧。】 . 江最见周醒没回,也丝毫不影响他的分享欲,叽里呱啦开始分享最近所见所闻。 周醒偶尔会来一句【嗯】【然后?】【后来呢?】【确实】…… 江最今天晚上换着游戏玩,换着人聊天,都玩腻了,聊歇了,躺在沙发里还是觉得空。 说不出哪里空,但就是空。 眼看着这个也要聊歇。 该讲的都讲完,时间也确实很晚很晚,连外面烟花都停了很久。 但江最不是太想停,每玩光一个游戏,聊完一个人,那股空感就多加一分。 到现在已经空得他睡都睡不着。 但他实在找不到新的话题说。 周醒见他“正在输入中”了半天。 【周醒:今天吃饭顺利吗?】 【江最:啊,还好吧,反正每年都那样,哦,不过今年多了个节目,我老爸也是逗,我弟不是马上高三分班了嘛,怕年后过生日影响他学习,这不,提前一个多月给他过生日,乐的我。】 周醒眸子微抬了抬。 【江最:好像省下这点时间他就能考清华北大一样,要我说我们这三兄弟,估计还是我妈生的那个弟有出息。】 【周醒:怎么说?】 【江最:我妈发朋友圈了,又大满贯呢。】 【江最:不过也说不准,我七八岁也拿过这种大满贯,现在混得也稀稀拉拉。】 江最话很密,有时候脑子还没跟上,手指已经把话敲出去。 【江最:但话又说回来,说不定我妈当年也发个朋友圈表扬表扬我,我高中说不定还能跟你争争第一呢哈哈哈,我其实很聪明的。】 . 话题又沉寂下来,江最想着好吧,这会真该停了。 周醒盯着聊天记录看了会。 【周醒:还不困?】 江最翻了个身,抱着手机,【有点,但睡不着。】 【周醒:你玩的多,班级聚餐,有什么建议吗?】 回完这句,周醒起身,从衣柜翻了一件厚羊绒大衣。 直接披在睡衣外面,拿了那个盒子塞进衣服兜,便出了门。 . 这句话完美掐断了江最的话题空挡尴尬期。 坐起身来开始当军师。 噼里啪啦开始细数自己吃过的几家餐馆的优劣。 周醒坐进出租车时,江最正发到【就我刚说的这个拾柒小厨,菜品不错,但环境不太好,感觉你会有点不习惯诶。】 【周醒:我没关系。】 江最又开始说其他。 周醒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 【江最:吃完饭还要排别的活动吗?】 周醒下车,【可以,你觉得可以排什么?】 【江最:那也只能唱唱歌啥的呗。】 绕过小区前面窄路,后面就是别墅区。 【江最:也可以搞个轰趴,跟子杭那样。】 周醒在第三幢别墅门口站定,【嗯,都可以,穿衣服,下楼。】 江最还在打几家轰趴馆的名字。 【江最:哈?】 【周醒:有点难受,来治病。】 【江最:不是你大半夜的。】 【周醒:快点,有点冷。】 江最衣服都忘了披就跑下来。 人居然,真的在。 . 周醒看见对方只着睡衣,虽然是珊瑚绒,但薄。 眉毛很轻微地拧了下。 江最没注意,他还处在极度惊讶和不理解中,“快2点了哥?你就为了这个跑过来?” “怎么不穿衣服?” “一下又不冷,问你呢。” “很难受,间隔太多天。” “差这么一个晚上?” “差。” 江最有点好笑,“我服了,回家也不跟我说,难受就这么大半夜跑过来,你是真就把我当个治病工具啊?你看换个人理你不。” “所以你好。” “呵,你别给我来这套,下次我也不理你。” “好了,”周醒一直看着他,拖长了些尾音,朝他摊开双手,“该治病了。” 江最愣怔了一下,看着那个怀抱。 脑子白了半拍,一时之间忘了动作。 周醒并没有给他太多时间思索考虑,往前半步就将人整个带进了怀里。 江最刚才不冷,但现在突然发现,刚才其实是冷的。 “有好好过生日吗?”耳边的声音很轻。 江最一顿,那股以为没有的其实只是被压了很久的酸意终于缓慢地泛上来。 “待会回去好好睡觉,明天…今天白天补过,十一点,我来接你,别睡懒觉。” 江最的鼻腔已经酸透。 脑海中却涌起一股不知来处的冲动。 私下只有两人的场合,他对着周醒从来喊不出那个称呼,虽然大家都这么喊。 但是, “醒哥…” “嗯?” 江最吸吸鼻子,“醒哥……” “在呢。”
第35章 朋友是朋友,周醒是哥哥 江最一直都知道周醒和其他朋友的不同。 但依旧没有跳出“朋友”的范畴,只不过有着“自然而然交上”和“有预谋计划交上”的区别。 可是此时此刻不。 朋友是朋友,周醒是哥哥。 . 因为现实中有爸,所以他幻想有个好“爹”的时候,总不自觉代入江元华的脸,极度割裂和膈应。 于是他退一步,幻想现实中没有的“哥哥”。 比“爹”更有优势的一点是,“哥哥”不仅是哥哥,还可以代替爸,也可以代替妈。 . 江最花了点时间整理难看的情绪,“我不过生日。” “那就从今年开始过。” “都咱俩过吗?” “也不是不行。” 江最不知怎么地想远了,以后他会有女朋友甚至老婆的吧,老婆会给他过生日吗? 要是不给他过还能来找周醒过吗? 于是他真这么问了出来,“那以后咱俩都有女朋友了怎么办?” 周醒答的没前几个问题快。 江最察觉周醒好像不是很喜欢这个问题。 “那就拉上她们一起过。” 江最咯咯咯笑,“那今年的怎么过啊?我们去哪里?” 这下周醒彻底沉默。 江最:“……” 不太舍得离开暖烘烘的怀抱,只把头往后撤了点,仰着问人,“你不会啥安排都没有就叫我11点等你吧?!” “等会白天就有了。” “……” . 但说到底,一声“谢谢”江最还是要说的。 心里也暖暖的,刚才那阵浑身被掏干净的空虚感也消散得无影无踪。 吃喝玩乐本就他在行,让模范生周醒想确实有点为难人家。 他临时都能想出十几套方案出来,睡醒了再想也来得及。 江最拍拍他背,“没事没事,我开个玩笑,你别有压力,你人来就很好很好啦,你也去睡觉,睡醒我们再出去玩。” 周醒松开他一点,把兜里的盒子递给他。 江最眼睛又是一亮,“礼物啊?” “回来得比较匆忙,没有挑得很仔细。” 江最显然不在意盒子里是什么,光是意识到这是生日礼物就高兴到不行。 把玩着盒子,爱不释手,“谢谢醒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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