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送错给段先生的赔罪礼 江尹眠喊江宴桉倒酒时,江宴桉正有些愣神。 他安静的醒酒、酌杯。在周遭一众狐疑探究的目光里做到应有的体面和一丝不苟。 “好像少了一个座位。” 主桌上,祁宋破冰提起。 江宴桉正给江老爷子倒完酒,一瞬间的讷住,但很快恢复了从容。 少的是谁的座位,大家彼此心照不宣。 才落座的江老爷子面上有些挂不住。 看到江老爷子一瞬间僵硬的脸,祁宋暗爽。他就是故意的,他给江宴桉出口气。 这种程度的“没眼力见”,江老爷子也不好多说,毕竟祁宋拥有“小辈”这个保护伞。 小辈本不应该和长辈一桌的,但奈何宣洲几大家的长辈尽数鹤西,祁宋和付林睿的父母又恰好出国谈生意。 江家老爷子的寿宴,名门世家总得有人捧场。纵有不愉快的地方,但明面上的客套要做好。 除却段岑锐,他是现场唯一没人敢和他平起平坐的人。受邀参加也无非是替家里近来身体不好的老爷子跑一趟。 “在我们江家,私生子是上不得台面的,上桌的话会脏了各位先生的眼。”,江尹眠冷不丁的冒出一句。 言简意明,矛头清晰。 在一众身世显赫的贵人面前点名江宴桉私生子的身份,江尹眠针对性十足。但着实愚蠢。 俗话说“家丑”不外扬,江尹眠搬起石头砸整个江家的脸。 彼时江宴桉正要给段岑锐斟酒。他借着转身擦瓶口的动作,换了一瓶更贴段岑锐口感的红酒。 无人在意他的小动作,可被段岑锐看的真切。 “江爷爷治家有方,家风严谨。”,祁宋面上客气着,聪明人都听出了他语气里的调侃。 谁不知道江老爷子的独生子也就是江宴桉的父亲荒唐无度、把自己作进了牢里,出来后被江老爷子勒令送去了国外。 “家风家训这一块,还得看你爷爷啊。”,江老爷子笑眯眯的看着祁宋,转头就圆滑的给段岑锐敬酒。 不愧是笑面虎。江宴桉轻瞥了一眼江老爷子。 气氛虽然祥和,但暗藏剑拔弩张。 江宴桉倒完酒,恭敬的站在了一边。他全程一句话没说,这种场合,没有他说话的资格。 段岑锐从江宴桉手腕的白玉镯子上收回目光,手指摩挲着自己腕上的佛珠。 …… 酒宴结束已是十一点。 江老爷子亲自送客。 江宴桉落了个清闲,从自己的二手车副驾驶拿出了一个包装袋。 等回到宴厅时,宾客已经尽数离开。 转了一圈,江宴桉也没看到段岑锐的身影。 被付林睿灌的烂醉的祁宋正被罪魁祸首搀扶着,看见江宴桉,祁宋乐呵呵的扑了上去。 结局是还没碰到江宴桉衣角,就被付林睿拎着衣领子拽回了怀里。 江宴桉看的真切,面对付林睿也只是礼貌性的点头。 “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阿岑不是你能沾染的,识相的话滚远点。” 付林睿目光鄙睨。在他眼里,江宴桉就是个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人。 特别是这人还是个Alpha,竟然摒弃自尊爬床…这是付林睿所厌恶的。 江宴桉欲言又止,却也只是保持应有的礼貌看着人离开。 祁宋被拎小鸡崽子似的塞上了车,付林睿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原本热闹的宴厅此刻只剩下江宴桉一人。 他提着精美的包装袋,有些落寞的往停车场走。 凛冬的雪一旦下着就没有止境般。 江宴桉用钥匙打开车锁时,发丝和肩头已经落了不少雪花。 正准备上车,一股醇香的龙舌兰香味清风般袭来,江宴桉灵魂一窒般。 是段岑锐。 他关闭车门,提着袋子在停车场附近寻找了起来。 不远处的面包店门口,一辆劳斯莱斯正稳稳的停靠着。 从劳斯莱斯微敞的后车窗溢出飘渺的丝丝烟雾,偶尔伸出窗抖落烟灰的劲手手腕上,戴着一串佛珠。 是段岑锐本人无疑。 江宴桉换了个角度,他站在街这头,静静的注视着车窗里的人。 段岑锐脱离交际场独处时才会在他身上看到难得的放松,江宴桉有些心疼段岑锐遗漏出的那抹倦意,可他不知道该站在怎样的角度去关心。 他清楚的知道,一个人自以为是、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的好于对方而言是性.骚扰。 江宴桉回到属于自己的位置,只敢静静的注视。给段岑锐下药,是他这辈子做过最出格最荒诞的事…也只敢做那么一次。 拜托一个路人将袋子转交给了段岑锐,江宴桉头也不回的离开。 那里面装着半个月前在海边时,段岑锐“借”给他的大衣。江宴桉送到干洗店洗的干干净净才敢还。 最下面,还放着他的谢礼、更是赔罪礼——一对花费他四分之一个人经济的袖扣,段岑锐承诺两清后他第一时间就买好了的赔罪礼品。 不算名贵,但那是江宴桉力所能及给到的最贵重的东西。 段岑锐的两清于江宴桉而言纵有不甘,可江宴桉也不再敢去招惹。 …… 回到市郊的出租屋,江宴桉换下了西装。 洗完澡正准备睡觉时,他余光瞥见了床头柜上放着的包装奢贵的盒子。 怎么感觉和装袖扣的盒子很像… 江宴桉蹙眉,打开盒子看到里面的东西时,眼前一黑、一黑、又一黑。 袖扣……就那样水灵灵的躺在盒子里… 江宴桉有些痛苦面具,跪在床上无声爬行。 该死。太大意了,送错了赔罪礼。 逼迫自己冷静下来,江宴桉开始盘腿冥想,他究竟把什么东西送给了段岑锐。
第5章 段先生喜欢赔罪礼 答案是无解。 他想不起来。 近半个月来大病一场,吃了太多退烧药,好像药效作用在了脑子上。一团浆糊。 直到几天后的游轮婚礼上,江宴桉发现段岑锐看向他的目光带着高深莫测的探究。 本是学长的婚宴,江宴桉作为直系学弟受邀参加。他没想过会遇到段岑锐。 “唉,不知道我以后能不能逃脱联姻的命运。” 倚靠在围栏上,吹着冻死人的冷风,祁宋惆怅。 江宴桉礼貌性的冲段岑锐点头示意,随即有些尴尬的收回目光,接了祁宋的话: “祁叔叔开明,尊重你恋爱自由。” “也是,我爹要是给我包办婚姻,我爸会让他跪碎玻璃渣的…你知道的,我爹是夫奴。”,祁宋侃笑。 “祁叔叔知道你这么评价他,挨七匹狼的得是你。” 江宴桉话音刚落,就对视上了付林睿冷寂的目光。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江宴桉总觉得付林睿对于自己不是单纯的厌恶。更掺杂着…防备? 是又怕自己偷摸着给段岑锐下药吗?江宴桉失笑。那种事他只敢做那么一次,也只有一条命做出那样一次的荒唐事。 祁宋隔空对着付林睿竖了个中指,随即拉着江宴桉换了位置。 “他怎么得罪你了?”,江宴桉问,以往这两人可是如胶似漆的兄弟情。 “付林睿,烂狗屎。”,祁宋撇嘴。 江宴桉知道这两人闹了矛盾,没再多问。 …… 游轮上很热闹,气氛充满甜蜜,一黑一白的两道身影被宾客簇拥着跳舞。 欢声笑语,礼炮齐放,绚烂烟火绽放在夜幕。生机、鲜活。 江宴桉被氛围渲染,也感到了放松不少。 清润的双眸噙着羡慕,嘴角勾勒的是由衷的笑意。 “学长也算是遇到良人了,他家这个Alpha身世不俗,和段岑锐沾亲,所以咱段爷借了游轮举办婚礼。” 祁宋举着香槟,低声慨叹,随即拍了拍江宴桉的肩后,放下酒杯进了游轮内部。 难怪段岑锐会出现在现场。江宴桉解了惑。 正抬眼,骤然对视上一双碧色冷眸。江宴桉呼吸一滞,下意识的举起酒杯。 身后一个人影举着香槟上前,和段岑锐碰了杯。二人交谈起了什么。 江宴桉有些尴尬。合着段岑锐刚才是在和他身后的人眼神交流…会错意了、自己还自以为是的兀自举杯… 也是,段岑锐怎么会愿意主动搭理他。 一杯香槟下肚,江宴桉独自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待着。 夜晚海风冷,宾客如数和新人进了游轮内部的宴厅。 江宴桉撑靠在栏杆上,冷冽的风撩动发丝。恣意、张扬。 手腕上的白玉镯子碰撞在金属栏杆上,发出清脆细微的声响。像夜的奏鸣曲。 虽冷,但在海上看宣洲的夜景,别有一番风味。 “原来你在这里啊!” 身后突然响起的男声惊了江宴桉一跳,他回眸,随即喊了声“学长”。 “我就说怎么没在宴厅见着你,宴桉,是觉得不自在吗?” “怎么会,学长,我喝了点酒,吹海风醒醒酒。”,江宴桉笑说。 对方突然沉默,良久才叹出一句: “我结婚了啊。” “是,新婚快乐,学长。” “当初我觉得自己非你不可的。” “……”,江宴桉沉默。 “宴桉,对于之前说出你这样的人不配被爱…我真的很抱歉,我一直想给你道歉的,但当初我给你造成了很大的困扰,我没脸见你。” “你也帮过我很多的,学长,你远比你自己印象里的你要好。”,江宴桉看出了对方脸上的落寞。 “谢谢你不计前嫌来参加我的婚礼。” “祝愿学长和你先生以幸福为终局。” “…好。”对方叹笑,离开前有些惆怅的说出一句: “宴桉,希望你弟弟好起来,也祝愿你能抓到属于自己的幸福…这是新人灵验的祝福。” 江宴桉点头致谢,目送人消失在了视线里。 归根结底,是个善良的过客。 当真喜欢一个人,是不会给对方造成任何困扰的。如果给对方造成难堪的局面,那是自私。 江宴桉有些自嘲的笑了笑。他自己又何尝不是自私的人。 昨天医院给弟弟下了病危通知书,江宴桉签了字。 他守了一整夜,好在虚惊一场。最后求江家人把弟弟转进ICU后,江宴桉才稍微松了口气。 婚礼现场的氛围让他很好的感到了些许放松。 正准备转身离开观景甲板,江宴桉敏锐的捕捉到了打火机打响的声音。 有其他人在? 江宴桉本不打算探明是谁的,可他闻到了龙舌兰酒的气味。 对于这类气味他总是很上心,绕过遮挡物,江宴桉看到了甲板另一边劲挺的身影。 他总是能第一时间在混杂的信息素气味里辨认出段岑锐的龙舌兰醇香,也能做到第一时间认出段岑锐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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