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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会儿才十三四岁,你当真没人性。” “不反驳,我那会儿的确该死,回头给他道歉,他没哭没闹,只是询问我你去哪儿了,当时只觉得那孩子呆呆的,保不准人家从那会儿就开始注意你了。” “现在不太想和你说话。”段岑锐后退两步,目光落回江宴桉身上。 所以、十年吗。 q 三千六百多天? 段岑锐觉得有些荒诞,他从没设想过一个人可以记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甚至只接触过一次的人整整十年。 但剩下更多的情绪,是惭愧。 如果江宴桉默默注视了他十年,在十年里被注视的自己毫无察觉、或者说是下意识根本没去关注那道视线…段岑锐羞愧难当。 他不敢想在这期间,江宴桉独自忍受了多少失落。 或许他也曾无数次对自己失望过。 一想到这个层面,段岑锐就惭愧到写三千页检讨书的地步。 “桉桉。”他轻唤招手。 正和祁宋谈论如此这般的江宴桉回头,眼神清柔。 段岑锐上前,扣住了江宴桉的手,神情诚挚的看着祁宋开口: “段某自荐,眼下正和江宴桉先生是恋人关系。” 江宴桉有些疑惑。 祁宋意味深长一眼,随即摆摆手: “燕儿刚才都和我说了。” 段岑锐默默扣紧了江宴桉的手。自己当初行径恶劣,就算祁家不同意他和江宴桉交往也算是情理之中。 祁宋看了眼眼神期待的江宴桉,随即开口: “晚上八点,我爸下厨给燕儿庆生,段总有时间的话一起过去吧。” “段某叨扰。”段岑锐默不作声的松宽了心。 “燕儿借我,我俩开车一起回,我家那位借给你,劳烦段总哈。” 祁宋说完,不等人反应,就拉着江宴桉走往停车场。 一路人二人谈论了很多。 话落时以祁宋的“燕儿我爸就是你爸,将来你结婚咱家就是你底气”结尾。 … 抵达祁家别墅时已是日暮时分。 冬日里本就落日较早。 宋先生拢着新买的貂在门口等待,看到银色卡宴时松宽了心。 “桉桉崽儿。”宋先生看到江宴桉时语气温柔不少。 “宋叔叔。”江宴桉回复的礼貌。 下车的祁宋啧啧,遭到了宋先生的轻拍。 “爸您平时可不这样温柔哈,我和父亲搓衣板都跪烂了好几个。”祁宋笑嘻嘻,转身从后备箱提出很多礼品。 “就你嘴多。”宋先生好笑,看了眼大包小包的礼品后了然: “桉桉崽儿啊,回自己家怎么还兴得送大包小包的礼品啊。” “哪有,一直都是宴桉在多吃宋叔叔您和祁叔叔的。”江宴桉笑说,搭手将礼品都提进了屋。 “崽儿,你不是和小付一起出门的吗?他没来吗?”宋先生开口询问。 “来了,在后边儿。”祁宋关闭后备箱。 话音刚落,一辆迈巴赫出现在视野里。 “小付换车了?”宋先生询问。 “不是。”祁宋偏头悄声说道: “他和燕儿的对象一起过来的。” “桉桉崽儿对象?”宋先生惊讶,看了眼大厅和祁宋父亲交谈的江宴桉: “桉崽儿什么时候找的对象?不是带回来敷衍我的吧?” “不是。”思索片刻后祁宋补充: “暗恋成真。” “当真?” “当真的,一会儿您看见人别太惊讶。”祁宋打着预防针。 宋先生些许沉默,试探性询问: “我能有什么惊讶的…桉崽儿对象是谁家的暴发户吗?我认识吗?” “…是的,您见过,还是个黄毛,骑鬼火甩汪仔短袖的那种。”祁宋说的认真。 宋先生愁上眉梢,看了眼走出来的江宴桉。没事儿,黄毛好啊、黄毛会、会……算了,桉崽儿开心就好。 黑色迈巴赫稳稳停靠在了祁家别墅门口。 宋先生握着江宴桉的手像是在宣告某种关系与江宴桉的底气。 在短短时间内他接受了干儿子带回家的对象会是个黄毛这件事。 车门打开,从驾驶位下来的是付林睿。 宋先生偏头打算看清从副驾驶上下来的人是谁。 看不见脸,黑头发、人挺高。是个衣架子。 不是黄毛啊。 难道在后座坐着? “烦扰宋叔叔和祁叔叔您们了。”江宴桉说的有些害羞。 “不烦扰,不烦扰,是好事。”宋先生笑着,视线一直落在后座上: “这孩子害羞吗?桉崽儿喊他下车进屋吧。” 从后备箱提出礼品的段岑锐绕过车身,步履沉稳的出现在视野里。 宋先生面上一惊——这人、看着眼熟得紧…像某位段姓的富商巨贾… “宋叔叔,这是、段先生。”江宴桉介绍,至今没法喊出段先生的全名。 “您好,我是段岑锐,不请自来,叨扰伯父您一家了。”段岑锐临至时止步,颔首问好。 宋先生有些惊讶的看了眼江宴桉和祁宋——暴发户?黄毛?骑鬼火甩汪仔短袖? 段岑锐? 掩盖错愕后才礼貌性的回握了对方伸出的手: “您…你好,段生。” 祁宋在接收到自家老爸的眼神后,躲在付林睿身后偷笑。 “擅自拜访,一些薄礼,致以敬意,望伯父收下。”段岑锐奉上礼品。 宋先生在商界雷厉风行这么些年,头一次感到有些局促。 他热情的邀请人进了屋。 系着围裙做饭的祁宋父亲在看到来人后也是一愣。但也猜测到了大概。 双方彼此颔首示意。 邀请人落座后,宋先生试图找到些话题。 上次和段岑锐接触,还是国外某场商会上。 “段生…今年多大啊?” 在做什么工作家住哪里的一种惯例问题中,宋先生选择询问了年龄。 祁宋看出自家亲爸是真的还处于震惊之中,打着圆场道: “爸,您之前不是从意大利带回来一瓶上好葡萄酒吗,给桉桉庆生,咱家打开喝了呗。” 宋先生点头,亲自去翻找那瓶酒。 “看出来我爸挺震惊的。”祁宋笑说。 “是我没事先给叔叔打招呼。”江宴桉找补,看了眼段岑锐。 “怪我,刚才我跟我爸说,燕儿你带回来的对象是个骑鬼火的黄毛。”祁宋语气里多了几分调侃。 段岑锐神色不惊。只是才继承家业那时,在华盛顿作为被告法庭陈述时都没有像现在这般紧张。
第78章 是他亲手找到的那株文心兰 一顿饭吃的像是在商界议会的感觉。 饭后段岑锐主动和江宴桉一起收拾碗筷。 一旁的祁宋和宋先生站在角落面色深意。 “我祁某人何德何能让段岑锐上我家来做家务?”祁宋的父亲路过时叹了一句: “明摆着抢我活儿。” “醒醒老公,是因为桉崽儿。”宋先生道破真相,扭头悄声询问祁宋: “崽儿,桉崽儿和段岑锐处多久啦?” 这个问题问到了祁宋的认知盲区。 多久了吗?他也不太清楚诶…… 但总不能回答不清不楚,不然自家亲爸又得忧虑的吃不下饭,思索片刻后他选择了模棱两可但极具说服力的说法: “那可有段时间了。” 宋先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又扭头询问付林睿: “小付啊,你和段岑锐是朋友,你应该了解他的吧?” “是的叔叔,您有什么想问的?”付林睿放下手机询问。 “桉崽儿和段岑锐谁追的谁啊?段岑锐上一段恋情是什么时候呢?他和桉崽儿进展到哪个地步了啊?……”宋先生追问。 “道理上来说,是江宴桉先喜欢阿岑,印象里阿岑就上高中那会儿喜欢过一个学长,但貌似更多的感情是敬佩,不过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付林睿回答的认真。 印象里段岑锐上学那会儿是个学习机器,卷死了学院里百分之九十九的人。 两个学期学完了所有课程还专攻了三门外语,各类本学科拿满分后提前毕业,硕博连读期间休学应家族要求进了军.队适应了一段时间,19岁继承家业,半工半读状态下也没有延毕,反而成就了一段佳话。 不能细想,每次一细想,付林睿就觉得段岑锐是恶魔,对自己严苛到了病态的地步… “桉崽儿和这号人物在一起,我只怕他吃亏。”宋先生眼见的忧虑。 他不是不清楚像段岑锐这类人物的家族必讲究门当户对。 豪门世家里,又有多少真爱存在。无非就是互利家族的联姻罢了。 宋先生见过太多各玩各的夫妻了。所以他不由的担忧起江宴桉。 “爸您别担心了,燕儿他自个儿有分寸的,您又不是不知道,他可不是为了爱情就能遗弃自我的人哈。”祁宋出声宽慰。 … 这边厨房里。 江宴桉正处理着剩菜。 段岑锐更想和江宴桉待在一起,所以做起了江宴桉的尾巴。 “祁家人对桉桉你很好的样子。”段岑锐开口。 从祁家人的态度里,段岑锐看出,相比有血缘关系的江家,在祁家江宴桉似乎能做到完全松弛下来。 “因为我是两位叔叔的干儿子啊。”江宴桉回答时脸上有些小骄纵,对外他并不会谈论这层关系,有心之人只会觉得他在乱攀关系,但有必要告诉段岑锐: “我和阿宋是拜过把子的结拜兄弟。” “桉桉和祁家少爷当真拜过把子吗?”段岑锐站在江宴桉身后,微俯身弓腰,下巴枕在了江宴桉的颈肩上。 温热的呼吸喷洒,江宴桉觉得耳根痒酥酥的。 他向段岑锐讲述了和祁宋宋迦对着野坟拜把子时的场景。 段岑锐不由回想起付林睿曾讲述的:他和江宴桉十年前就有过接触这件事。 十九岁时吗…… 当真是让人觉得久远的日子。 那一年父亲病重,他被迫提前接手了家族产业。 每天忙的不可开交,将身体快要累垮之际,收到了外婆去世的消息。 段岑锐时隔八九年回到宣洲,母亲出生的故土。目的是送别母亲的母亲。 他并没有什么感触,实际上。 只是一位拥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去世了。何况这位亲人生前待他并不好。 他薄情。就算是守灵两晚也没掉一滴眼泪。 跟着牧师念完追悼词,是他给的最大体面。 或许是从小接受的教育以及环境促使,段岑锐矜自清高,平等的鄙睨他身边的任何亲缘关系。 他始终觉得无非是和本家的叔伯一样,对他好只是觊觎他出生以来含着的金汤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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