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你不是要看情况吗,现在怎么会知道两天后的事情?” “嗯。”江允叙淡淡应一声,“情况看到了。” 这句话听上去似乎有点若有若无的其他意味。 但江允叙灯下的侧脸依旧冷淡,神情平静,仿佛完全没有在意这句话。 这让苏宜觉得只是他的错觉。 重新看向脚下,他弯起嘴角,“好呀,那我们约好了。” * 周三下午还有一节选修课。 苏宜收拾好后,没有直接离开宿舍而是抱着书本等在原地。 拎上包,江允叙长腿一迈推开门,回过头,苏宜已经乖乖跟出来。 他顿了下,才说:“走吧。” 两人肩膀并肩膀。 苏宜念道:“我们出发的有点晚,不知道还能不能抢到后排的位置。” 余光中是他的白皙脸庞,微翘的鼻尖显得很秀气。 江允叙没出声。 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有跟人同行去上课的习惯。 而习惯一旦被打破就很难纠正。 苏宜似乎有种本事,总是能很轻易地拉近他们的距离。 到达阶梯教室,后排果然已经坐满,苏宜他们只能在前面挑了位置坐下。 趁着还没上课的空隙,苏宜问起他积压很久的问题,“你之前的实践作业还在吗?” 笔的一端将他的腮肉顶出小窝,苏宜两只眼睛里装满好奇。 他很想知道江允叙将他画成什么样子了,竟然会被老师判不及格。 拿书的手一顿,江允叙侧过脸,停顿两秒说:“不见了。” 不太好意思将自己的意图表现得太清楚,苏宜选择迂回地问他:“那你后面有重新上交吗?” “没有。”江允叙回答简短,“画得不好,你看了也不会喜欢。” 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被一眼看穿了,苏宜轻眨一下眼睛,明显习惯很多。 甚至还能拖着尾音说一句,“那好吧。” 又是这种黏糊不清的语气、亲昵的态度。 江允叙看着他被顶得有点泛红的腮,喉结动了动,最后只是说:“我之后重新给你画。” 上完课。 走到门口,江允叙交代说:“晚上六点我来接你。” 两人的目光交汇在一起,苏宜忽然问:“你为什么每次都要来接我?” 脱口而出时,他连呼吸都调慢了节奏。 气氛静谧,空气里有什么在悄然滋长。 江允叙注视他两秒,突然抬手点了一下他耳边的发丝,动作很轻没有蹭到皮肤。 说:“你知道你每次像这样看我,耳垂都会很红吗。” 热意瞬间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脸颊,苏宜单手捂住被碰过的耳朵,呆立在原地。 整个人因为这句话变成了一只熟透的番茄。 “我……” 苏宜想要解释,但脑袋像变成了颗只会弹晃的果冻,半个字都想不出来。 他头一次觉得自己不善辩驳是件很坏的事。 江允叙嘴角极轻地挑了下,开口:“六点我来接你,记住了吗。” 某只埋头装不见的蘑菇被点名。 不得不冒出一声回应,“……记住了。” 等人走后,苏宜摸了下自己的耳垂,很烫。 他抿了抿唇,思绪逐渐清明,后知后觉不太对劲。 江允叙到最后都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是他被问得面红耳赤。 苏宜轻轻叹口气,觉得自己果然很蠢。 * 晚上六点,苏宜走出宿舍楼的楼道。 站在花坛边的江允叙转过身,看着对方一步步踩着满地夕阳走到他身边。 然后仰起脸,问他。 “邀请函上的地址我没有听过,会很远吗?” 一如既往的明快语气,完全没有下午脸红慌乱的痕迹。 像簇嫩生生的新芽,戳一下会很顽强地立起来。 江允叙垂下眸,“不算近,大概四十分钟车程。” 但这样,往往才会让人更加心痒。 一段蜿蜒的柏油路后,别墅从绿树后露出,庭院内灯光璀璨。 将邀请函递给门口的侍者后,苏宜得到了一张房卡。 他看向江允叙,对方手上同样拿着一张黑色房卡。 “为什么要给我们房卡?” “房间内应该是准备好的服装。”江允叙说,“先去看看吧。” 苏宜点头。 穿过一楼宴会厅,江允叙找到房卡上对应的房间,他伸手拧开房门。 苏宜的脚步没动,“我就在门口等你吧。” “可以,等我出来再一起去你的房间。”江允叙回头看他一眼。 “不要乱走。” 莫名有种被家长叮嘱的错觉,苏宜思绪跑偏。 没多久,房门重新打开。 硬靴底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规律的声音,苏宜看清人后愣了一下。 江允叙正抬手整理里面那件雪白的细棉布衬衫,带着深色手套的指节按在领结上,抬眸问: “怎么了?” 收腰的剪裁将他肩背的线条绷得恰到好处,腕间露出的袖口镶着一圈极细的白边,简洁却考究。 “……没有。”苏宜想起邀请函上的信息,说:“这应该是拿破仑时期的服装吧。” “是。”江允叙说:“走吧,去你的房间。” 房卡上的数字对应走廊最里面的房间, 苏宜推开门的那一刻还在好奇房间内的服装会是什么样子。 直到他看见从床上垂落的一角素白裙裾。 思维完全顿住。 主办方准备的服装并不会考虑客人的性别。 或者说,这正是这场舞会的一大看点。 门外的江允叙估算了下时间,眉峰微蹙着敲响房门。 “苏宜?” “咔哒”房门应声打开一道窄隙。 苏宜脸颊泛粉,只露出一截光洁的脖颈,说:“马上就好了。” 眉峰并未舒展,江允叙手掌抵住门微微用力,追问道:“怎么了。” 跟他对视两秒,苏宜忽然卸力让门从外推开。 他破罐子破摔地垂下眼睫说:“刚好你可以帮我绑系带。” 灯光从头顶倾泻而下。 直筒裙摆像流水般垂落,刚好到苏宜的脚踝,领口是简洁的方形,边缘滚着细窄的同色缎带。 能看到他锁骨上因为紧张而绷起的经脉。 江允叙微微挑眉,“裙子?” “是帝政裙。”苏宜转过去露出背面说,“跟上次的洛可可裙一样都有交叉系带。” 裙身很素,只在下摆绣了圈极细的银线,荡开时像流动的月光。 江允叙视线跟随上去,最后锁定在腰间的系带上。 他走近,指腹捻起细长的绸带,心头涌起一股微妙的情愫。 这是他第二次看苏宜穿上裙子。 也是第二次碰到他腰间的系带。 修长的指节从容地勾住系带,江允叙的视线一错。 看到苏宜收得很高的腰线,以及只到小臂的袖管,袖口细密的褶像花苞刚舒展开的瓣。 他垂着眸,语气平静地开口:“你对裙子似乎很了解。” 无论是种类、材质,还是绑带的系法。 全都悉知。 心跳骤然漏掉一拍,苏宜下意识侧过头,视线中出现对方的肩膀。 “这些都是徐樱云告诉我的。” 他努力放平呼吸,想捕捉江允叙的反应。 从侧面看,苏宜的睫毛根根分明,上弯的弧度很明显。 所以每次紧张眨眼时,也一目了然。 系带被绑成一个漂亮的蝴蝶结,尾端纤长。 江允叙后退拉开距离,“好了。” 他的姿态太过平淡,苏宜只能勉强按压下心中慌乱的情绪。 往门口走了两步,苏宜发现江允叙站在原地没动。 一回头对方视线仍旧落在自己身上,苏宜惴惴不安地开口:“怎么了” 江允叙若有所思地问:“裙子配套的头饰呢。” 苏宜愣了一瞬,说:“在床上。” 这个问题太过莫名,苏宜不明所以。 只能看着江允叙拿起那顶由蕾丝和缎带装饰的发箍,然后走到他面前,垂眸跟自己对视。 “不试试吗?” 思绪太过茫然,苏宜忘记提出反对意见。 然后那顶发箍就戴在了他头上。 “很适合你。”江允叙收回手,给出主观评价。 白蕾丝的花边中间点缀着几颗珍珠,衬得男生的脸颊愈发纯洁。 勉强从一团乱麻中理出头绪,苏宜问:“你怎么会知道有配套的头饰?” “我房间里有一顶礼帽。”江允叙轻描淡写。 苏宜嘴唇刚张开,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江允叙平静地堵住他的话,“我试过太丑了,所以没戴。” 苏宜跟他对视两秒,总觉得他是在哄自己。 作者有话说: ------ 苏宜:你在哄我? 江允叙:我以为足够明显了 ———— 苏小笨嘴根本说不过江同学[心碎]
第18章 交谊舞 “走吧,去一楼宴会厅。”江允叙握上门把手,“你不是想去找乔星柚他们吗。” 苏宜扯住裙摆,他现在不想去找了。 裙子底下是一双薄底鞋,踩在地板上很轻巧,苏宜跟在江允叙后面,说: “主办方是怎么想的,看一群穿裙子的男人跳舞,不会很奇怪吗?” 他细白的颈宛如百合花茎,锁骨在灯晕下展露无余。 江允叙转身将一张面具扣在他的脸上,“那你觉得自己奇怪吗。” 苏宜这才注意到宴会厅门口摆放着各式各样的面具。 他伸手按住脸上的面具,指尖跟对方擦了一下,如实回答:“我觉得有一点。” 面具覆盖住他整张脸,只留出一双眼睛,江允叙说: “但其他人不会这么认为。” 他低下头,随意挑了张空白面具按在自己脸上,下颌线条利落。 “男生穿裙子不过是他们见过众多花样中的一种,他们当然会喜欢。” 尤其是像苏宜这样的男生。 头上是绸缎花朵,裙身洁白,但苏宜还是跟古典画中的贵族少女有着明显区别。 他更高挑,肩背的线条透出含蓄的骨骼感,有种年轻男生的清隽。 两种略相矛盾的气质在苏宜身上并存,柔和又绮罗。 “那你也不觉得奇怪吗?” 江允叙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该进舞厅了。” 宴会厅的穹顶悬着鎏金枝形吊灯,一眼望去像回到了拿破仑时期的贵族晚宴。 宾客中跟苏宜一样穿裙子的男生不在少数。 况且大家都带着面具,苏宜心情变得放松不少。 江允叙刚从银质托盘上端起一杯香槟,手臂就被轻轻拽了下,他侧过头。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59 首页 上一页 15 16 17 18 19 2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