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允叙在苏宜面前蹲下来,让他能够居高临下地看清自己。 “我想听你自己愿意说出的事情。” 情绪最脆弱的时候往往最容易袒露心房,有那么一瞬间,坦白的想法在脑中一闪而过。 好朋友之间,明明也可以光明正大地袒露出不舍和眷恋。 但苏宜刚张开嘴,却看到男生后颈的衣领标牌。 那是一个很昂贵的品牌,苏宜一直记得。 心中一钝,苏宜突然清醒过来,这本就应该是江允叙的人生轨迹。 而他,是江允叙偏离轨迹才能遇到的人。 “……刚刚我收到了家里发过来的消息,不太好,所以有点难过。” 江允叙眉峰微蹩,他一直都清楚苏宜家庭关系的畸形。 原本他想借由出国逐渐隔断苏宜和家里的联系,但现在,他认为自己太慢了。 “苏宜,你不应该为任何人的期待负责,你只需要对自己负责。” 苏宜看着他的眼睛,唇边缓缓抿出一个很浅的弧度。 点头,“我知道的,我已经不难过了。” 收到家里消息这件事他没有撒谎,苏玉成今天早上的确发了很多条消息过来。 指责他在外面乱花钱,指责他翅膀硬了不归家,指责他没有回去做早饭。 十几条消息中,没有一条是关心。 苏宜清楚,最后一条应该是安蓉发的。 因为一旦不是他做饭,安蓉就必须承担起这件事,苏玉成只会坐在沙发上催促。 在狭小的职工房中,这样的场景永远都在发生。 而他被斥责的理由永远不一样,次数太多,他已经抗拒回到那个名为“家”的地方。 苏宜指了指面前的睡衣,“你还没有告诉我这件睡衣到底是不是你的。” “不是。”江允叙神情自若。 但苏宜清楚他在撒谎,酒店不会提供面料这么好的睡衣,而且他穿上尺寸刚好。 但苏宜没有拆穿,只是点点头。 他已经分不出太多精力,他还要回家,还要处理家里的事。 * 钥匙拧开锁芯,苏宜越过空荡荡的客厅径直走进房间。 然后将之前整理出来的书,开始一箱一箱往楼下搬。 他已经放弃了之前的计划,只想现在就给这些书找一个合适的去处。 擦去额头上的汗珠,苏宜联系好收废品的人。 哪怕没有书堆积,房间看上去依然很小。 苏宜打开衣柜,只收拾出几件应季的轻便衣服。 衣柜最底部露出一抹艳丽的红,与其他素色布料格格不入。 记忆中有这抹红的痕迹,苏宜取出来,是一条很漂亮的红裙。 是安蓉之前的舞裙,但后来因为怀孕、生子、回归家庭,她一次也没有穿上过。 对这条裙子的情感也从喜爱逐渐转变成了厌恶,甚至不能容许裙子出现在她的衣柜里。 但小苏宜认为妈妈穿上会很漂亮,所以偷偷把裙子藏进了自己衣柜的最底部。 苏宜有些失神,原来他做了这么多无用功。 手机“叮”一声,消息提示弹出来。 【哥哥】:照片X1 【哥哥】:看到蔷薇花,我又想给你买饰品,但你应该不会同意。 照片中,一只冷白的手撷着一枝蔷薇花,鲜嫩的绿枝刚被折断,叶片依旧鲜活。 【芙酥】:你是不是还没有见过我穿红色的裙子? 【芙酥】:我想穿给你看。 过了几秒, X才有回复。 【哥哥】:虽然我应该矜持,再引导酥酥给出更多承诺。 【哥哥】:但现在的情况,我很难说出“不”字。 【哥哥】:酥酥,你最近很不一样。 【芙酥】:大概是我想通了,我应该对自己负责。 【芙酥】:卡通向日葵歪头.jpg 苏宜脱掉衣服,很熟练地换上裙子。 裙子领口边缘缝着极细的米白色蕾丝,轻轻裹着他的细长脖颈。 袖子是蓬松的羊腿袖,从肩膀处撑得饱满往下逐渐收窄。 房间内没有什么适合拍照的地方,苏宜索性坐上窗台。 裙身腰线收得极细,用同色的缎带打了个小巧的蝴蝶结,转身时蝴蝶结会轻轻晃动。 苏宜坐好双膝靠在一起,裙摆长度刚过膝盖,露出下面的小腿。 红色饱和度很高,衬得他皮肤白皙夺目,有种张扬的甜腻。 拍好照片,苏宜只检查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露出脸,就这张照片发送过去。 【芙酥】:裙子的款式好像已经过时了。 【芙酥】:应该扔掉了。 【哥哥】:这不叫过时,这叫复古,酥酥。 【哥哥】:你现在像一块淋上覆盆子果酱的奶油蛋糕。 【哥哥】:漂亮得让我想不出其他形容词。 苏宜轻盈地跃下窗台,换掉裙子继续整理房间。 直至房间一尘不染,几乎看不出住过的痕迹。 临近中午,他去厨房准备午饭,备菜里面依旧有没用完的芹菜。 他之前每次去菜市场都不会忘买芹菜,因为苏玉成有高血压的老毛病。 将菜端上桌,擦干案台上的水渍,苏宜脱下围裙。 先将原本带回来的那只不大的行李箱提下楼,再准备一鼓作气收拾完其他东西。 再推开门,沙发上一个纤瘦的背影转过头,是安蓉提前回来了。 ------- 作者有话说:苏宜:你要走了 江允叙:是我们要走了 ———— 放心,误会下一章就会解开哦,我保证! [好运莲莲][好运莲莲][好运莲莲]
第40章 离开 玄关处苏宜低头换鞋, 像以往那样轻声叫了一声“妈妈”。 安蓉没有放在心上,微微蹙眉,质问道:“是谁教你可以夜不归宿的?” 常年的操劳、糟糕的婚姻已经让她看不出年轻时姣好的面容, 只剩下尖利和刻薄。 像一株早已枯萎褪色的海棠。 “以后不会了。”苏宜承诺。 走进房间,他将所有琐碎的证件装进一个密封袋中,然后端起窗台上那盆小多肉。 这盆多肉是他初二那年班上举办知识竞答获得的小奖品,一直养到现在。 他在班上一直是个内敛安静的人,很少愿意主动举手回答问题。 小小的多肉放在讲台上并不起眼,但苏宜一眼看中并且很喜欢。 多肉的叶片是很饱满的卵圆形,肥嘟嘟地挤作一团,外表覆盖一层粉紫色的“果冻膜”。 后来苏宜知道多肉的品种是桃蛋,便给自己的小盆栽取了个名字叫“乐桃”。 细软的发丝掩着苏宜细丽的眉眼,他低头轻轻揪着乐桃的叶子。 心情变得舒缓一点, 至少还有乐桃会陪着他。 短暂失神的片刻, 客厅忽然隐约传来争吵声。 “他怎么还有脸回来!”苏玉成的声音骤然拔高。 “这种自私自利完全不管父母的白眼狼,我养他做什么!都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 “什么叫我教出来的?苏玉成你不是他亲爸吗?你自己没本事还有脸赖到我身上!” 安蓉的声音又尖又利,几乎刺耳。 “你不就是觉得他不是你亲生儿子吗?!” 短暂的沉寂后,门重重摔在墙上发出撞击声,为这场争吵画上句号。 这样的质问苏宜不止听过一次, 以至于他打开房间门时, 神情依旧平和安静。 走到玄关, 苏宜将钥匙放在鞋柜上层,手指握上把手时, 他回过头。 安蓉正坐在沙发上, 胸口急促地起伏。 “妈妈,永和街的紫薇开花了,你最近犯咳疾, 去菜市场时记得换条路。” “嗒。”门又一次在眼前合上,不同的是这次力道很轻。 安蓉一愣,恍惚记得很多年前,还只有桌子高的小苏宜也是这样提醒她的。 她和苏玉成的情感开始得太过轻率,以至于她没有看清男人骨子里的恶劣习性,就已经走进了一地鸡毛的婚姻。 在得知她怀的可能是个女孩时,苏玉成的态度骤然转变,开始对她恶语相向。 安蓉也曾想过打胎,但因为练舞留下的腰伤让她已经不适合再次怀孕,她只能咬牙生下孩子。 可哪怕最后的确生下了男孩,安蓉的境遇也没有发生转变。 孩子的眉眼没有半分像苏玉成的地方,苏玉成整天疑神疑鬼,怀疑这是她和前男友的孩子。 安蓉最初也恨过苏玉成的薄情自私,曾嘶声力竭、大吵大闹过。 但后来,她开始恨自己的孩子,恨他的长相、恨他为什么要出生让她摆脱不了泥潭。 一晃二十年过去了,安蓉几乎已经忘记。 她也曾期待过孩子的出生。 安顿好行李箱,苏宜坐在出租车上。 【哥哥】:你很适合红色,很白,也很漂亮。 【哥哥】:我应该给你准备镶有红艳宝石的饰品。 【芙酥】:你记得你送给我的脚链中,就有一条上面是红色的玫瑰。 【芙酥】:也很漂亮。 苏宜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便签上的那句话。 “我没特意了解过花类,但忽然想让你和我看同一株玫瑰开花。” 【哥哥】:那不够。 【哥哥】:要鲜艳夺目的红才能衬出你肤色的白皙,脚踝又细,应该很动人。 【哥哥】:唯一的不足,是我不能亲眼看见。 【芙酥】:你依旧想和我见面吗? X的回答很干脆。 【哥哥】:我的答案从没变过。 苏宜的眉毛轻轻蹙起,不理解X的执着从何而来。 【芙酥】:你其实并不了解我,我的性格、长相你都一无所知。 【芙酥】:就算我们见面,我也极大可能并不符合你的期望。 【芙酥】:投入成本过大,你只会觉得失望的。 诚恳地劝了半天,X只发过来一句话。 【哥哥】:你怎么知道,夏娃偷吃禁果时不是心甘情愿呢? 苏宜微微一愣,有些破罐子破摔的心态。 【芙酥】:反正我马上就回京市了。 【芙酥】:如果你真的这么想,我们应该很快就能见上一面。 他仍旧希望改变X的想法。 【芙酥】:到时候,你可能真的会后悔。 对面立刻显示正在输入中,但问的却不是见面的事。 【哥哥】:你要回京市了? 【哥哥】:你现在在哪里? 【芙酥】:县城的兼职太少了,我准备回京市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苏宜开了个小小的玩笑。 【芙酥】:毕竟我可是要自己养家的人。 【芙酥】:猫咪扬下巴.jpg 【哥哥】:你现在在车站吗?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59 首页 上一页 42 43 44 45 46 4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