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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眼看着姜乃泛红的脸，突然凑近在他鼻尖上轻咬了一口：“那回家再来？” “来什么来！”姜乃一巴掌抵开他的脸，“你个醉鬼别想进我屋。” “为什么？”陈君颢委屈巴巴地又要凑近，“我又没醉。” “陈、君、颢！”姜乃用尽浑身力气死死抵住那张和他作对的帅脸，“赶紧叫个代驾，不然我就自己回去。” 他顿了顿，又咬牙切齿地说，“回去就改大门密码！” 然而这个威胁在房东本尊面前好像完全没有威慑力。 陈君颢不为所动，反而又赖了好一会儿，最后实在拗不过姜乃的手劲，才灰溜溜地坐起了身子。 代驾过来得再等个五分钟，刚把车里的暖气开起来，陈君颢的手机就响了两声。 “你不看看？”姜乃理着衣领，瞥了他一眼。 “无所谓。”陈君颢懒洋洋地靠着车窗，偏头看他，“反正又不是什么急事。” “万一是急事呢？” 陈君颢盯着他看了几秒，最后认输地叹了口气，摸出手机看了眼。 “我妹。”他如实汇报，“说到家了。” “是么。”姜乃闷闷应了声。 人家都到家了，他们还在车里…… 一肚子的郁闷最后只化为了一道闷沉的叹息。 “还发了条语音来。”陈君颢说着，点开了语音条，把手机音量调大。 “今天谢谢大嫂请客啦！以后请多关照嘿嘿～傻仔颢！你别趁机欺负我小乃嫂，小心我向姨妈检举你！然后赏你个十顿八顿的藤条焖猪肉！” “滴”的一声，语音结束了。 车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暖气运作的“嗡嗡”声。陈君怡元气十足的声音仿佛还在车厢里回荡。 “哼唔，”陈君颢泰然自若地摁掉手机，“这小屁孩废话真多。” 他瞥了眼僵在座位上的姜乃，手臂一伸，轻轻把人揽进了怀里。 “她……”姜乃嗓子发紧，“她叫我什么？” “大嫂啊。”陈君颢说，“还有小乃嫂。” 姜乃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陈君颢轻轻捏了捏他的后颈，感觉到掌下的肌肤只是微微发烫，没有绷紧，这才在心里暗自松了口气。 “这么快就改口了，”他低笑着，指尖拨弄着姜乃的耳垂，“算她还有点眼力见。” 姜乃臊了会儿，摸出自己的手机，给陈君怡发了条消息。对方只秒回了个吐舌小猫的表情包，他无奈叹了口气，摁掉了手机。 “会怕吗？”陈君颢声音轻轻的。 “嗯？” “被我妹知道。”他说着，指尖又在姜乃后颈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慢慢揉着，“这小屁孩小说看多了，眼尖的很，整天两眼一睁就是瞎磕。” “没事。”姜乃摇摇头，“我知道她知道。” 陈君颢眉毛一挑，想从这绕口令似的句子里琢磨出点什么，但姜乃只是浅浅一笑，没再多说。 代驾终于如救世神兵般骑着共享单车在车外降临。 陈君颢摇下车窗跟他核对手机尾号，夜风趁机灌进来，吹散了车厢里氤氲的热度。 姜乃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往陈君颢身边缩了缩。 总算能回家了。夜色已深，大排档这片的喧嚣也稍稍减退，不过更像是在为深夜场养精蓄锐。 姜乃望着窗外发了会儿呆，又低头玩起自己的手指。 “找天……得跟许愿聊聊演出的事。” “嗯。”陈君颢伸过手，有样学样地捏着他的指尖，“去营地？” “换个地方吧……”姜乃犹豫了下，“华哥不闭关么。” “他又不是在营地闭关。”陈君颢低笑着，手指顺势滑进指缝，十指相扣，“想去哪，我帮你订。” “没想好……”姜乃靠上他肩膀，“得看许愿什么时候有空……完了还得商量选曲、排练、行程……” 他声音越来越小，最后闷闷叹了口气。 “怎么了？”陈君颢戳了戳他的脸颊，“垂头丧气的。” 姜乃摇摇头：“感觉又要变忙了。” “年底了嘛，”陈君颢浅笑着，“都忙着冲业绩。” 姜乃眨了眨眼：“那你呢？” “我什么？” “你不用冲业绩么？”姜乃一下坐直身子，“我这个月房租还没给你，还有上个月的。” 俩人大眼瞪小眼了好一会儿，陈君颢突然身子一歪，直接枕到了姜乃腿上。 “喂！”姜乃吓得赶紧瞥了眼前头的代驾。 好在车里足够暗，司机戴着耳机专心开车，似乎没注意到后头的动静。 姜乃悄悄松了口气，狠狠戳了两下腿上的那颗脑袋，声音压得极低：“你又发什么神经！” 陈君颢皱着脸装委屈，又睁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姜乃被他盯得脸颊发热，正要开口—— “以后不收你房租了。” “什么？” 陈君颢翻了个身，手臂环住姜乃的腰：“那房子本来就是我妈留给我当老婆本的，闲置着没用我才拿来出租，”他把脸埋在姜乃肚子上蹭了蹭，“现在总算是物归原主了。” “什——”姜乃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谁是你老婆……” “你啊。”陈君颢说得理所当然，“我就只认你一个了。” “……” “要不找天把你名字加上去？”陈君颢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或者干脆房产证上就写你名吧。” 姜乃瞪圆了眼，盯着他没说话。 陈君颢眨了眨眼，嘴角扬起抹狡黠的笑：“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咯。” “你……”姜乃终于找回声音，“你是不是喝假酒把脑子喝坏了。” “要真坏了那也是被你迷坏的。”陈君颢闷笑着，脸又往姜乃肚子上蹭，“我的小乃怎么这么可爱，喜欢死了……” “你能不能……唔……”姜乃被他痒得直缩身子，忙推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还不忘瞥几眼前头代驾。 感谢代驾先生极好的专业素养，全程目不斜视地盯着路况，才没让他陷入尴尬到抠出三室两厅的窘迫境地。 “陈君颢！”姜乃揪着他后衣领，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你给我正常点！” 陈君颢还扒拉着他的腰不放，姜乃只能像提溜狗一样使劲把他拎起来。 但他只要一松劲，陈君颢就立马跟个弹簧似的回弹到他身上。 刚想骂人，车子突然一个刹停，他猝不及防往前栽去，正好被陈君颢接了个满怀。 “到了。”代驾师傅头也不回地说。 姜乃这才发现已经到小区门口了。他慌忙从陈君颢怀里挣出来，捋了捋被蹭得皱皱巴巴的衣服。 陈君颢倒是气定神闲，指挥着代驾停好车，等扣完款还不忘跟人说句“辛苦了”。 从小区门口姜乃家后巷还有一段路要走，这个点四下都静悄悄的，只有几盏路灯泛着昏黄的光。偶尔有风刮过，树叶沙沙响。 下了车被冷风一吹，陈君颢好像清醒了不少，老老实实走在姜乃边上，手从后面环过去，牵住姜乃踹在衣袋里的手。 “手怎么凉凉的？”陈君颢捏了捏他的指尖，攥在手心里捂着，“回去给你煮个红糖姜茶。” “不吃姜……”姜乃撇撇嘴，“那玩意儿不是给女生喝的吗？” “谁规定男的就不能喝了，”陈君颢笑了笑，“活血驱寒，天冷喝刚刚好。” 巷子里的穿堂风刮得人直缩脖子。 陈君颢把姜乃往怀里拢了拢，顺手帮他拉高衣领：“冷吗？” “还行。”姜乃嘴上说着，身子却很诚实地往暖炉身上靠，“你最近是不是又该去收租了。” “嗯。”陈君颢低笑着，手在衣兜里搓了搓他的腰，“怎么？想参观参观你老公是怎么工作的？” 姜乃耳根一热，狠狠掐了把衣兜里作乱的手。 “嘶——”陈君颢夸张地抽气，“疼。” “疼不死你。”姜乃白他一眼，“你皮厚得很。” “我老婆好凶啊，”陈君颢把脑袋往他肩上蹭，拖着声音瞎嘤嘤，“要成妻管严了——” 姜乃被他痒得直缩脖子，却也没真把他推开。 走到楼下，陈君颢掏出手机解了铁门的门禁。楼道里声控灯应声亮起，映着老旧的楼梯。 姜乃跟在他身后上楼，仰头望着他的背影。 “你最近……会很忙吗？” “嗯……看情况吧。”陈君颢回头看他，“收完租可能会抽空回家几趟，怎么了？” “没有，”姜乃低头数着脚下的台阶，“就想……让你找天陪我。” “行啊。”陈君颢爽快答应，“想要我陪你去哪？” “不用去哪……”姜乃小声说，“就……教我说粤语。” “怎么突然想学这个？”陈君颢挑眉，“你不是能听得懂么。” “也就一点。”姜乃抿了抿嘴，“就是有点想学了……在这待这么久，总不能还是个半聋半哑的吧。” 陈君颢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 楼道昏黄的光落在他脸上，映得眉眼格外温柔。 “不用专门哪一天，”他轻声说，“现在就可以教。” 姜乃怔怔看着他，一时晃了神。 “来跟我念。”陈君颢往下退了几级台阶，和他平视，“我。” 姜乃眨了眨眼：“我。” “钟、意。”陈君颢一字一顿地，故意把发音念得清晰又夸张。 姜乃喉结动了动，小心翼翼的模仿：“钟……意。” “你。” 姜乃张了张嘴，没接上。 声控灯熄灭了，楼道里只剩下远处路灯透过小窗洒进来的几点昏光。 陈君颢也不着急，低笑着又凑近半步。 “连起来。”他轻声引导，呼吸扫过姜乃鼻尖，“我、钟、意、你。” 姜乃脸颊烫得厉害，抬眼瞪他：“就非得教这句吗？” “学语言的第一句是很重要的。”陈君颢说得一脸严肃，眼里却带着笑。 姜乃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恶狠狠但软绵绵地往他肩上砸了一拳。 陈君颢特别配合地小小“嗷”了一声，捂着肩膀演得跟真的似的。 “少来。”姜乃毫不客气地拆穿他，“我压根没用力。” 陈君颢笑得一脸欠揍，轻揽过他的腰：“到底学会没啊？”手指坏心眼地在他腰窝挠了挠，“要不我再教一遍？” “……不用。”姜乃别过脸去。 “那说来听听。”陈君颢收紧手臂，把人往怀里拢了拢，“我钟意你，快点。” 姜乃红着耳朵瞪他，手指揪着衣角绞了半天，才支支吾吾地开口：“我……” 陈君颢满眼期待地看着他。 “钟、钟……意……”声音越说越小，最后一个字几乎含在嘴里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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