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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他轻轻往小姑娘肩上拍了一下。 陈君怡猛地一哆嗦,像只受惊的兔子,惊恐地抬起头! 瞪大的眼珠子看清是他后,才捂着心口,喘了一大口气。 “傻仔颢你揾人命啊?!”她声音都带着后怕的微颤。 “我啐过你!”陈君颢忙对着旁边的空气呸呸呸了几声,一脸晦气,“新年溜溜,冇乱噏廿四!” 陈君怡没搭理他这套,只是往墙角又缩了缩,把自己抱得更紧。 陈君颢目光落在她嘴边,才注意到她嘴里正叼着根冒着微弱红点的“烟条”,眉头瞬间拧紧,上手就去抽:“衰女包,够胆学人食烟?!” 陈君怡被他这动作吓了一跳,后仰着猛地一躲,后腰差点磕在台阶上:“咩食烟!” 她气急败坏地把嘴里的“烟条”吐出来,捏在手里,举到陈君颢跟前用力晃了晃,“睇清楚!系糖!糖嚟噶!傻仔!” 凑近了看,确实,那根“烟”理应是滤嘴的位置之上,还嵌着一块拇指大小的糖块,已经被嘬扁了,看颜色应该是橙子味的。 “咩鬼糖,咁个设计,吓死人咩。”陈君颢满脸嫌弃地别开她的手,也走上那两阶台阶,挨着她身边坐下,摊开手,“喂,仲有冇?畀支我。” 陈君怡烦躁“啧”了一声,从随身的小挎包里摸索了一下,翻出来一支全新的“烟条”,恶狠狠地怼陈君颢手上。 这糖的包装还挺精致,透明的塑封糖纸上还印着小小的蝴蝶结印花。 陈君颢懒得细看,三下五除二扯下糖纸,随手攥成一团塞进衣兜,然后一口把“烟头”含住。 居然还是可乐味的。 俩表兄妹并排猫在这阴森森的巷子里,吹着嗖嗖的穿堂风“抽烟”,倒也还挺清闲自在。 耳边终于没有亲戚们的轮番问候,没有噼里啪啦的麻将声,也没有小屁孩歇斯底里的闹腾。 夜色下笼罩的老小区一片静谧,只有楼上透出来的暖黄灯光和隐约模糊的热闹声响,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陈君颢装模作样地用两根手指夹着那根棒棒糖的“烟杆”,煞有介事地朝空中吐了口气,转头问:“你猫在这干嘛?” “吹风。”陈君怡也夹着她的“烟”,呼出口气。 白色的热气氤氲成团,在昏黄的光晕里迅速消散。 陈君颢偏头看她,光线实在太暗,她大半张脸又被厚厚的围巾裹着,看不清表情。 但那双沉下的眸子,却在这片昏暗里尤为清楚。 或者说,彻底融进了这片昏暗。 就连眼下那浓重的乌青,都仿佛有了千斤重,沉甸甸的快要垂到地上。 “喂,”陈君颢嘬了口糖,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你昨晚没睡觉?打算去动物园演熊猫啊?” 陈君怡意外地没有像往常一样反驳或者回怼他,只是沉默着,更像是懒得搭理。 过了一会儿,她“咔”的一声,把嘴里的糖果咬碎,然后拍拍自己身后的台阶,挪了挪身子坐上去,似乎是蜷了太久,腿脚有些发麻,想要舒展一下。 她穿着皮靴的脚尖,随着腿无意识地晃动,有节奏地轻轻相抵,又分开。 嘴里叼着那根只剩下“烟杆”的棒棒糖棍,眼神放空,直勾勾地盯着那盏明明灭灭的、仿佛下一秒就要罢工的路灯。 巷子里一片沉寂,只有穿堂风掠过时带起的细小呜咽。 陈君颢只感觉她情绪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到底是哪不对。 大概是她身上那股平时必须跟他犟嘴到底的闹腾劲儿突然消失了,让他很不习惯。 或者说,那个总是元气满满的陈君怡,换上这副无精打采的……不,更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干了力气,只剩下疲惫不堪的躯壳,这种异样感,让他莫名不安。 这感觉……有点熟悉。 有点……像陷入空洞无助时的姜乃。 很像,但又好像有些许的不同。 或许因为陈君怡是他从小看着、带着长大的,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熟悉得像呼吸一样自然。 就是因为太熟悉了,以至于面对这样空泛的她,陈君颢感受到了一种难以名状的无措。 比第一次面对小姑娘的初潮时,还要无措。 就像眼前的人被掉包了。 自己突然有点不认识她了。 更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怎么了?”陈君颢拧紧了眉,硬着头皮开口,“干嘛在这里装深沉。” 陈君怡沉默了许久,才极低地嘟囔了声:“没有。” “那干嘛一直坐在这,”陈君颢顿了顿,心里莫名“咯噔”一下,“你在这坐了多久了?” 陈君怡盯着自己的鞋尖,相抵、又分开、相抵、再分开…… “两三个小时吧……”她说,“不记得了。” “你疯了?!”陈君颢差点从地上弹起来,一把按住她肩膀,用力把她掰过来,“宁愿在这里吹阴风也不上去姨婆家吃饭?你是熬夜熬傻了,还是脑子被风吹坏了?!” 陈君怡像个软绵绵的娃娃,被他掰得晃了晃,面无表情地抬眼看着他。 那眼神空洞得吓人。 陈君颢一愣,猛地松了手。 “……抱歉。”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道歉,但还是下意识地说了出口,忍不住又多瞥了她几眼。 陈君怡没说话,重新抱紧自己,仰头看着那盏昏暗的路灯。 微弱的光线打在她脸上,她没有化妆,平日里仔细呵护的脸上浮着层疲惫的灰。 “到底怎么了,有什么心事不能跟我说?”陈君颢压下心头的烦躁和不安,放软了声音,试着找些话题,“你小时候……不还整天喜欢跟我屁股后面,告梁家耀的状么?” 陈君怡愣了会儿,唇角微乎其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见她有反应,陈君颢赶紧趁热打铁:“什么梁家耀不帮你绑蝴蝶结啦,梁家耀偷吃你苹果啦……” 他也跟着抬头,看向那盏路灯,光晕里飘着被风扬起的灰尘,“那时候你多闹腾,过年最开心的就属你,追着大人讨红包,穿新裙子能……” “过年?” 陈君怡突然转过头,尖声打断了他。 方才那点微弱的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神像冰锥一样刺过来。 陈君颢被她这反应惊得住了口,剩下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开心?” 那声音仿佛是从胸腔深处里挤出来的,又尖又冷,带着一种陈君颢从未听过的,近乎尖锐的嘲讽,“谁告诉你,我过年开心了?” “我最讨厌的……就是过年了。”她的声音陡然沉下去,像是堕入了冰冷的海底,“你根本……不知道。” “我讨厌、讨厌这里!”她突然开始拼命摇头,又死死捂住脑袋,泪水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我讨厌这里的一切!讨厌那些笑!讨厌那些声音!讨厌那个人……” “哥!”她突然喊了一声,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你根本……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 “什……什么?”陈君颢彻底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可下一秒,那些积压的委屈、痛苦,乱七八糟的情绪,随着一声近乎崩溃的呜咽,从陈君怡鼻腔里溢了出来,像是决堤的号角,眼泪彻底失控地奔涌而下。 作者有话说:更了坨超大的二合一,原本的标题还是没能写到,只能留到下一章用了(算不算剧透)(嘶……) 两天的份直接堆一起了,正好码完开始痛经(挣扎)缓缓我再继续写……呃呃呃(痛苦呻吟) 开大的号角已经吹响,我会努力下手轻点的(迫真) 翻译汇总! —————— 何星:阿颢,妍姐,玩不玩锄大弟? 妍表姨:行啊,好久没跟你打过牌啦。 妍表姨:听说星仔你下个月就要结婚了?恭喜喔,新娘子是哪里人哇? 何星:外地的,她不会讲粤语,就没有带她回来吃饭了。 妍表姨:到时候开席记得喊我去啊。 何星:厉害。阿颢现在还是在家里收租吗? 何星:收租好啊够自由,还不用受老板的气 何星:妍姐还是这么厉害。 妍表姨:阿颢又输了啦!怎么了?心里面住着人呀?怎么这么没心思? 阿颢:姨夫,你顶我位置打,我休息一会。 妍表姨:不好意思啊。颢仔,有没有撞疼你?东仔,还不快点给大表哥道歉? 阿颢:啊……我没事。东仔没有撞疼就好。 何星:来,颢仔喝点茶。 何星:不用这么客气。 何星:颢仔这是……谈恋爱了啊? 何星:诶……这两天怎么不见阿怡呢? 颢:她啊…在帮我做事情呢,估计没空。 何星:做什么?颢仔打算创业啊? 何星:都好久没见过阿怡了,都长大了好多啊? 颢:是啊,她都上大三了,成绩不错,和班里朋友一起搞探店,比我厉害咯。 怡:傻仔颢你要人命啊?! 颢:我呸!大过年的,别乱说话! 颢:死丫头还敢学人抽烟了?! 怡:什么抽烟!看清楚!是糖!糖来的!傻缺! 颢:什么破糖,设计成这样,吓死人吗?喂,还有吗?给我一根。 —————— 以上!
第101章 姜乃盯着屏幕上闪烁的“疑似快递送餐”的来电提醒,指尖悬在接听键上犹豫不决。 首先肯定自己没有点外卖。 难道真是李程? 但如果是李程那货,点了啥吃的肯定会提前跟他吱一声,不会让外卖员一声不吭地送过来。 妈妈也没有点外卖的习惯…… 是谁? 手机在手里嗡嗡震着,震动顺着神经一路爬上来,莫名让掌心沁出一层薄汗。 铃声带着催促,直到最后几秒,他才猛地划下接听。 “喂?您好?” 听筒里传来一个陌生的女声。 姜乃心头一紧,眉毛立刻皱了起来,没有出声。 “请问是EchoNa先生吗?” EchoNa? 问的不是真名,而是……艺名? 倒也不算,这个名字对他来说也不过是个账号ID,只是因为写曲时懒得再另外想名义,用本名也不好,就干脆沿用了。 但为什么问的是这个? “……我是。”姜乃沉下声,带着点防备,“哪位?” “哦您好!”对方的语速很快,透着股职业性的干练,“我是BitCrush☆Factory的主催助理Maggie。很抱歉在新年假期间打扰您。” Bit……什么工厂? 姜乃被那一串英文砸得有点懵,下意识地“啊?”了一声。 “啊抱歉,”Maggie笑了笑,语气放缓了些,“我说急了,嗯……我们的主催是Moi老师,这样您应该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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