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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乃的视野里,就只剩下站在桥上的陈君颢。 暖风带起河里的潮湿,黏腻地覆在身上,像一层厚重的胶水,把心头都黏住了,闷得姜乃喘不上气。 陈君颢往回走了些,站定在姜乃跟前,低头看着他。 “我们不是‘过命的’交情吗?”他扯了个笑,脸上却满是委屈,“你真就这么烦我?” “啊……”姜乃目光一晃,才惊觉自己被陈君颢的影子笼罩着,忙往后退了半步,“不是……我……” 陈君颢瞧着姜乃慌乱的模样,不由得笑出了声。 “我没怪你。”他长吐了口气,无奈道,“就是有点受伤,想着说带你来转换心情,结果还是被讨厌了。” 姜乃吞吞吐吐半天,一个字都没挤出来。 他感觉自己快要眼冒金星了。 死嘴快说点儿什么啊! 姜乃嘴巴不受控制地开合,下意识舔嘴唇的动作几乎要把下唇给舔破皮。 “我……我不……”一开口,那声音哑得跟鸭叫似的,姜乃一哽,狠狠憋了口气,稳住心神,“我不是这个意思……” 这口气憋得他胸口发闷,像溺水一般难受。 好不容易缓过气,他又愣住了,满心的话,到了嘴边,却不知从何说起。 是啊,为什么要说“不关你事”这种这么伤人的话呢? 就算为了刻意和他保持距离,也不该不由分说地使劲把人往外推啊。 他又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厉害,到头来,只吐出了两个字:“抱歉……” 陈君颢静静看着他,没说话。 “我……”姜乃抿了抿唇,“我没有讨厌你……只是……” “只是?”陈君颢问得很轻。 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自然地和你相处。 姜乃心里反复念叨这句话,可喉咙像被堵住,怎么都说不出来。 他怕说出来,会被误会。 会被陈君颢发现他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 姜乃用力抿住了唇,唇瓣都隐隐泛着白。 “抱歉……”他又嘟囔了一遍,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头不自觉埋得更低了。 陈君颢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突然轻轻笑了一声。 姜乃听到笑声,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抬起了眼。 陈君颢在笑,不是平日里那种肆意张扬的笑,是种姜乃没见过的,很温柔的笑。 温柔得一下就把姜乃心里的不安和愧疚全都给融化了。 他抬手揉了把姜乃的头发,又很自然地搭上了姜乃的肩。 “都说了我没怪你,看你,都快要哭了。”他轻笑着,又用力搂了把姜乃,“又不是小女生,怎么这么扭扭捏捏的。走啦,再不去,一会儿戏台前头的好位置都没了。” “啊……”姜乃忘了挣扎,就让他揽着过了桥。 两人并肩走着,衣物随着步伐而摩擦,暖风拂过,裹挟着河里潮湿的水汽。 姜乃深吸一口,嗅到了一抹熟悉的味道。 像在太阳底下晒了一天的被子,暖烘烘、热乎乎的。 他下意识偏了些头,目光轻掠过去。 是陈君颢身上的味道。 他俩总算找到座位坐下时,湖边的露天观众席早已是座无虚席,连周边的回廊和楼阁也站满了人。 夕阳的余晖在湖面落下粼粼波光,整个戏台像是被覆上了一层金纱。 “诶,你看过粤剧吗?”陈君颢偏过头,凑到姜乃耳边问。 姜乃微微躲开了些,又很快坐正:“听过,但没看过完整的。” “我阿婆以前经常在电视上看,我就跟着也看了不少。”陈君颢笑着,摆了个腔式,“卖——荔——枝——” 他故意捏着嗓子,声音倒是不大,但坐在旁边的阿婶们都听到了,纷纷捂着嘴小声笑了起来。 姜乃虎躯一震,迅速伸手一把捂住了陈君颢的嘴,压低声音急道:“你别搞!” 感觉周围的目光全落在了他俩身上,姜乃后脑勺一阵发麻,恨不得当场给陈君颢嘴里塞把棉花。 陈君颢咯咯笑着,拿下了姜乃的手。 他正想给姜乃科普些粤剧粤曲的知识,只听见戏台那边一声锣响,紧接着丝竹齐鸣。 演出开始了,周围一下安静了下来。 这场特演的戏目是《帝花女》,长平公主莲步轻移,水袖翩跹,唱腔婉转悠扬,如泣如诉;周世显一袭长袍,身姿挺拔,一举一动、一颦一眸都饱含着对公主的深情。 姜乃听得入了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戏台。 陈君颢其实对戏曲兴趣不大,各种咿咿呀呀的,他实在听不明白,虽然从小就跟着阿婆听,但总心不在焉的,没少挨骂。 可今天,身处戏台对岸,看着姜乃专注的侧脸,他竟也鬼使神差地坐直了身子。 他试着跟上台上的节奏,努力理解其中的门道,奈何常年的不专注让他实在难以全身心投入,听着听着,思绪又开始乱飘。 他索性不再勉强自己,偶尔偏个头分个心,瞧一眼身旁的姜乃。 姜乃专注的时候嘴巴会微微张开,那瓣下唇看着肉嘟嘟、水润润的,像块草莓布丁。 感觉会很软。 陈君颢目光忽地一凝,猛回过神,才惊觉刚才自己脑子里冒出来的念头有多离谱。 他不自然轻咳了两声,赶紧把目光挪回到戏台上。 想啥呢,怎么会觉得一个大男人的嘴唇软。 他在心里嘟囔着,下意识抬手捏了捏自己的下唇。 好像也是软软的。 但又莫名觉得和姜乃的好像不太一样。 深怕脑袋又抽风,冒出些荒唐的念头,这回陈君颢可算把心思都放到了戏台上,全神贯注的。 这会儿唱到了“香夭”这一折,长平公主和周世显身穿喜服,却心怀赴死的决绝。两人相对而立,举杯共饮,互诉衷肠。 台下观众沉浸在这悲伤的氛围里,鸦雀无声,隐隐还有几分抽泣声。 怎么今年的中秋特场加演整了出悲剧啊。 陈君颢不解地撇了撇嘴,目光又往姜乃身上一瞥。 姜乃许是也被触动,眉头微微蹙起,抿着唇,嘴角耷拉着,隐约有些颤抖。 陈君颢顿了顿,嘴角一勾,很轻地吐了口气。 一会儿请他吃烧鹅吧,华哥提过这边有家酒楼的黑松露烧鹅还不错…… 演出结束,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姜乃不禁也站起了身,用力鼓掌,手掌都拍得通红。 “感觉怎样?”陈君颢伸了个懒腰,抬头问他。 “很神奇的感觉。”姜乃擦了擦眼角,“说不上来,就像心脏被人紧紧抓住,又涨又涩的。” 陈君颢轻笑着,也站起了身:“看完有灵感吗?” “灵感?”姜乃微微一怔,抬眼看着他。 “写歌的灵感。”陈君颢边说边和他一起随着人流往外走,“这边还有些粤剧服饰和道具的展区,想看看吗?” 姜乃下意识点了点头:“逛逛吧。” 走进展区,华丽的戏服和精巧的道具都有序陈列着。 姜乃却是一路走马观花,有些心不在焉。 灵感? 虽说他答应和陈君颢出来,是想来采风找灵感的不假,但他又怎么会突然这么一问? 姜乃蹙着眉,想了一路,眼看展厅都要逛完了,他突然停下脚步,怔在了原地。 对啊,陈君颢为什么要约他出来? 说是要带他转换心情,可是,动机呢? 就因为那天在菜市场,他因为梁家耀的话闹了别扭? 可他那时不也说了……不生气了吗? 而且,陈君颢完全可以找梁家耀,或者他口中的华哥陪他出来,为什么偏偏约的是他姜乃? 答应时被兴奋冲昏了头脑,姜乃现在才惊觉自己似乎从没琢磨过这个问题。 姜乃抬眼看向陈君颢。 他正站在展柜前,仔细端详着里头的饰品,展柜的暖光把他的侧脸线条衬得格外清晰利落。 姜乃心里“突”地一跳,忙不迭移开了视线。 他为什么会想约我出来…… 他也会约别的租客出来玩吗? 心里头像在被小猫乱抓,一下子又变得乱糟糟的。 “这个好像就是刚才《帝花女》里公主大婚时的凤冠诶。” 陈君颢眼睛还盯着介绍牌,抬手朝姜乃招了招,声音里带着几分兴奋:“过来。” 姜乃一下回过神,快步走到陈君颢身边。 九凤衔珠的冠冕在暖黄射灯下熠熠生辉,珍珠流苏像一串串凝固的泪珠。 姜乃愣了愣,耳边莫名响起珠串碰撞时的声音,如风铃轻触般清脆悦耳,细碎地落在心头,似乎触动了什么。 风铃声……叠四小节的风声Sweep,4/4拍稳定节奏再加三连音嗵嗵鼓过门!(①) 姜乃目光晃了晃,突然灵光一现,连忙翻出手机在备忘录里敲着。 “吼……这凤冠……”陈君颢搓了搓下巴,思索片刻,“怎么看着有点像我妈房里摆的那顶……” 话音未落,边上几位在凤冠前驻足的路人都投来了诧异的目光。 姜乃沉浸在灵感里,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敲得飞快,压根没听见陈君颢这话。 陈君颢余光扫了他一眼,嘴角勾了勾:“看得差不多了,饿了吗?” “唔……嗯。”姜乃头都没抬,含糊应了声。 “那走吧。”陈君颢笑着说,“带你去吃烧鹅,吃完我们就去坐花船赏灯。” “好。”姜乃敲完字,连忙抬脚跟上,又悄悄抬眼瞄了他一下。 他约我出来,是想带我来找灵感的么…… 姜乃还没来得及多想,肚子里的一声“咕噜”打断了他。 作者有话说:小注:陈君颢给姜乃唱得i人大爆炸的那一嗓子来自粤曲《荔枝颂》,最经典的莫过于粤剧表演艺术大师红线女的演唱啦,感兴趣的话可以去听听,陈君颢这一嗓子还是太……一言难尽了,嗯(小乃扶额) 写完发现约会还差个收尾这章写不完了(我怎么这么能写(bushi) 约会完就是中秋了,会有什么好玩的事发生捏(偷笑) 明天上夹,晚上还会有一更,预计会在晚上11点左右(为了避免夹子掉排名)之后会根据榜单更,没榜还是两天一更,但会尽量争取隔日更的 库库写库库存稿啊啊啊哼哼哼呃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知道是键盘敲多了还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手指头老是痒痒的,挠久了还长了点小泡,有点像湿疹,烦人得很(骂骂咧咧) ①风铃声……叠四小节的风声Sweep,4/4拍稳定节奏再加三连音嗵嗵鼓过门! Sweep是编曲中的一种fx声音效果的类别名称,听起来感觉就像从弱到强的呜——刷!然后再变弱。根据制作效果的采样声音不同,会有不同的氛围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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