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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燃心说有钱没钱跟职业关系不大,不过像这种富家少爷却肯做这种又脏又累又有危险的活,确实值得刮目相看。 邢燃深沉的说:“人如果没有梦想,那跟咸鱼有什么区别。” 虎子忧伤的想起他那毕加索之梦,放弃梦想的他,连咸鱼都不如了嘤嘤嘤。 邢燃自动接上后半句话:“梦想是给有钱人的,穷人首先得吃饭。” 顿时重燃希望的虎子:“燃哥,你真是个好人。” 虎子望着天花板叹息道:“林涧雪也就二十来岁,就已经是科长了啊,这么牛逼啊。” 邢燃被周野送出询问室的时候,不用他迫不及待的打听林涧雪,疑似林涧雪迷弟的周野就主动跟他科普。 “他牛逼的地方还多着呢!”邢燃把周野的话说给虎子听,“23岁就是法医学博士,巴黎第三大学毕业的。” 前面听得虎子叹为观止,后面就虎头蛇尾了:“怎么才第三啊,不是第一?” 邢燃懒得解释:“多百度。” 打烊后,邢燃在路边买了个西瓜,往家走时,看见虎子刚才说的那辆限量版迈巴赫,就停在小区外面。 这地方出了辆豪车,如同鸡窝里站着只凤凰,特别显眼。 邢燃心想千万起步的车就是酷炫啊,一边吃瓜一边走了。 * “要不是听江畔说,我都不知道你搬张春子的家里来了。”林磊目不转睛的盯着笔电屏幕上的PPT,只能分出五分之一的精力给林涧雪。 “这哪是住人的地方,你看看这环境,像话吗?” 乱丢的垃圾,乌烟的空气,坑坑洼洼的砖地还有到处大小便的柯基。 林涧雪淡漠道:“我看您挺忙的,要不以后再说?” 林磊没吱声,PPT审阅到一半,皱着眉头发微信骂人。 林涧雪兴味索然的看向窗外,一个年轻爸爸领着大约六七岁的儿子过马路,儿子不想过,硬是拽着爸爸的手往卖西瓜的方向拖,爸爸笑着抱起儿子,一起去挑西瓜。 耳畔传来林磊训斥下属的声音,林涧雪烦闷的闭了闭眼,正要开门下车,林磊把手机放下说:“跟我回家。” 林涧雪:“然后呢?” 林磊:“什么然后?” 然后把他往家里一扔,自己去忙工作。 远离喧嚷市中心的临江大别墅,不算果园和高尔夫球场就有八百多平,可除了保姆,家里一个亲人都没有。 从前好歹有个哥哥,虽然现在想想还不如没有。 从前还有个春姨,现在却彻彻底底的没有了。 春姨是在林涧雪三岁时到林家工作的,主要负责衣物收纳和房间清洁,后来又学做一些糯叽叽的小点心,因为林涧雪爱吃。 春姨老是自嘲年纪大了记不住事,可管理起林涧雪的衣柜来却得心应手,不同款式颜色的衣服鞋子归纳的井井有条,出自哪个品牌甚至是出厂时间都滚瓜烂熟。还有林涧雪的口味,喜欢吃什么讨厌吃什么记得清清楚楚,一次出错都没有。 林涧雪在国外读书那些年,春姨也跟了去,她说小少爷自己在异国他乡会孤单的,她不放心,重点是国外饮食差异,小少爷本就清瘦,再吃不好喝不好的,会生病的。 被春姨手把手照顾那些年,林涧雪半点没瘦,甚至还胖了五斤。 林磊又端起电脑,边打字边说:“那就回你自己家,你看看这的治安多差,车子乱停乱放,人员混杂,到了晚上也不知道有没有小偷小摸拦路抢劫的,走个路睡个觉都不安心,你——” 迎上林涧雪似笑非笑的面容,林磊一下子噎住,仿佛突然想起来他这个温莎集团的二公子是个警察。 林磊有些恍惚,到了嘴边的话全都忘了,没忍住思考上次跟林涧雪说话似乎是半个月前,至于见面就要追溯到三个月以上,可能更久。 他不知道也不好奇林涧雪的工作日常,不过问他跟同事相处的愉不愉快,也不关心他工作累不累,因为集团的事已经占满了他的24小时,还有就是,林磊始终对林涧雪选择的职业心存芥蒂。 “你从小追着你哥,他学什么你学什么,学的还挺好,我本来挺放心的。结果呢?你该学的不学,不跟你哥一样去学金融将来接管集团,却擅作主张跑去学医。” “这也就算了,结果竟然学的还是法医,你还真会欺上瞒下先斩后奏。”林磊旧事重提,这些牢骚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拎出来发作发作。 林涧雪习以为常,已经能做到淡然自若,一笑而过。 因为活人太复杂太虚伪了,即便是骨肉至亲也一样。亲生父母也存在偏袒偏心,亲生哥哥也会算计背刺。 林涧雪展颜一笑:“还是尸体最乖了。” 林磊生生打个寒颤,估计是车里空调开的太低。 “没什么事我走了。”林涧雪开门下车。 远处那个年轻爸爸买到又大又圆的西瓜,儿子非要挑战不可能,结果才捧了不到两秒钟就摔地上,碎成跟他年龄一样的七八块。儿子伤心的哇哇哭,爸爸宠溺的哈哈笑,说反正也要切开吃,走回家找妈妈去。 林涧雪往小区里走,突然听见有人喊他:“林涧雪!” 邢燃从门卫室出来,两只手一左一右端着西瓜:“快接着,刚切的无籽麒麟瓜,老甜了!”
第14章 林涧雪上班时,江畔告诉他一桩好消息,郑东全招了,案件材料已经递交检察院。 江畔说话算话,要请大功臣林涧雪涮羊肉。林涧雪也言出必行,请通宵达旦辛苦破案的大家吃饭。 众人在群里热烈欢呼,“谢谢林科长”五个字排成长龙,疯狂刷屏。 今天不忙,林涧雪上午就解剖一具尸体,下午闲的在办公室喝咖啡,临下班前来了个做伤情鉴定的,受害者被丈夫家暴,身上的伤情触目惊心。林涧雪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格外仔细认真的进行鉴定,一直忙到九点钟,被助手提醒才想起来,晚饭没吃。 食堂早关门了,助手找遍抽屉只有一袋饼干:“您要不先垫吧垫吧,我去对面饭店买碗馄饨吧?” 林涧雪饿过头反而不饿了,让助手早些回家吧。 林涧雪开车回景阳府,把车停好后迟钝的胃部咕咕叫起来,正好有刚才助手送的小饼干,林涧雪边拆包边上楼,才送进嘴里一块,邢燃从楼上提着垃圾袋下来。 二人碰面,林涧雪往边上让了让,邢燃站在原地看他手里拿的小饼干:“零食?” 林涧雪“咔嚓咔嚓”的咀嚼,咽下去。 邢燃也不知道哪来的火:“你千万别告诉我这是晚饭。” 从林涧雪避而不谈,明显心虚的表情上来判断,邢燃觉得自己破案了,且没有任何可以上诉的冤情! 邢燃发号施令道:“你等我一会儿。” 林涧雪虽然不知道他要干啥,但也没想等。奈何邢燃有一双飞毛腿,他才从三楼上到四楼,邢燃已经下到一楼并扔完垃圾再重返四楼了,然后一起上到五楼,打开自家房门道:“进来。” 林涧雪莫名其妙:“干什么?” 邢燃明明能好好说话,但胸腔里一股邪火作祟,非得倚着门框一站,阴阳怪气道:“咋啦,林法医兼警官连邻居家都不敢进?” 抱在胸前的蓬勃手臂肌肉格外嚣张跋扈。 他站在门口,一半身子被客厅的灯光照亮,另一半和楼道一起埋在暗处,隐藏着看不见的未知,还真挺像悬疑惊悚电影的。 一分钟后,惊悚电影男主角系着小猪佩奇的围裙在厨房抡大勺。 五分钟后,一碗咖喱鸡肉炒饭端上桌。 邢燃冷着脸道:“看我干啥,能填饱肚子?” 林涧雪心说你可跟秀色可餐四个字搭不上边。 拿起勺,舀一口炒饭放嘴里。 鸡胸肉切成均匀的大小块,还有胡萝卜丁和土豆,浓郁的咖喱香包裹着软糯劲道的米饭造福鼻腔,不断刺激味蕾分泌出大量的唾液,就连胃也垂死病中惊坐起,抽搐抗议这才是本宫该吃的东西! 林涧雪本来只是有一点饿,结果越吃越饿,很快就吃下去大半碗。 邢燃明知故问道:“跟你那破饼干比起来怎么样?” 林涧雪忙着吃饭,没空回答邢燃的恶意调侃。 邢燃从冰箱里拿两听可乐出来,“啪啪”打开易拉罐,自己喝一罐,再推给林涧雪一罐:“你平时很忙吗?” 林涧雪吃了个半饱,进食的速度也慢了下来:“还好。” 邢燃:“上班下班都没个准点?” 林涧雪神色有些怔愣,不由得深深看邢燃一眼,淡色的薄唇略有生涩,一向口齿伶俐言辞犀利的他,变得不擅长回答了。 邢燃看出异色:“咋了?” 林涧雪没说话。 就连亲生父母也没有关心过他的工作日常,上班累不累,几点下班,有没有按时吃饭…… 邢燃看林涧雪脸色苍白的憔悴模样,忽然有些心软。 “工作再忙也得吃饭啊!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放到古代也得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啊!” “人这辈子也就两万多天,七万顿饭,不算婴儿吃奶和老了掉牙加三高,真正能享受美食的时间只有四十多年,折算下来也就一万多天,你自己寻思寻思还多吗?” 林涧雪欲言又止:“……” 邢燃继续嘚啵嘚:“你吃一顿少一顿,糊弄一顿亏一顿,就说这小饼干——” 小饼干是犯了天条么,一晚上惨遭邢燃的疯狂diss。 “饿急眼了拿来垫吧垫吧也就算了,你拿它当正餐吃,真是把你这嘎嘣脆的身子骨往死里作践啊!咋了,林法医是站在解剖台前面腻歪了,想换个视角,自己躺解剖台上体验体验?”邢燃越说越来气,又生气了。 林涧雪:“……” 邢燃冷着脸问:“够不够,冰箱里还有饺子。” 林涧雪说够了,然后道了声谢谢。 邢燃哼了声:“拉倒吧,你呵护点自己的身体比啥都强,可长点心吧!” 邢燃教训起人来没完没了,还头头是道,你想反驳都没底气。 林涧雪虽出身富贵,但对吃喝并不讲究,尤其是参加工作后融入集体,更是过的越来越糙了。 他可以穿着近百万的高定西装,吃着五块钱两个的韭菜盒子,江畔好几次调侃他,说若想跟林公子平起平坐很简单,变成瞎子就行了——看不见你穿的有多名贵,但能闻到你吃的有多廉价。 也因为忙起来日夜颠倒根本没空吃饭,饥一顿饱一顿几年下来,落下胃炎和低血糖的毛病。 对林涧雪来说,吃饭只是为了填饱肚子,食物只是用来供给营养,维持生命体征的。 “不饿就行了。”林涧雪口腹之欲很低,低到有时候都嫌吃饭很麻烦,耽误工作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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