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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涧雪立即想起那杯绿豆汤,还原封不动放在办公桌上,保温的冰袋早化了,但因为一直放在空调环境下,绿豆汤没有坏,而且入口的温度不冰不热,刚刚好。 简单的一杯绿豆汤,扫除半身疲惫。 快十二点了,林涧雪也懒得回家,左右明天早上要开会,他直接去了休息室。 市局的法医科工作繁忙,配备的休息室条件极好,留下值班的法医看见科长大驾光临吓一激灵,抱着薯片规规矩矩的站好,等待训话。 林涧雪:“你吃你的。” 小法医不敢吃,根本不敢吃。快速收好小零食,把手洗干净,一副随时待命为人民为正义不辞辛苦不惧牺牲的专业模样。 林涧雪有些无奈,心说自己看起来有那么严肃那么吓人吗? 能比邢燃还吓人? 真怪,怎么又想到邢燃了,最近好像总是想起他。 林涧雪想着想着睡着了,还梦见了春姨。 春姨是个温柔朴实的人,生在农民之家,因为父母重男轻女,仅小学毕业就被迫出去打工贴补家用,抚养弟弟。 春姨年轻时吃了不少苦,饶是如此她依旧乐观积极的活好每一天,常把“人这辈子最重要的就是开心”挂在嘴边,林涧雪不止一次调侃她港剧看多了。 跟林空谷决裂后,林涧雪谁也没告诉,只在江畔那“一问三不答”的待了两天,整理好自己的所有情绪,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该干什么干什么。 连亲生父母都没察觉出林涧雪的不对,却没能逃过春姨的眼睛。 他在江畔家住了两天,被江畔问了34遍出了什么事,他都闭口不言。却在春姨仅仅问到第二遍后,就溃不成军的和盘托出。 平时妙语连珠的春姨沉默了,没有多余的追问,没有讲任何大道理,她只是温柔的轻抚林涧雪的脊背,说:“没事,有春姨在呢!” 已经是成年人的林涧雪偏偏就信了“春姨永远都会在”。 一个学医的,见过太多生离死别世事无常,却天真的、任性的、像一个孩子般深信不疑。 春姨是急性心肌梗死,病发突然,来不及见任何人就病逝了。 她早就查出心血管方面的疾病,原本还想瞒着林涧雪,但林涧雪是何许人也,把证据摆在春姨面前,春姨只得坦白从宽。 林涧雪给她找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特效药,不让春姨再劳作,就让她种种花养养狗,白天追个剧,晚上跳个广场舞什么的,还给春姨雇了个保姆专门照顾她。 可春姨勤快一辈子了,闲不住,这样无所事事的养猪生活让她浑身难受,还好几次求林涧雪把保姆辞了,说她自己就是保姆,还雇个保姆照顾保姆? 林涧雪一方面不想逆着春姨的意思,一方面又不放心春姨没人照顾。 春姨就说:“我只是心脏有点点毛病,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这么快就嫌弃我老胳膊老腿,不中用了?” 春姨的心脏做了手术,医生一口气说了好多注意事项,比起林涧雪的忧心忡忡,春姨本人从确诊到现在都不见愁眉苦脸,她一如既往地开朗,脸上的笑容甚至比过去更多。 她还反过来安慰林涧雪,说阎王叫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生死有命,活一天就赚一天。 那天是春姨的65岁生日,林涧雪特别恩赦她可以喝点酒助兴。 春姨一边喝酒,一边跟林涧雪聊天,因为有点醉了,说的话颠三倒四。 她先说自己的初恋,她很喜欢那个男孩,对方也很中意她,可惜男孩家里反对。去年回老家,她时隔半辈子又遇见男孩了,对方已经变成了老头子,孙子都上高中了。 春姨说,活到这把年纪,爸妈早没了,唯一的弟弟也死了,要说还牵挂谁,只能是那个不争气的侄子吧。 林涧雪早知道春姨有个吸血鬼侄子,但从没听春姨亲口说过。 “耀祖啊,算了,不提他。”春姨一笑而过,反手握住林涧雪的手。 “其实我唯一惦记的,还得是小少爷您。” 成年后就没哭过的林涧雪鼻尖酸涩,几乎要被惹出泪来。 林涧雪生性内敛,父母都忙于工作,一周也见不上几回,只有同吃同住的哥哥林空谷作伴。 曾经的林涧雪也是个活泼开朗,虽然不太爱讲话,但却十分爱笑的可爱男孩儿。 而那件事发生之后,林涧雪性情大变,沉默寡言,待人待物都冷冷清清。 他就像一只蜗牛,把自己牢牢保护在坚硬的壳里,自我封闭。 这何尝不是一种畏惧呢? * 林涧雪一夜梦醒,清晨六点半。 他起床洗漱时,接到江畔说大家都已就位的消息,林涧雪收拾好心情,投身工作。 结束时不到九点,林涧雪今日轮休,跟助手交代些工作细节后,回到景阳府。 开车进小区时碰见田小蜜,田小蜜笑盈盈的打招呼:“才下班呀?” 林涧雪点头,看向田小蜜牵着的柯基。 黄橙橙胖墩墩的小短腿,还挺可爱。 田小蜜说这是邻居家的狗,她帮忙溜溜,简单说几句话,田小蜜牵着柯基去对面买水果。出小区时看见一人,田小蜜以为眼花,转头瞪大眼球仔细一看,差点惊的跳起来。 张耀祖?! 他不是消失好段时间了吗,怎么突然诈尸了? 田小蜜抱起柯基往回走,小跑跟踪,只见张耀祖冲到8号楼,凶神恶煞的吼道:“姓林的,你给老子站住!!” 田小蜜瞳孔巨震,抱着柯基一步三回头的跑:“出大事了,快找燃哥去!”
第23章 林涧雪和张耀祖只见过一次。 当时张春子还在世, 林涧雪下班路上看见春姨被一个男的纠缠,立即过去询问怎么回事。那男的可能是达到目的, 掐着几张钱头也不回的跑了,而春姨自觉家丑不可外扬,又不想拿个人私事烦小少爷,就笑着说没什么,那是我侄子,手头有点紧。 只是一面,甚至连全部长相都没看清。 但林涧雪过目不忘, 愣是将面前这家伙和记忆里的男人对号入座。 春姨的侄子, 张耀祖。 穿黑色背心和洗的掉色的牛仔裤,上面沾着不知是什么污渍, 油腻腻黑黝黝的。剃了光头, 满脸戾气,长的矮小但精壮,两只胳膊都有纹身,还是左青龙右白虎的标配, 一身地痞流氓样。 地痞流氓冷笑着道:“没想到我还会来找你吧?” 林涧雪回想三秒钟, 是有这么回事。 准确来说不是张耀祖找,而是张耀祖在见证人那里发疯, 见证人给林涧雪打的电话,说有个叫张耀祖的男人,自称是张春子的侄子,对遗产分配有质疑。 林涧雪就让见证人转告,让张耀祖去公证处。 然后就没消息了,一晃三个多月,直到现在。 林涧雪早在知道春姨有这么个侄子的时候, 就暗中调查过张耀祖。吃喝嫖赌正事不干,小学没毕业就跟社会青年一起鬼混,上了初中开始偷东西,因为未成年只能批评教育。后来打架斗殴,当小混混到处收保护费,三天两头进派出所,成年后染上赌瘾,越输越多,被高利贷追的屁滚尿流,气死了自己爹妈,再逮着姑姑往死里吸血。 林涧雪不知道他销声匿迹这三个月,是不是躲高利贷去了。 “是没想到。”林涧雪说,“没想到你这么厚脸皮,还敢来找我。” 张耀祖顿时怒火中烧的骂了句脏话:“姓林的,你别他妈以为你有钱有势,老子就怕你!公道自在人心!” 呵? 林涧雪差点被这六个字逗笑。 这得是多么多么厚颜无耻的奇葩能理直气壮地说出这六个字! “这房子是我姑的,我姑死了自然留给我。”张耀祖目光狰狞,“她就我一个亲人了,怎么可能把房子过户给你这个外人?!” 张耀祖狠狠指着林涧雪的鼻子,伸手要抓:“肯定是你搞的鬼,是你逼她签的字对不对!!” 说时迟那时快,身后迸发出一声怒喝:“张耀祖!!” 不等林涧雪反应,只见一拳撞出,快出残影,在张耀祖的爪子即将碰到林涧雪身体之前,重重的落在张耀祖肩上—— “啊!!”张耀祖发出一声猪嚎。 林涧雪被人拽的一个踉跄,“弱不禁风”的狠狠跌入一个结实炽热的胸膛。 邢燃右手搂着林涧雪的肩,把体弱多病的小少爷紧紧呵护在怀里,左手怒指张耀祖,带着雷霆万钧的威戾警告:“别他奶奶动手动脚的,你敢碰他一下试试?!!” 林涧雪欲言,被张耀祖就地一滚嗷嗷直叫的模样弄得无语。 江畔是个戏精,而这位耀祖好大孙儿,表演起来的功力跟江畔比,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可以原地起跳实现空中转体两周半自由落地后再平移三米,不知道的还以为邢燃是巨型大货车,把他撞飞之后再来回重复碾压。 他躺在地上直抽抽,用最虚弱的身体喊出最铿锵有力的嗓门:“啊啊啊我骨头断了,快来看啊杀人啦,杀人啦!” 这一嗓门嚷嚷的,凡是能听见的全过来了。 附近几栋住户楼,凡是在家的全打开窗户往下张望,遇到角度不好的,急忙穿鞋爬下楼围观热闹。 结果这一看,众人顿时一脸晦气:“草,这不是张姐那吸血鬼侄子吗?” “我还以为死外面了呢!” “小瘪犊子鬼嚎什么,打扰老子睡觉!” 门卫的赵大爷喊道:“快别装了,谁不知道你傻德行,又想去派出所啊?” 张耀祖跟石砖地面亲密接触:“我要去医院,我要叫救护车!他们打人,他们打人啊!” 张耀祖突然想起什么,眼底划过一丝阴险:“我还要记者,对,我要曝光你林涧雪!堂堂温莎集团二少爷为富不仁,欺男霸女,你仗着有权有势侵吞我姑姑的房子!” 此话一出,震惊四座。 众人目瞪口呆的看向林涧雪。 邢燃当场脑子一懵,秒变痴呆。
第24章 有人问:“什么温莎, 是我知道的那个温莎吗?” “是市中心那片大厦的温莎吗?” “小林……呃,林, 林……”赵大爷瞬间不知道咋称呼了。 全小区的人都知道8号楼1单元搬进来个富家少爷,贼有钱,光是那辆频繁进出的兰博基尼就好几千万。 但知道有钱,和顶着某个头衔的有钱是两码事。前者只知道你有钱,后者能知道你多有钱。 打个比方就是,一个出手阔绰挥金如土的富二代,嗯, 真有钱。 一个出手阔绰挥金如土的富二代是比尔盖茨的儿子, 嗯?卧槽!!! 整个小区的居民平时过着乏味可陈无聊至极的重复日常,现在突然爆出这种猛料, 没见过世面的大家面面相觑, 安静如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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