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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涧雪端起威士忌喝,听见耳机里的江畔说:“‘老鼠’一直在看你。” 林涧雪气定神闲,余光瞥见有人来搭讪,正寻思怎么应对,头顶传来“老鼠”的声音:“他有人了。” 林涧雪的心跳因少许的紧张和更多的兴奋而加速跳动,他目视男人在对面坐下:“你的酒太烈,喝点伏特加或是朗姆,相较温和些。” 林涧雪高傲的扬了扬凤眸:“我喜欢烈的酒。” “你多大了?” “21。” “这么小,还在上大学吧?” 酒吧里的便衣和酒吧外的江畔一阵狂喜,钓了这么多天,终于咬钩了! 不料男人微微一笑,温柔慈祥的说:“早点回家吧,别让你父母担心。” 说完就走了。 江畔让人跟上,过了三分钟后,确定男人出门就打车,回家了。 天蒙蒙亮,林涧雪坐进江畔的副驾驶,摘了微型耳机。又有两个队员钻进后座,吐槽那个死变态装什么矜持。 江畔:“别着急,能搭讪就是有那意思,他是酒吧一条街的常客,哪家都光顾,最近一周却只去“一人独醉”,你们猜为什么?” 队员茅塞顿开:“嗷,为了看林科长!” 江畔笑而不语,转头看向林涧雪,温声道:“我送你回家休息吧,你也挺累的。” 林涧雪让江畔把自己放小区外面就行,顺道去一趟便利店,发现货架上的大白兔奶糖售罄了,问店员什么时候有,店员说明天。 林涧雪想起家里还剩半袋,往回走时,迎面碰见邢燃。 林涧雪没精力闲聊,想笔直走过去回家,二人擦肩而过。 邢燃突然停步,朝他喊:“你等下。” 林涧雪白天上班,晚上加班,跟穷凶极恶的变态杀人狂斗智斗勇身心俱疲,上次进食不知道是几点钟了,胃里揪着疼,在七月中旬的盛夏愣是出了一身虚汗。 林涧雪胃疼,头也晕,没力气搭理邢燃,所以充耳不闻的继续走。 邢燃皱眉,这么高冷? 昨晚被安宽带那人壁咚的时候,咋一副欲拒还迎欲语还休的娇软样? 一夜过去已经充分冷静的邢燃,又猛地烧起了邪火,他调转方向大步追上林涧雪,堵住前路,正要说什么,忽然发现林涧雪脸色苍白,额间溢出薄汗,微微打湿了鬓发,水雾衬得那双凤眸愈发漆黑明亮,纤长浓密的睫毛如同蝴蝶的羽翼,轻轻震颤,美丽又脆弱。 邢燃一下子失去了言语功能:“你……” 下意识往林涧雪的腰部以下看,再下意识绕到后身,看被牛仔裤紧紧包裹着的,圆润挺翘的臀部。 邢燃的脸蹭一下变红,又刷一下变白:“你你,你没事吧?”
第8章 林涧雪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此时的脸色不会好看,但是纳闷的是,为啥邢燃的脸色也糟糕起来,好像亲眼目睹了什么晴天霹雳的惨剧。 林涧雪本该一问究竟的,但实在没力气,胃部突然传来一阵要命的痉挛,他习以为常的咬住嘴唇强忍,愣是保持住了无懈可击的扑克脸。但他下意识捂住胃部的动作出卖了他。 他捂住兴风作浪的胃,邢燃抓住他垂在身侧的手。 应该是要扶他。 邢燃知道林涧雪很瘦,却没想到这么瘦,腕骨上都没几两肉,简直就是皮包骨头,抓着都硌手! 再看脚腕,穿着鞋袜看不出尺寸,但邢燃百分百肯定绝对没有自己手腕粗! 还有那上衣领口下露出来的深陷锁骨,清瘦的都能养鱼了,还有最最直观的腰,邢燃估计自己一条胳膊就能环住,却根本不敢碰,生怕嘎嘣脆。 真是近距离一看哪哪都糟糕,整个人薄如纸片,轻如羽毛,邢燃觉得自己单手就能把他提起来并完成一整场铁人三项再格外附加越野五十公里! 太弱了。 弱的没眼看,弱的不吐不快! “我说你一男的,怎么跟个娘们儿似的瘦成这样?” 这么清瘦,身体怎么可能好! 想起上次林涧雪展示的饭量,邢燃眼角直抽抽:“你看看你这身板,你这体格,难怪当初被司机宰!你就不能多吃点饭多撸撸铁?光白幼瘦有屁用啊,再像昨晚那样被猥琐男纠缠你怎么办?你得强壮起来才能保护自己——” 邢燃话没说完,手里的人突然脸色煞白,身子一软,直挺挺朝一侧栽倒。 “??!!!” 邢燃震惊失色,双手超过大脑的指令本能接住林涧雪,再往自己怀里一捞。 “喂,你怎么了?”邢燃手忙脚乱。 “姓林的,你别碰瓷啊!” 林涧雪轻飘飘的躺在邢燃怀里,脸色白的像张纸,呼吸清浅,气若游丝。 “靠,你别吓我啊!”邢燃脸色铁青,抬起林涧雪的胳膊搭在自己后颈,左手托住他单薄的肩胛骨,右手绕过他的腿弯,轻而易举把人横抱起来。 “坚持住!”邢燃大喝一声,拔腿就跑。 路过大门时吓得赵大爷一哆嗦:“诶,干啥呢?” 路过烧烤店前吓得虎子一激灵:“燃哥,咋回事??” 路过自家早餐店前吓得田小蜜一卧槽:“什么情况,咋了这是???” 一千米极限冲刺,抵达医院急诊部时,不到五分钟。 “快,快!”邢燃抱着林涧雪,难得气喘吁吁,“快救人!” 护士蹭的窜起:“他怎么了?” “不,不知道。”邢燃脸色铁青,呼哧带喘的说,“可能是有心脏病?他被我吓晕了!” 护士:“啊?” 邢燃猛地想到什么,涨红着脸烦躁道:“又或者是累的……” 病床推过来,林涧雪躺上去,一起送进急救室。 邢燃心急如焚的来回渡步,隔几秒就朝被床帘围起来的方向张望,手心里全是汗。 没一会儿,田小蜜和虎子从外面匆匆赶来,问他出什么事了。 邢燃突然连骂艹的精气神都没有了,抬起一张茫然又无辜的脸,问道:“我很凶吗?” 田小蜜和虎子面面相觑。 “不了解你的人,会觉得你有点凶。”田小蜜说。 虎子心说是有点吗,简直能止小儿夜啼。 当年景阳三子第一次跟燃哥打照面,就吓得丢盔卸甲怂成三团。 邢燃抓了把头发,问田小蜜有没有镜子。 “带了带了。”田小蜜把化妆镜递给邢燃,邢燃拿着照了一眼,郁闷道:“他奶奶的,我不就是长得凶点么,至于吓成这样吗?” 就在这时,医生掀开帘子,边走出来边喊:“林涧雪家属。” 邢燃本能提步冲过去:“可能是我吧?” 护士记得邢燃:“对,就是你。” 邢燃殷切注视医生,医生道:“没什么事儿,就是低血糖导致的晕厥,休息休息就好了,人已经醒了,可以进去看他。对了,把费用交一下。” 邢燃从护士手里接过单据,下意识看向最上面的姓名。 林涧雪。 还挺好听。 邢燃又多看了几眼,拿着收费单说:“我先去交钱,你们看着点人。” * 林涧雪刚醒不久,医生问他叫什么名字,今天是几月几号,以确定他意识是否清醒。 林涧雪首先看到的是刺眼的天花板吊灯,然后是吊瓶,下意识抬手,看见手背上的吊针。 随着彻底清醒,断片前的记忆也逐渐回笼。 他记得有人语气不善的训斥自己——“我说你一男的,怎么跟个娘们儿似的瘦成这样?” 还记得——“你就不能多吃点饭多撸撸铁?光白幼瘦有屁用啊,再像昨晚那样被猥琐男纠缠你怎么办?” 然后就突然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的软倒,脑袋仿佛被按进水缸里,只能听见嗡嗡的杂音。 跟个娘们儿似的? 林涧雪皱眉,猛地坐起身,眼角在极度无语的境况下有些抽搐。 他是过于清瘦了些,但也是有骨感和有肌肉的完美身材,可到了邢燃嘴里生生变成了营养不良的白斩鸡? 呵呵。 行吧,严格来说也不怪邢燃吹毛求疵,毕竟体格这东西得看跟谁比,邢燃拿自己身材做例子去对标别人,当然全是弱鸡。 这时,有个梳丸子头的年轻姑娘钻进来,笑盈盈的说:“放心吧,你只是低血糖,我叫田小蜜,还记得我吗?” 林涧雪不仅记得,还早就察觉她跟邢燃的关系不一般,既非男女朋友,也不是单纯的老板和服务员那么简单。 “你在邢燃店里工作。”林涧雪说。 田小蜜笑着点头:“服务员只是我的第一层身份,第二层身份是邢燃最好的兄弟的妹妹。” 林涧雪恍然。 田小蜜放下羊皮小包,拽来陪护椅坐下,万分抱歉的说:“你别怕,邢燃只是长得凶,其实他人可好了。” 林涧雪愣住,怕? 田小蜜两眼聚光:“我第一次见他也被吓坏了,躲我哥怀里嗷嗷哭,但你放心,邢燃绝对是铁汉柔情那类人。” 林涧雪心说稍等,你给我科普这些作甚? “他就是面相凶,这大概是他唯一的缺点了,至于优点,那简直多得数不过来!第一个就是仗义,重情重义,为兄弟两肋插刀;第二就是热血,好打抱不平,乐于助人,否则怎么成为景阳一哥?这个哥可不是□□那个哥,而是侠肝义胆,活雷锋的哥。还有第三,做饭好吃,你可以上全平台去搜,就我燃哥的店,全网无差评,拖后腿的都是骑手。”田小蜜口若悬河,自顾自的得啵得啵得,嘚啵得还挺激动。 邢燃在这个时候进来,田小蜜拿起包包,笑呵呵的说:“那你们聊吧!” 田小蜜离开,邢燃站在距离病床三米外,没有要靠近的意思,笨拙的张了张嘴,又阖上,好像在努力调整喉咙释放的分贝:“那个,你好点没有?” 林涧雪猝不及防,生生被邢燃这声掐着嗓子的“温言软语”搞得一身鸡皮疙瘩。 邢燃:“还哪里难受?” 邢燃:“头晕不晕?” 林涧雪实在忍不了了:“你好好说话。” “我在好好说啊。”邢燃捏着嗓门,照葫芦画瓢学赵大爷哄孙子时的语气和神态,要笑,要露出八颗大牙。 林涧雪:“……” 他觉得自己跟邢燃的位置错了,该是邢燃躺病床上。 林涧雪一个姿势久了,骨头硌得皮肉有点疼,他才要活动一下,邢燃就如同闪现般窜到床前:“你要干什么,上厕所?” 说着就把输液架拔了出来。 林涧雪:“……谢谢,我不去。” “那你想去了随时说。”邢燃又把输液架插回去。 林涧雪那会是晕了,但又没完全晕,意识处在迷糊和清醒的临界点,能听见邢燃大声叫他,也能感觉到邢燃抱着他狂奔时吹在身上的风,以及邢燃奔跑时沉重的呼吸洒在脸上的炽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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