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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以往的情况,第二日,温禾是不会有这么大的情绪起伏的。 医生也不太明白,只是将他知道的场景细细地回忆了一遍,“我也不太清楚,早上给温女士做例行检查的时候,她表现得都很正常,只是最后我们快要离开的时候,她突然就发病了。” 林简问:“你们离开前有说什么吗?” 医生回忆了下,“和我的实习生聊了一下他这段时间的考核,哦,旁边的两个护士聊了一嘴买房首付的事情。” 林简像是被戳中了一般,神经质地抓住医生的手,“多少钱?” 护士在旁边回了,“大概五十万,林先生也有买房的兴趣?” 林简闭了闭眼睛,后退一步,后背抵在墙上,那一道脊骨好像瞬间失去了活力。 医生拍了拍他,“你要不先和我去处理伤口。” 林简的声音有些抖,“没事,我先进去看看我妈妈。” 说着,他就踉跄地推开病房门,脚步虚浮地走到温禾的床前,跌坐在地上,愣愣地看着她,一动不动的。 他木木地看着,看着温禾睡着了,只是一只手还维持着抓碗的姿势,另一只手依然勾着,像是抱着什么。 林简明白她在抱着什么了。 五十万,就这样压垮了老林,压垮了温女士,也压垮了他。 原本那一日出去,老林还是笑着的,摸了摸他的头,说爸爸回来给你带玩具模型。 可是再见面就只有浑身烧得发焦,躺在重症病房,和死人样的爸爸。 生意失败的欠债,植皮的费用,减去多年的积蓄,还要五十万。 哪怕将一家人最后的房子卖了,也不够还债,不够给老林活命的。 所以在签下手术单的前一夜,老林从窗户跳了下去。 就在十多年前的今天。 温女士就此疯了,直到他被灌药,拖到会所的时候,温禾拿着刀,冲了进来。 那日他醒来后就是看到温禾这样抱着他,浑身发抖。 很安静的病房里突然想起了尖锐的笑,林简笑得浑身发抖,笑到整张脸扬了起来,脸湿润润的。 一抹,满手的泪水。 他盯着窗户,低低的,哭腔发抖,“老林,你怎么一点也不守信用啊。” “我现在有五十万了呀,你没有回来,妈妈的病也没有好。” 医院的病房突然变得好冷,好冷,好冷,像很多年前的停尸房。 阴森森的,一点热气也没有,林简像一个毫无生气的娃娃,闭着眼睛,只剩下呼吸浅浅的起伏。 病床上的温禾被强制着沉睡,林简坐在地板上,也闭着眼,不想醒过来。 直到晚上,王姨蹑手蹑脚地走进来,轻轻拍了拍他,像是抖落被雪压得快要落在地里的草一般。 林简骤然清醒了过来,他抹了把脸,开口说话,却发现嗓子干得厉害,声音像从纸片是刮过一般,“几点了?” “晚上八点了,你要不要先去吃个饭?”王姨说。 林简的肚子确实空虚,一整天只吃了两个馒头,他点点头,撑着床站起来,不放心地看着温禾。 “没事,药剂打完后,明天上午她才会清醒,刚刚护士给她补过葡萄糖了。”王姨顿了顿,看着他糟糕的脸色,有些不忍,“今晚你回去睡吧,好好休息。” 林简怔了下,轻轻地点点头,想到挂在书房的猫咪篮子,脸上总算有点笑意。 拿上手机,脚步有些虚浮地往外走。 直到他走了好一会,王姨突然想起来什么,幽幽叹了口气。 “明天还是林先生的生日,也是不容易,孤零零的一个人。” ------- 作者有话说:我的伏笔终于揭露啦[奶茶]第四章 简宝发的病例单其实是真的,就是他爸爸的哇。后面给简宝过生日,然后就到文案噜 2025年8月28日上午12点我确认我是搞瑟涩的天才!存稿到小黑屋那一章,给我写得面红耳赤[求你了]
第49章 好大胆的小贼 林简在医院附近的饭馆凑合点了一份盖码饭,辣椒炒肉,可能是太晚了,剩下的都是一些碎肉和油腻腻的辣椒。 吃了两口,不至于走两步路就要晕倒,林简就放下勺子,趁着夜色和空气中闷热的潮湿回家了。 臭水巷的房子还有一周到期,但是林简没有回去。 用手机查看实时公交,还有四十分钟才到站。 林简跺跺脚,将蚊子赶跑,打了个车,缩减了三分之一的时间,打开了荣鼎大平层的门。 那一面的全景落地窗将外面的夜景光全部收了进来,落下些五颜六色的光影。 但实在是太安静了,让林简很不习惯。 本来以为回家的心情会好一些,但站在门口,又莫名其妙地低落下去,垂着脑袋,无精打采地坐在往沙发上一躺,手臂传来一阵伤口被压迫的痛感。 这才想起来他上午被划伤的胳膊还没有处理,林简躺在沙发上,将手举起来,放在灯下,抿唇盯着。 温禾划伤的是他的右手臂,从腕骨一直蔓延到胳膊肘,好几条斑驳的伤口交错,深深浅浅。 大概是他受过的伤太多,生出了一些免疫。伤口的愈合速度竟然不错,这会伤口边上都凝固着黑红的血渍,只是因为刚刚的扯动,拉出一点点小血珠来。 林简按在凸起的血渍上,指腹下压,血珠就逼出更多,一串一串冒出来。 手机突然响了,林简的眉心一跳,指腹下意识地用劲,太阳穴的神经跟着隐隐作痛。 他迟疑了会,拿起手机,看见是齐淮知的消息才松口气。 是一条语音。 “林助理,今天的台词练习会晚一点,可以吗?” 林简擦掉快要流下来的血珠,发消息,【那要罚多念一本。】 “可以,包林助理满意。”齐淮知声音落的有些低,似乎含在风里,吹得簌簌作响。 林简弯起嘴角,发了个嗯嗯的点头表情包。 突然浑身有了些力气,跳起来跑去主卧拿了一套睡衣,浅白色的。 兴致冲冲地跑去浴室,干干净净地洗了手臂上的血渍,将头发用洗发水抓了好几遍,洗刷刷,香喷喷的,穿着睡衣,吹干了头发,去厨房喝了一杯温水。 将大平层的灯全关了,留下了一盏客卧的小夜灯,侧躺着,面朝着窗户的方向,手机贴在枕头边,听着昨夜齐淮知发来的音频。 静静地等着。 音频放完第一遍,林简打了个哈切,点击循环。 音频放完第二遍,林简皱了皱眉,翻了个身。 音频放完第三遍,林简拿起手机给齐淮知发了个黑色的大问号。 音频放到第四遍的一半,他坐起来关了音频,将头发揉得乱糟糟的,有些生气。 伸手就要将小夜灯关上,外面的走廊突然响起了一丝轻微的动静,吓得他指尖一抖,警惕地眼睛瞪大。 动静很轻,落下的时候前脚掌几乎没有声音,鬼鬼祟祟的,很可疑。 不是吧,这么贵的大平层还有小偷溜进来? 林简小声地嘶了下,视线在房间里绕了一圈,一个趁手的武器都没发现,只好抓起枕头,赤脚踩在地上,踮起脚尖,像一只真正的猫儿样。 静悄悄地摸到了门边,凝声屏气,听着走廊的动静靠近,一点点地举起枕头。 突然! 放在床上的电话响了,叮铃铃的铃声吓得林简一激灵。 门外的脚步也停了。 该死的,他咬牙,拧着门把手开了门,举起枕头,朝着门外那道黑影冲了过去。 枕头对准脑袋,一只脚抬起来,膝盖上提,狠狠就要一踢。 这一脚林简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势必要让小贼断子绝孙。 他恶狠狠地想着,咬牙发力。 ? 怎么动不了? 一只大掌精准无误地抓住林简的膝盖,穿过他的腿弯,轻轻松松一捞,将林简抱起来,甚至还格外轻松地颠了颠。 “好大胆的……” 小贼?诶! 林简的手指哆哆嗦嗦,伸出来就要指着,枕头后面冒出一张格外熟悉的脸,让他的声音跟着拐了个弯,硬生生拔高了八个度。 “齐淮知!”林简差点将枕头甩下去,赶紧抱住。 齐淮知意味深长地掐了一把林简的腰,将人揉了一遍,开始拷问,“林助理,这是要害我断子绝孙? “我还以为是小贼呢,正想为民除害。”林简理直气壮,一脸正义。 只是被他挠着,有些痒,说几个字就要笑一下,一点气派也没有。 林简推了推他的胸膛,想从他身上下去。 齐淮知不准,将深夜赶路,从车里带出的水汽都黏到了香喷喷的小蛋糕身上,抓着往上一抛。 然后听见一声咬着的,从喉咙里冒出来的痛呼,齐淮知顿时停下来,发现林简的右手臂姿势有些奇怪,他将人放下。 林简立刻将手背到了身后。 “受伤了?”齐淮知朝他伸出手,“过来我看看。” “没有受伤,就是今天不小心碰……”林简不想让齐淮知知道,硬着头皮说着,突然感觉到手臂痒痒的,一滴血顺着皮肤,滴在了他的脚边。 林简:…… 他缩了缩脖子。 齐淮知的眼皮狠狠一跳。 他知道林简不老实,但没想到他这么不老实。 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也不处理,竟然还想着骗过他。 要是胆子再大点,怕不是能将他耍的团团转了。 “只是碰到,就会流血?”他慢慢反问,修长的眉压低,有些凶人,“那看来以后得把林助理关起来,才会老实。” 语气凝得很实,低压的,像风暴雨天气里的黑云。 林简下意识觉得他能做得出来,瘪了瘪嘴,小小声地反驳,“只有这一次。” 齐淮知见他依旧一副没有察觉到的模样,叹了口气,像提着猫的后脖子一样,将人拎回床边,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乖乖待着,别动。” 说着就转身走了出去。 客卧里也没有纸,林简只好抬起手,举得高高的,不让血落下来。 但刚刚和齐淮知打闹又将伤口擦破了,血流的速度很快,林简心惊胆战地看着。 血快要流到肩膀的时候,齐淮知总算提着医药箱走进来,在他旁边坐下,用镊子夹起一块棉花,“手给我。” 脸色依旧沉沉的,也不看他,似乎很生气。 林简伸出另一根手指头,戳了戳,他没理,只好鼓着脸,默默地将手伸出去。 齐淮知冷脸,抓着他的手,指骨虚虚环着,用棉花将他手臂上的血珠擦去。 然后冷哼一声,镊子夹起新的一团棉花,狠狠地浸到酒精里,看得林简龇牙咧嘴,手臂已经隐隐作痛。 眼看着齐淮知就要将滴着豆大酒精的棉花按下去,林简一缩,求饶,“别,齐哥我错了,我错了,这个下去我会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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