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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项耕直接伸过手,握着刀背,“你去陪郑哥聊天吧。” “那……”程毓松开手,“片点儿鱼片涮着吃就行。” “炖着吧,”项耕说,“郑哥说他想吃大锅熬鱼。” “行吧,”程毓拍了拍他肩膀,“辛苦你了。” 郑焕东从外边转了一圈回来,进门就看见院里俩人靠在一起,程毓头歪着脸上带着笑跟项耕说话。 “弟弟操刀?”郑焕东问。 “啊,”程毓点头,“不是你说要吃熬鱼吗?” “不是,你不是会做鱼吗?”郑焕东觉得不好意思,“干吗让弟弟做啊?” “没关系的,郑哥,”项耕在鱼肚子上割开一道口子,不知不觉语气就变了,“让我哥带你出去转转吧。” 程毓在院子里的水龙头下冲干净手,冲郑焕东一甩头:“走吧。” 两个人沿着水泥路随便溜达,路两边被项耕修得跟公园似的,离得老远就看见路对面有一片绿油油的草,高度都差不多,叶片跟肉鸡的鸡爪子似的。 “这草是不是得赶紧给拔了?”郑焕东问,“咱俩过去给薅了吧。” “哎哟,我天呢。”程毓揉了揉眼睛,“我就两天没往这边儿来,长这么快呢。” 程毓做了个助跑的动作,但并没有起什么太大作用,跳过去的时候差点儿一屁股坐沟里。 “这什么?”郑焕东问。 “我们这儿叫银柳芽,”程毓掐了一根下来,放在鼻子下面闻闻,“不知道学名怎么说,也可能别的地方根本没有。” 郑焕东眼看着程毓把那根草放嘴里,咧着嘴问:“这能吃?” “能啊,”程毓嚼了几下,咽下去,“可好吃了,项耕一直惦记着想吃呢,下午我割点儿,晚上咱包饺子吃。” “嗯,行,”郑焕东学着程毓掐了一根下来,但没敢放嘴里,拿手上转着玩,“对了,晚上我去镇上宾馆住。” “别啊,你跟我回家不得了,”程毓沿着田埂走,“又不是没住过。” “不去了,”郑焕东说,“要不孙姨又得一通忙活,搅得她还休息不好。” “那你还住什么宾馆,这里房间多得是,还有简易床呢,”程毓拐到另一条田埂上,没几步就到了水泥路上,“晚上咱都在那屋睡。” “那行,”郑焕东往前一扑,搂住程毓,“又能同床共枕了呢。” 上次做饭用剩的几块木头块怕有火星子没敢放院子里,就扔到了后面荷花池旁边,项耕想把那几块木头捡回来接着用,刚打开小门,就看见郑焕东搭着程毓肩膀,俩人笑得前仰后合的。 项耕微微仰着头,眯了几下眼,眼珠一转不转地盯着他们。 还没进院子,程毓就闻见了香味。 项耕正在往盘子里铲鱼,院里的桌子上摆得满满当当,冒着热气的火锅旁边放着一大盘子贴饼。 “我们田螺真是天天都能给我惊喜啊,”程毓撕了一块饼表皮上被锅烘得酥脆的饼,沾了炖鱼的汤汁,“到底有什么是你不会做的。” 郑焕东直接从程毓手里把他咬了两口的饼拿过来,吃了一口:“我去,这手艺相当牛掰啊!” 不知道有什么秘方,项耕做的饼软和又有嚼劲儿。 郑焕东一边夸着好吃,一边又撕了一块,分成两份,一份往自己嘴里送,另外一份递给程毓。 特别自然,流畅,毫无卡顿。 是这么些年朝夕相处出来的行云流水。 项耕的眼睛开了广角,看似不动声色,实则动不了声色。 吃完饭闲聊了会儿,程毓开车带着郑焕东去了镇里。 上午还好好的天,飘走几块棉花糖一样的云后,渐渐阴了下来,带着点儿潮气的风一阵阵吹过,把坐在荷花池边发呆的项耕吹得清醒了些,他回到院子,找了个袋子和一把小锄头,去挖那片长势喜人的野菜。 这种菜项耕没吃过,他们那儿有外形差不多的,但跟这种完全不是一个味道。 旁边没什么杂草抢营养,野菜长得又嫩又挺,没多大一会儿,项耕就挖了大半袋子,他掂了掂,晚上三个人吃足够了。 野菜里有一些风吹进去的枯草叶,项耕一点点摘干净,又把菜焯过水切碎,解冻肉馅,和好面,就等着程毓他们回来他开始包饺子。 也不知道是天气不好,还是手机快寿终正寝了,项耕手机信号始终只有忽隐忽现的一格,电话都打不出去。 项耕找了本书,搬张椅子坐在门口看,他看得投入,没注意到天比之前阴沉得多,直到感到脖子酸才抬起头,刚站起来想往门外走,哗一声,大雨倾盆而下,项耕赶紧退回来关上门,打开了外屋的灯。 已经快六点了,不知道程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也不知道是不是程毓给他打了电话但没打通。 饺子再不包和好的面就不能用了,项耕把手机放到桌子上,把野菜和肉搅拌好,开始擀皮包饺子。 圆胖圆胖的饺子占满了一盖帘,都收拾完已经七点多了,雨还没有停,外面漆黑一片,七夕吃过狗粮趴在门口,没几分钟脑袋就撑不住了,把脑袋窝在腿上打起了盹。 又等到八点多,外面除了落在地上的雨声没掺一丁点儿杂音,饺子不再圆鼓鼓的,塌了下来。 项耕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打开冰箱,小心地把饺子一个个放好,冷冻起来。 中午的饼还有一张,项耕就着点儿剩菜,随便吃了几口,吃完后他擦干净外屋,然后洗澡,关灯,躺到床上。 雨比刚才小了,淅淅沥沥地砸在雨棚上,把本来就没什么睡意的项耕砸得恨不得起来去犁两亩地。 “唉……”项耕叹口气坐起来打开灯,竖起枕头拍了几下,拿过床头的书,歪着半躺到枕头上。 十点多的时候,外面有道光从墙头一闪而过,项耕一把拍下墙上的开关,屋里顿时黑了下来。 七夕也感觉到了,叫了两声,爪子不停挠门。 那光透过院门缝一晃一晃的,项耕拉开窗帘的一角,外面除了没有规律闪过的光,并没什么特别的。 项耕刚想放下窗帘,院门就被打开了。 【作者有话说】 程毓:半夜想偷个人~
第14章 “你……”项耕打开外屋的门,看着肩膀被雨水浇湿的程毓,目瞪口呆,“你怎么回来了啊?” “手机是不是坏了?”程毓甩甩头上的水,往后划拉一把,露出额头,“电话一直没打通。” “嗯,一直没信号,”项耕去卫生间拿来毛巾递给程毓,“信息也发不出去。” 程毓接过毛巾,坐到椅子上擦头发,脸上没什么血色,可能是被冻着了:“那就好,联系不上我有点儿不放心。” 后边的话程毓没说,不知道是因为累还是什么,只是低着头又轻声说了一句:“没事儿就好。” 程毓洗过澡,刚躺下又坐了起来。 “怎么了,哥。”项耕问。 “没事儿,睡你的。” 外面变成了毛毛雨,项耕听着程毓开门快步出去,开车门关车门,不到一分钟就回到了里屋。 项耕从枕头上抬起头看了一眼,程毓打了个哆嗦,把一个手机放到了项耕枕头边:“我以前用的,一点儿都不卡,就是存储空间小了点儿,先凑合用吧。” 项耕坐起来拿过手机,确实是前几年的老款,但一点儿不显旧,套着一个透亮的手机壳,屏幕一道划痕都没有,像是新贴的膜。 “那……”项耕很喜欢,手指在上面摩挲着,“我给你钱吧。” “钱就算了,”程毓瞟了他一眼,盖好被子,闭上眼睛带着鼻音说,“用身体还吧。” 手机的电是满格的,项耕猫在被子里,挨个儿登录自己的账号。 过了得有十多分钟,项耕以为程毓已经睡着了,没想到他又开了口:“我们没回来吃饭,失落了吧?” “没,”项耕把被子掀开,从床上坐起来,靠墙坐着,“雨太大,猜到你们不回来了。” 下雨之前他们去了趟程毓家里,他们开到镇东面的大河时,雨倾盆而下,后来才知道比镇上的雨大得多,浇到车上雨刷都来不及刮,程毓只好把车停在路边等雨变小,这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 等他慢慢把车挪到镇上,天已经黑得跟平时晚上八九点没什么区别了,当时再回小院拾掇郑焕东睡觉的床恐怕都得淋个湿透,他就在镇上找了个宾馆,准备两个人在那儿对付一晚算了。 两个人在宾馆附近的饭店吃饭,等菜的时候程毓给项耕打电话还是打不通,之前就打了几个一直提示无法接通,程毓心里着急,饭都没怎么吃。 郑焕东可太了解他了,所以提议干脆回去得了。 程毓不想再让郑焕东折腾,但自己心里总是不踏实,回到宾馆在屋里转圈,到底还是没忍住,自己开车回了小院。 风里来雨里去,程毓很疲乏,但脑子有点儿乱,翻腾半天也没睡着。 他俩中间隔着张桌子,都躺下是看不到对方的脸的,程毓躺着,脑袋往后仰,错开角度,朝对面看。 项耕两腿分开,一条手臂搭在膝盖上,一只胳膊肘杵在另一个膝盖上,手里拿着手机,头歪着靠在墙上,平时上挑的眼角微微垂着。 从来那天,项耕睡觉的时候就只穿条肥大的短裤,好像冷热对他来说没什么区别。 程毓觉得项耕肉眼可见的结实了,手机照着的脸不再是皮包骨带着凹陷的那种瘦,脸上鼓了一点儿,显得线条更明朗,小腿长而直,肌肉明显,沿着垂下来的裤腿一直延伸进去。 裤腿真的是太肥了,跟块儿布搭腿上似的,程毓就这么顺着看下去,在微弱的手机光线下,有点儿……显形。 “我去……”程毓把脸闷在被子里笑得全身都在抖。 项耕看似注意力在手机上,实则都在对面,他知道程毓看他,被看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只好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因为太刻意了,僵得脚后跟都有点儿麻。 但不知道程毓为什么笑了起来。 过了一两分钟,程毓才停下笑,把手伸出来冲项耕比了个OK的手势:“没看出来啊,你……相当可以。” “嗯?”项耕把手机举高了一些,屏幕朝下,把两个人都照得更清楚一些,“什么?” 这下看得更明显了。 “操……”程毓视线不由自主就往下跑,抬手往自己不争气的眼睛上拍了一下,仰脸冲项耕点了点下巴,“展览呢啊?” 项耕顺着他视线往自己身上看,顿了几秒突然明白过来,脑瓜子顿时就炸了锅,幸好光线暗,程毓看不出他迅速红起来的脸。 项耕稳了稳情绪,绷着肌肉让自己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冲程毓挑了下眉,尽量保持声调的平静:“还算有本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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