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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宿的手续镇上就能办,需要的材料挺多的,不过工作人员对有人来办这个挺意外也挺热情的,虽然规模实在是小了点儿,但星星点点的也保不齐以后会带动周边的发展,程序上算是开了绿灯,缺的材料一项项给写清楚,让项耕照着这个表格去准备就行了。 项耕几天之内跑了几个部门,也有那种挑刺儿的,好在过程大体顺利,结果也是好的。 营业执照挂到墙上的时候,项耕挺有成就感的,心里带着点小得意冲程毓挑了下眉:“挺像那么回事儿吧?” “我本来只想种稻子的,”程毓也很开心,“怎么一不小心又成了宿主了。” “你这什么词儿,”项耕笑着说,“要说叫庄主更合适。” “我要加把劲儿了,”程毓拍拍手一叉腰,“这么大的地方,得娶个夫人回来给我镇宅。” 项耕盯着营业执照,笑僵在了脸上,想说的话堵在心口,直到程毓转身准备出去的时候他才问:“就那么想结婚啊?” “想啊,”程毓像是突然来了精神头,“结了婚人生才圆满了嘛。” “你是因为想结婚而结婚还是因为要结婚而结婚?”项耕问。 “不要说绕口令,”程毓啧了一声,“这有什么区别,你还小,还不懂,反正我必须尽快找到女朋友。” “阿姨给你压力了?”项耕又问。 “我妈真不是那种人,其实有点儿不好意思说,”程毓揉揉鼻子,又清了清嗓子,顿了几秒才说,“我之前……被人甩了。” 项耕没太懂被甩跟闹着要结婚有什么必然的联系,但程毓没往下说,他也就没再问,而且觉得那个人眼瞎得不行,寻思了一会儿,又希望程毓以后遇到的都是那种睁眼瞎。 许境城的朋友们是开着大摩托来的,跟有时候天上一闪而过的战斗机的声音差不多。 两辆纯黑色,一辆暗红混黑,三辆车停在院子里,非常扎眼。 开着那辆暗红混黑的男人抬腿从车上迈下来,看了看站在门口的两个人,最后把视线落在项耕身上:“小项耕?” 程毓深吸一口气呼出去,用舌头顶着腮帮子,都要气笑了,心说我去你妈的,这他妈打哪看出来的小。 “你好,”程毓伸出手,挡在项耕身前,笑眯眯地说,“陈哥是吧?我是程毓,这是我弟弟,项耕。” “哎你好,”陈哥把头盔挂到车把上,跟程毓握住手,“境城回去跟我们赞不绝口,我们也来凑热闹,来体验体验这田园生活,这两天麻烦你们了。” 【作者有话说】 程毓:许境城他知道个鬼!
第32章 这次来的是陈哥和他摩托党的几个哥们儿,看样子许境城也是他们的一员,不过工作比较忙,不是经常有时间和他们一起出来。 “附近的路都不能开太快,周围都是村子,路也不够宽,还有很多骑车的孩子。”项耕嘱咐他们,“那边儿湿地也不行,不能离那儿太近,不然容易吓到湿地里那些鸟。” “知道知道,我们就是喜欢骑车,不喜欢玩儿命,也不是来破坏环境的。”陈哥笑着说,“我们提前都踩好点儿了,现在就是随便出去转转,晚上去北边新修的路上吹吹风。” 北面离着镇子十几公里的地方新修了很宽的路,附近没什么村庄,车也很少,确实很适合飙车。 “我们不飙车,”陈哥说着踩下油门,很像一声怒吼,“就是喜欢这种风一样自由的感觉。” “还挺诗意,”程毓带着一脸假笑,挥挥手赶走车轮卷起来的扬尘,“不就大摩托么。” 晚上他俩没打算跟陈哥几个一起吃饭,项耕在屋里的桌子上都摆好了简单的饭菜,结果又被拉了出去。 “你是老师?”程毓一脸吃惊地看着陈哥,“教散打的吗?” “不是,”陈哥笑得酒差点儿喷出来,“政治。” “我操,”程毓眼都快瞪圆了,“你这……气质也太不搭了啊。” “怎么?”陈哥说,“政治老师还有规定长相吗?” “我高中时候的政治老师,是个特别瘦的老头,”程毓说,“天天都拿看社会渣滓的眼神看我们,不过我文科不好,高二分了班就换了老师,要不然我老觉得在他眼里我们都是要叛变祖国的汉奸。” 晚上没人喝酒,吃完饭又休息了一会儿,陈哥拍拍后座,问:“一起吧,看夜景去。” “不了,”程毓笑着说,“看二十多年了,不过农村晚上夜景也没什么可看的,没城市里那么多灯光,到处都乌突突的。” “我们就是看这乌突突来的,”陈哥又看向项耕,“你哥不去,你跟我们去转一圈?” 项耕摇头:“不了,明天还要早起,你们去玩吧,注意安全。” 程毓洗完澡出来,项耕还在院里躺椅上坐着,仰头看着夜空,脚边趴着七夕。 “怎么还不去睡觉?”程毓问。 “就去,”项耕扭头看了他一眼,指指天上,“这么晚了还有飞机呢,你坐过飞机吗?” “坐过,”程毓勾了张凳子过来,两只脚踩着椅子腿两边的横梁,跟青蛙似的,“第一次坐飞机是跟郑焕东出去玩,他为了让我看风景,特意让我坐在窗口,结果把我晕坏了,全程也没看出个什么来,就觉得天旋地转的。” 项耕笑了一下:“跟原哥他们一起出去玩过吗?” “那可多了,”程毓弯腰给七夕顺毛,“摸鱼捉虾,追鸟吃瓜,我妈说这一片就差耗子洞没被我们翻过了。” 程毓嘿嘿笑了几声,又说:“其实耗子洞我们也翻过,跑出来一窝小老鼠,一个个儿闭着眼粉嘟嘟的,有点儿吓人但也挺可爱的。” “后来呢?”项耕问。 “我们犹豫了好一阵儿,”程毓说,“原儿说我们仨把耗子分了带回家养着去,他说从电视里看的,城里的孩子都养老鼠。” 项耕笑得椅子跟着晃:“那带回去了吗?” “文辉给我俩一人一个大脖搂儿,”程毓也笑得不行,“差点儿给我们塞耗子洞里去。” “远的地方呢?”项耕问。 “最远的……”程毓想了想说,“那应该是江南了,高考完去的,都说那边的姑娘水灵,跟咱这边儿的气质不一样。” 项耕闭上眼,看上去似乎是挺享受这夜色的:“去那么远就为了看姑娘啊?” “那不是,”程毓笑着摇头,“到那儿哪还顾得上看姑娘,一下车就把我们给热蒙了,在酒店里缓了半天儿,晚上才出的门。” “南方的姑娘好吗?”项耕问。 “好!”程毓一点儿也没犹豫,“但咱这儿的姑娘也好,南方的姑娘温柔,咱这儿的姑娘飒爽,各有各的好。” 项耕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气热了,晚上显得比以前热闹一些,从远处传过来的被微风吹散了的乡村广场舞的音乐声,外面路上汽车电动车的滴滴声,队伍逐渐壮大的青蛙在田里咕呱一片,还有执着地往灯上撞的扑棱蛾子发出来的响动。 “你呢?”过了会儿程毓问,“最远去过哪?” “这儿,”项耕说,“这里是我到过的最远的地方。” 程毓一口气只吸了一半就卡住不动了,过了几秒,感觉有点憋的时候,才把另一半吸完,他抬手挥走眼前的几只飞虫,说:“等收完了稻谷,咱俩去搞个团建,地方你挑。” “散伙之旅吗?”项耕睁开眼看了看程毓,笑了一下,“行,那好好计划计划吧。” 陈哥他们在这儿住了两天,骑车钓鱼去湿地摄影,最后走的时候还有点儿意犹未尽,想跟程毓预订半个月后再来。 “我建议你们冷静冷静,”程毓笑着说,“再过一阵子,到荷花开花的时候再考虑,我们这儿西面有特别大一片荷花田,估计你们也看见了,那会儿我这儿的果树也差不多能结果了,可以随便吃。” “那说好了啊,房间得先紧着我们。”陈哥说。 “没问题,”程毓拍拍他肩膀,“一言为定。” 禾苗的长势很好,就是草太多了让程毓有些郁闷,再科学的种植,粮食的产量跟大环境也息息相关。 除草剂不能总用,程毓在村里雇了几个人,突击了几天,田里总算是干净了不少。 小螃蟹们开始脱壳,项耕觉得很有意思,干活干累了就坐在田埂上观察。 脱下的壳里只有腮,乍一看跟死螃蟹有点儿像,开始的时候,项耕看见这种壳总是心惊,怕小螃蟹死得太多,后来看出了经验,用眼一扫就能分辨出来。 项耕又撒完一袋饲料,把空袋子叠好放到三轮车上,骑着车慢悠悠在田里晃,七夕在前面追着几只麻雀跑,跑着跑着就跑没了影,消失在了草丛里。 “项耕!”离着小院还有几十米,程毓站在门口喊了一声,“快点儿骑,哥哥带你出去玩。” 三轮车的车轱辘上沾了不少泥,项耕把水管从院子里拽出来,捏着水管前面朝车轮呲水,泥块顺着水流往下掉,在车下面化成了一滩泥浆,项耕把车推开又把门口冲干净,大片地面在太阳下明晃晃的。 “去哪玩儿?” 项耕脱了靴子光脚站在门口,水管在他手里耷拉着,水从管子里面流出来,缓缓滑过脚面,渗到地砖里。 这双脚骨骼分明,脚趾很长,指肚圆润,脚面的血管在水流下很明显,凸出皮肤表面,看起来特别有生命力。 程毓靠在门框上,注意力全都被那双脚吸引走了。 半天没听到回应,项耕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嗯?” “啊?”程毓突然回过神,心莫名地漏了一拍,“怎么了?” “想什么呢?”项耕盯着他看了两秒,笑了笑,低下头继续冲水,“到底要带我去哪玩?” 程毓咳了一声,清清嗓子:“换衣服,上车,哥哥带你飞。” 再早几年,常柏原野得很,十里八乡不管什么样的路都被他的摩托车轧了个遍,但跟林静确定关系后,开始变得稳重,最爱的车也放到车库里养老去了。 程毓把车开到了镇边上挺大的一个院子里,门口挂着个大牌子——静原服装有限公司,让人一目了然,院子三面宽敞的平房,里面有很多工人在机器前忙碌着。 程毓刚停好车,从西面的一间屋子里走出个姑娘,笑着跟他们打招呼:“来啦。” 程毓从驾驶室下来,等项耕走过来搂住他肩膀,把他往前推了一点儿:“这是你林静姐姐,等到秋天原儿他俩结了婚再改口叫嫂子。” “姐姐你好。”跟姑娘说话有点紧张,项耕扯着嘴角不自然地笑了一下。 “哎你好,”林静朝程毓啧了一声,笑着跟项耕说,“别听他的,就叫姐,显得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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