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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耕所说的这个“多”在常柏原那里就很不够看了。几圈下来,在喝酒这个问题上,常柏原才是那个主攻,程毓连个接应二传都算不上,最多算个替补。 常柏原看着自己面前连滴菜汤都没有的盘子,冲程毓哼了一声,小声嘀咕一句:“厚颜无耻。” 常柏原真是喝多了也气坏了,都开始文绉绉了。 程毓赶紧夹了一大块清蒸鱼放到空盘子里,让他消气。 这一盘子满满当当的饭菜让程毓心情好了不少。关龙军不知道从哪请的师傅,手艺特别好,项耕都是挑着他爱吃的夹的,程毓吃得很舒服。 最后他喝了一小碗汤,碗放下的那一瞬间,项耕站了起来。 程毓不知道他要干嘛,抬头看着。 这会儿已经走了不少人,剩下不多的这边几个那边几个,扎着堆儿聊天。 梁文辉喝了点酒,手搭着椅背,在角落里和关龙军聊天。 “我走了。”项耕说。 “走?”酒精让程毓大脑迟钝,他问,“走哪去?” “回去了,”项耕说,“我去跟文辉哥打个招呼,你……一会儿也回家睡觉吧。” 两句连在一起,让程毓情绪提了上来:“那咱一起回。” 酒精这东西会降智,项耕确信无疑。 “我是说我回去上班,”项耕低下头跟他解释,“你回家。” 程毓眉头皱了一下:“回去上班?上班的地方是你家吗,为什么要用‘回’?” 典型的无理取闹。 项耕握了握想上去摸一把的手,说:“我先把你送回家吧。” 程毓对这个说法比较认同,点点头,说行。 饭店离超市不太远,送他们下来,看着他们上了车,梁文辉才慢腾腾往超市走。 俞弘维送的那两个花篮已经搬到了后边他睡觉的屋里,梁文辉靠在柜子上,看着那两个花篮发呆。 飘带能拿下来,这些花梁文辉也想留着,俞弘维给的东西他一样都不能丢。 他问过花店老板,他们这小地方,没人提过这种要求,老板说他做不了,没药剂也没经验,他可以把花送到花市,那里有店专门做这些,但需要等一段时间。 别说一段了,两端三段,只要能留下来,多少段时间他都能等。 一会儿就会有人把花拉走,趁着还新鲜赶紧开始加工。 梁文辉摘了几片花瓣,又挑了一些比较小的花,夹到了书里。 真没良心啊。 这个没良心的一定非常疼吧。 【作者有话说】 俞弘维:一天八百个喷嚏,烦死了。
第113章 转眼就到了年根儿,孙淑瑾很高兴,张罗着买这买那,一会儿想起来点什么就要往街上去一趟,又说家里一个冰箱不够用,得再买个冰柜。 从程毓的爸爸去世后,除夕那天孙雪妍和他爸妈都在程毓家过,孙雪妍和她妈都是爱说爱笑的人,几个人热热闹闹的倒也不显得过年有多冷清。 今年如果项耕来过年,那心情又不一样了,项耕是小辈是孩子,年都是给孩子过的,孩子多了家里氛围就起来了。 程毓之前信誓旦旦,现在孙淑瑾问起来却有点支支吾吾。 项耕现在已经不主动联系他了,两个人的聊天记录里,都是他发一段,项耕回一些“好,嗯,不用”之类的。 程毓觉得项耕吊着他的这个方法成果已经非常明显,心脏跟攀岩似的扒着食道都快到嗓子眼儿了。 为了让自己的心脏能老实点,程毓没打招呼,直接去了4S店。 “昨天下午就回去了啊,”施桓说,“哥你不知道吗?” 这个“吗”字透着一股非常浓郁的八卦气息。 “不知道,”程毓笑了笑说,“我到这边儿有事,本想着顺便过来看看他。” “说是家里有急事,临时请的假,”施桓又说,“具体什么情况我们也不太清楚,你问问他吧,别再跑空了。” 出去之后,程毓给项耕打了个电话,听了四遍“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后,他无缘无故想起了俞弘维。 那个一走了之,连电话号都给注销了的俞弘维。 幸好还有李元飞,项耕是真的拿李元飞当兄弟的,所以出了什么事会让李元飞陪着,却连他的电话都不接。 “程毓哥,”李元飞声音压得很低,“你忙完了?” 程毓眼前飘着一大串问号:“啊……是有点忙,你在哪呢?” “医院呢,”李元飞说,“一会儿我们就回去了。” 程毓一下挺直了腰,没控制好,胳膊肘戳在了方向盘上,刺耳的喇叭声吓了旁边经过的大爷一跳,踱着小碎步从车头骂到车尾。 “怎么在医院?”程毓对大爷行着注目礼,说话有点急,“你俩谁有事?” “不严重不严重……”李元飞嘴里跟爆豆子一样,“项耕破了点皮儿,过来消个毒。” “哪个医院,”程毓问,“市里吗?” “不至于不至于……”李元飞爆的豆子能去换块两斤的豆腐了,“镇上,在我们老家镇上的医院。” 李元飞的老家就是项耕他们镇,从市里过去跟到家差不多远,程毓没犹豫,说了句:“我马上过去。” “那……”李元飞犹豫了一下,“我们一会儿就回去了,等我发你个位置吧。” “回哪?”程毓问,问完才想起来还没问重点,“项耕家里有什么急事?” “……”李元飞小声说,“你不知道啊?” “他没跟我说,”程毓叹口气,“什么事儿都让他受伤了啊?” “奶奶摔了一跤,”李元飞说,“你路上慢点开,先来项耕家里再说吧。” 顿了几秒,程毓说:“行。” 程毓把车开得飞快,不停左突右进,在高速上跟挑衅似的。有辆SUV大哥很不服气,提速追了上来,跟他并排的时候,往这边看了几眼。 程毓注意力并没在大哥身上,直到想打方向换车道的时候才发现那辆一直跟他并行的车。 他看了眼大哥,大哥朝他挑眉勾了勾嘴角,眼见着能挤出二两油来。 程毓压着不适扫了眼迈速表,才发现已经快到一百五了,他也朝大哥挤出半两油,松了点油门,目送大哥远去。 多亏了大哥,要不然他这一脚下去加上走神就错过了该下的收费站,得多花不少时间。 下了高速后,程毓又开了挺久,项耕家离镇上还有段距离,不熟悉路加上着急,让他觉得这段路特别长。 村子很小,可能就百十来户人家,进村以后,程毓很快就开到了定位的地方。 这儿跟俞弘维家的位置有点像,在村子的边上,不过对面是一条算不上河的小沟,没多少水,勉强扒着土结了点冰,看上去一脚就能踩碎的那种。 给项耕打了个电话,依旧是无人接听,程毓没办法,又打给了李元飞。 “这就来这就来……”电话里听着有呼呼的风声,李元飞像是跑了起来,“等我一小会儿。” 等了几分钟,对面那几个院子的大门也没有打开的。 程毓正想拿起电话再打的时候,从东边的一个小夹道里跑出个人来。 “哥,哥,这儿,”李元飞跑到他跟前儿,晃着手里的钥匙,“先进屋待会儿。” “你……你从哪过来的啊?”程毓问。 “医院啊,”李元飞走到一个布满了铁锈的大门前,“一会儿项耕就回来了。” 锁可能锈了,李元飞拧了好几下才拧开,程毓跟着他进门,问:“奶奶到底怎么了?” “摔跤了,”李元飞叹口气说,“不太好。” 院子看起来特别旧,乱倒是不乱,东西不多,放得还挺整齐的,但是哪哪都跟蒙上了一层土一样,灰扑扑的。 院墙和房子是用红砖垒的,不知道盖了多少年,看着已经不那么结实,墙根儿下掉了不少砖沫和混了砖沫的白灰片。窗户和门都掉着漆,可能后来又刷过,不过颜色不太一样,跟补丁似的左一块右一块。 李元飞晃了几下,房门才在扑腾起的一片灰尘中打开了。 屋里跟冰窖一样,没一点热乎气儿,家具极其简单,或者也算不上家具,一张木头打的能坐两三个人的长椅子,一个镶着玻璃门但把手已经掉了的柜子,还有贴墙放着的一张餐桌,就没有其他的东西了。 “椅子是干净的,”李元飞说,“程毓哥,你坐。” “你带我去看看奶奶吧,”本来应该直接去的,但程毓也很想先看看项耕的家,“再去看看项耕。” “别了别了,”李元飞拿起柜子上放的矿泉水,喝了一口后,龇着牙说,“乱着呢,你别去了。” “项耕怎么伤的?”程毓问。 “他小叔给打的呗,”烧水壶是坏的,李元飞只好拿了瓶冰手的水递给程毓,“哥你要不是特别渴就先捂会儿再喝。” “没事儿,”程毓接过水,感觉跟结了冰的也差不多,“为什么打他?” “项耕想带奶奶去市里的医院,他小叔不让,”李元飞皱起眉,“真没见过像他们一家子这么不是人的。” “人都不好了为什么不去大医院?” “你看,”李元飞一摊手,“咱们正常人都是这想法,但他小叔怕花钱,觉得花了钱也治不好。” 顿了顿,李元飞又说:“其实他压根儿就不想给治,恨不得马上甩掉奶奶这个包袱。” “那我开车,咱们带奶奶去,”说着程毓就往外走,“老人摔跤不是小事。” “哥哥哥……”李元飞拉住他,“等会儿。” “怎么了?” “昨天项耕到了就打了120,”李元飞说,“你不知道那家人有多可恨,车来了以后,他小婶堵着门死活不让人大夫动奶奶,说本来没事儿,让他们这么一搬,人要是不行了算谁的。” “项耕说算他的,结果他小婶说你算个屁。”李元飞气得笑了一下,“跟他妈唱顺口溜似的。” “最后项耕跟他小叔动手了,他小婶也有点吓着了,才同意送奶奶去镇上的医院。” “项耕在那儿照顾奶奶呢?”程毓问。 “嗯,还有他一个表姑,”李元飞说,“他小叔小婶进奶奶病房跟表演似的,过去现个身,就等着办后事了,我听说他们连办白事的人都联系好了。” “奶奶还有意识吗?” “不太清醒,”李元飞摇摇头,“我看着不太好。” “走……” 程毓的一句话还没说出来,有人推门进来了,项耕手里拎着个大塑料袋站在门口,胸口起伏不定地看着屋里。 项耕收了脚步,缓了几口气之后平静地说:“你来了。” 程毓往前走了两步,看着项耕的眼睛说:“嗯,来看看你。” 李元飞在他俩身上转了转眼珠,说:“我出去一趟,买点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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