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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时忻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为什么?你们一个是他的哥哥,一个是他的父亲。” 为什么都像把闻行当做仇人一样? 闻渊眼中闪过一丝怨愤:“明明是双胞胎,可凭什么我做了那么多,努力让自己变得优秀,他们还觉得不够。我到底要多努力才能得到一句夸奖。父亲表面上以我为荣,可对我要求格外严苛,一旦哪天我达不到他期待的标准,我就会被他数落,就好像我曾经的那些成就都化为了泡影。” “所有人都看不到我的努力,习以为常地觉得我应该优秀。而他呢,像块冷冰冰的石头,一点也不讨人喜欢,可是妈妈就是更偏爱他一些。她身体那么差,就算这样,她只要能下床,就一定要去找闻行。” 他拿了奖,满心欢喜地去找妈妈炫耀,想听妈妈表扬自己。结果妈妈夸了句真棒,又立刻担忧地问他,弟弟去哪儿了?我怎么好长时间没看见他在家?是不是又和爸爸吵架了?爸爸有没有打闻行?就连母亲离世前最后几分钟还是在担心闻行。 闻渊指尖发抖:“一旦他犯了错,他们就会怪我说我是哥哥,没有管教好弟弟。但我们明明是前后脚出生的双胞胎,就因为他比我晚出生几分钟,就因为他天性邪恶,就要把所有的压力都落在我头上?” 闻渊疯狂的样子,让季时忻又惊又怕,甚至觉得无比陌生。 在季时忻仅有几面的记忆里,闻渊不该是这样的,他温柔,谦逊,有礼。 是b大的高材生,前途无量,受人倾羡。 “你有很多朋友,你的父亲也更爱你,你学业很好,就连事业上都是一片光明。”季时忻依稀记得,这对兄弟的母亲好像很早就因病过世了,这么久的事情,闻渊竟还记在心里。 “听你们的描述,你们的妈妈应该很温柔,你俩都是她的孩子,她只是同样爱你们。” 闻渊歇斯底里的吼道:“不够。那些本该都是我的。无论是夸奖,名声,还是妈妈的爱。”闻渊往季时忻的方向靠近几步,“都该只属于我。你也是。闻行根本什么都没有做过。” 季时忻下意识退后,似乎不愿和他待在一块。 闻渊眼神一凛,很快释然:“没关系,都是闻行的错,很快你会接受我的。” 在闻渊步步紧逼时,季时忻的头隐隐发痛。 几段模糊错乱的记忆,在脑中频繁闪现。 ‘帮帮我。’ ‘我不想待在这里。他们都讨厌我。’ ‘真的吗?你要带我走?’ ‘哥哥。’ ‘我真的……可以和你一起离开?’ 话语一声叠着一声,熟悉的音色,和闻渊的崩溃吼声几乎重合。 ‘真的,我不骗你,你等一下,我去和这里的人说一声,然后就带你走。’ 这好像是他说的。 季时忻咬着唇,一时间有些分不清回忆和现实。 闻渊:“不过那些都不重要,之后我们的世界里不再会有闻行出现。” 季时忻:“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聊完了吗?”薄印环着胸靠在门口,“已经这么久,够了吧。” 闻渊看见薄印出现,脸上闪过一丝戾气,显然不太满意对方出现的如此之快。 薄印耸耸肩,点了点自己的手表:“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了好吗,有再多的话以后再聊吧,这地方可不适合让你们一直聊天。” 闻渊:“他来了吗?” “还没。楼下一有动静,我会通知你的。” 季时忻听着这两人打哑谜,心跳却不自觉加快。 他们在等谁?闻行吗? 薄印饶有兴致地看向脸色苍白的季时忻,眼神兴奋:“他是不是还没和你说我们之后的计划?” 闻渊冷下脸,叫了声薄印的名字。 “好吧。既然不愿我现在说,那就再等一阵子。反正人来了他也会知道。” 季时忻唇色见白,心里闪过多个不妙的想法。 季时忻深呼吸,脑子里回忆起来时的路线。 他记得没错的话,这里距离电梯口并不远。 楼下有先前的司机看着,但他小心一些的话,没准可以绕过对方的视线。 季时忻屏住呼吸,佯装镇静地靠近门口。 他仰头看向高大的薄印:“薄淮呢?你把他怎么样了?” 薄印似乎觉得有趣:“季少爷,你不先关心一下自己吗?那位,喏,我是说那边的谁,可是对你虎视眈眈呢。”他努努嘴,示意季时忻看身后的闻渊。 季时忻现在不关心闻渊,他自以为隐蔽地又往门口靠了靠。 “薄淮不在外面吗?”季时忻往外探头。 薄印拎猫似的把他捞回来:“那小鬼不在,他胆小,我让他在别处待着。” 季时忻不满地推开薄印:“你不要碰我。” 后背抵着门框,季时忻的脚尖又往门口移动一点距离。 薄印忙着打趣他,也没注意到季时忻的动作:“刚认识你的时候,还以为你就是那种温柔好心乖巧的小公主,原来也会生气啊。” 季时忻瞪他,讲话真恶心。 “不许那么叫我。” 薄印偏要:“娇气的要死,一桌菜,这不吃那不吃,还有人上赶着喂你。” 偏偏那群蠢货还毫无自觉,身体自带奴性,好像早就习惯了给季时忻当仆人。 大的就算了。 那几个小的竟也如此。 呵。 薄印目光探究,盯着季时忻雪白透粉的指尖,难道这种小少爷手指都是香的吗,为什么那些人光是被季时忻碰一下,就头脑发热,像是喝了好几瓶。 季时忻让他们往东,就绝不会往西。 如玉的指尖距离薄印越来越近。 等薄印回神,柔软的手掌已经拍在他的下颚。 季时忻睁圆着眼睛,有惊恐,也有不满:“你干嘛离我那么近?” 有吗?薄印自己都没注意,他想着想着,竟悄然拉近了和季时忻的距离。 薄印摸摸鼻尖,略微尴尬,他用余光看了一眼身后的闻渊,对方也是眼里冒火,相当不满薄印刚才的行为。 切,装什么装? ‘啪嗒’ 一声清脆的落地声。 季时忻:“你把我东西弄掉了,帮我捡起来。” 薄印失笑:“是要我帮你捡东西?我可不是你养的那些狗。” 要是那个闻行在,肯定舔了吧唧直接去捡东西了。 闻渊动了。 薄印眉头一皱,觉得这兄弟俩真是如出一辙的舔狗。 季时忻:“你不许动。我不要你捡。是薄印把我的东西弄掉的,我要他帮我捡。” 闻渊表情难看,没想到连区区一个薄印,都能在这时候把他比下去。 薄印不是没感觉到剑拔弩张的氛围,他反而觉得更刺激了。 “看什么?就是你撞的。” 别说,季时忻这副颐指气使的模样,倒是很有意思。 “好吧,季少爷,看在接下来我还有求于你的份上,我帮你捡。” “不用,我来捡。”闻渊不肯退让。 薄印被激起战斗欲,笑盈盈道:“可他说,不许你捡。” 两人对视,像是两头进入戒备状态的公狼。 季时忻才不管,他根本不在意那东西,本来就是他故意丢的。 趁着薄印离开门口区域时,季时忻毫不犹豫,冲着电梯口拔腿就跑。 薄印快速反应过来:“他跑了。” 季时忻用尽平生最快的速度,冲进电梯,按下关门键。 在电梯门即将闭合之际,一双宽大的手掌无所顾忌地横卡进来。 关门终止。 薄印追过来了。 他没有把季时忻拽出电梯,而是灵活闪身进入电梯。 季时忻心脏骤停。 薄印甩甩被卡疼的手,手腕上被卡出一道青紫的淤痕,看着有些吓人,他无所谓地揉了两下:“你们长得好看的人,都是这么爱骗人吗?我只是想拜托你一件事。” 电梯下行。 季时忻耳朵嗡嗡的。 薄印:“说真的,你不考虑一下我的提议吗?我觉得你和我合作的话,应该比和外面的那家伙来得轻松。” 薄印语气夸张,“你可不知道那人要对你做什么。” 季时忻终于理他了:“做什么?” 薄印:“他想让你再次发病,失忆。在记忆一片空白的时候,为你编织塑造一段新的假记忆。啧啧啧,真是浪漫呀。患有失忆症的小妻子,和在他生病期间对他不离不弃的深情丈夫。在小妻子病好之后,他们终于可以幸福美满地生活在一起。” 下一秒,薄印啪啪啪,突兀地鼓起掌:“真是好一个完美的童话爱情故事。唉,你这样的小美人,也不知道之后会被欺负成什么样。” 季时忻睫毛一颤。 第一反应就是觉得荒唐。 他常年受间歇性失忆症困扰,当然知道,在发病初期,失忆症患者什么都不会记得,这时候,接近他的人说的话做的事,或多或少都会对患者的记忆产生影响。 如果真像薄印说的那样,他在发病之后,被人为地进行记忆干预…… 确实会出现假记忆的情况。 “当然,在此之前,他会先解决掉你们之间的障碍。” 障碍除了指代闻行,季时忻一时间也想不到还有别的什么人。 按照闻渊刚才失控的状态,要是闻行真来了,他指不定要对闻行做些什么。 季时忻掐着掌心,努力让自己的腿不那么软:“闻行有事,他今天都不在。我的手机又被你收走了,还丢在了半路,没人会找得到我们。” 薄印晃晃手机:“谁说的,他哥哥可是有他的联系方式。一个坐标而已,一条短信不就能发过去吗?要知道这对兄弟也有阵子没见面,他哥可是很想他呢。” 季时忻神色变化,薄印似乎很得意:“所以,这么看来,还是我更好些,对吗?” 季时忻没有回答,对着旁边的操控面板狂按。 薄印拦他:“你做什么?你以为你还能出去?” 季时忻不听,忽然用力地砸了一下。 薄印被他疯狂的行为吓到,刚要阻止,电梯忽然猛烈摇晃,又开始哐哐哐,急速下坠。 电梯卡在7楼。 忽然的失控,让两人都猝不及防。 薄印也变了脸色,忍不住道:“你是疯子吗?” 季时忻的脾气远比薄印预想的倔得多:“你说什么?” 薄印不敢逼急他:“我说你小心点。” 季时忻差点滑倒,等薄印反应过来,自己的手就挡在了季时忻和电梯之间。 薄印被结结实实狠撞一记:“……靠!” 他怎么也下意识在给季时忻当狗。 ------- 作者有话说:季时忻:哼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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