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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几排都没有坐人,于是他拥有了一个绝佳的视野,背后坐了一对小情侣,大约是游客,说的是英语。 说实话,整部电影都没有给他留下太深刻的印象,他已经是电影上的熟手了,这样的粗制滥造的片子他已经看了无数部,用的什么样的拍摄手法,导演试图表述什么,更是浅浅浮在表面上,都不必用心,就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唯独有一句话。 唯独有一句话,让他印象深刻。 女主角站在一座剧院的门口,对男主角说——“你知道吗?爱欲往往和食欲相连。” “就比如说,有的时候,我会萌生一些想要吃掉你的冲动。” 背后的情侣顿时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他们的声音不大,近乎气声,可舒明还是听见了——他们在接吻。 为什么? 他思索过这个问题,一直到走出影院还在思索,最终却放弃,然后不了了之了。 再一次看见这样的“食欲”,这样强烈的、混杂在爱意里的食欲,就是在梁汝文眼睛里。 他有一个瞬间,几乎以为自己是眼花了,或者是自己醉酒后无端的臆想,但事实证明,确实不是。 梁汝文几乎拼尽了所有克制自己的能力,才没将他柔软的皮肉一点点啃噬进身体里。 食欲,膨胀的无可抑制的食欲。 还有爱欲。 从简单地触碰开始。 一开始只是唇贴着唇。 再后来是牙齿、敏感的粉红色的牙龈、柔软的舌头,以及鼓胀的藏在深处的喉咙…… 还有什么? 还有吞咽时会滑动的喉结、仰头时脖颈上凸起的筋腱,骨节分明的手背上的青筋,泛着粉色的膝盖和手肘关节,绷紧的白皙脚背。 舒明已经睡了一觉醒来,又洗了澡再昏昏沉沉地睡过一觉。他一开始的时候喝了过多的酒,几乎不能支撑起任何一个地方,但睡过第二觉就好了。 此时此刻,舒明在卧室里难得赤裸着上身,薄被盖在膝盖上,露出紧实流畅的上身曲线,梁汝文替他系好运动短裤的带子,进浴室漱口去了。 再转头一出来,就见他仍手长脚长地靠在床头,肩膀上夹着一只电话:“……我知道怎么演了。” 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于是舒明轻轻笑起来,他伸手向后捋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好,那明天见吧。” 他整个人都笼罩在弗德里的夕阳光线里,梁汝文愣在浴室门口,几乎不敢走近一步。 舒明半晌也没等到他的动静,懒懒地抬起眼皮,伸臂:“怎么了?” 他面颊和鼻尖上有一层餍足的红晕,混着青涩的初初成熟的身体,变成一种更盛的容光。 梁汝文甩开手里擦脸的毛巾,他刚才一口气洗了整张脸,这才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 “电话打完了?” 他膝行至舒明的身侧,像某种大型的野兽,把另一个骨架只比他稍微小一点的男生搂进怀里,很嵌合。 他的下巴刚刚好可以抵在舒明的肩膀上,手臂也足够长,可以完完全全,大包大揽地搂住他的腰腹,腿的长度也足够支撑他用脚触碰舒明的脚。 舒明的脚趾用力蜷缩了一下,然后试图坐起来。 “怎么了?”梁汝文把原模原样的问句抛回给他。 舒明问他:“有烟吗?” 舒明不会抽烟的。 他只是突发奇想,想要尝试一下而已。 梁汝文看了他两秒,最后顺从地帮忙找来,他接过梁汝文递来的烟,理直气壮地等人低头替他点燃,然后在猩红的明灭的火光里,呛咳了一声。 他这时候是一种侧对着梁汝文的姿势,坐在床沿,没一会儿就及时止损般地将刚刚点燃的烟掐灭,然后仰躺进梁汝文的臂弯里。 梁汝文接住他,好像接住了一个稀世的珍宝。 虽然是一种被圈起来的姿势,但舒明的面上还是避无可避地浮现出那种长大了的、极具男子气概的责任感来。 他又问一遍:“你喜欢我。” 这几乎是肯定句了。 梁汝文纠正他:“我爱你。” 梁汝文感到他的发稍很痒地蹭着自己的脖子, 舒明说话的时候,胸腔有震颤的声音,还有一点不明显的笑意。 他说:“我会负责的。” ** 很多事情,一旦意识到了,就再无视而不见的后退地步了。 一切的一切好像都变陌生了。 舒明今日收工收得很早,他总算克服了欧吉曼给他出的难题,镜头推进的时候,他的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独属于爱情的炽热感。 x对z一见钟情的爱意,不仅打动了y,还打动了旁观的其余所有人,欧吉曼说“可以过了”的那一秒,现场掌声雷动。 “我跟你保证,这一星期的时间都不会浪费,这个镜头既然能打动我,那也一定会打动观众的。” “不过。”他话锋一转,“话说回来,你怎么突然开窍了?”欧吉曼一边回味刚才的镜头,一边问舒明。 舒明眯起眼睛:“不,其实我还不懂……或者不够懂,我只是在模仿而已。” 至于模仿谁,这是个秘密。 欧吉曼不在意这些——是舒明被触动后的模仿也好,还是他真的陷入爱河了也罢……总而言之是达到了欧吉曼的标准了,于是这一镜头被顺利地放行了。 小镇的日光很长,舒明飞速蹬车而过,衣角在风中被扬起来,梁汝文在餐厅的遮阳伞下,等待他的到来。 好像一切都倒退回了刚刚抵达弗德里的那个下午。 梁汝文还是穿着那件宽松棉麻的短袖衬衫,一丝不苟地帮他处理海鲜,但两个人相处反倒不如原来那么自然熟稔。 很怪。 只是交接盘子时手指无意蹭到了,就觉得整个手心都发热了。 他仔细观察后发现——原来梁汝文的指节比他自己的更硬些,肤色也更深一点。 很奇怪。 他一头撞到梁汝文结实的背肌上时,第一次察觉到了属于另一个人的荷尔蒙和侵略性,鼻梁酸痛的之后的连锁反应,居然是耳朵。 耳朵红了,他后知后觉才发现。 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一样的,舒明开始拉远和梁汝文的距离。 原来走路时会撞到肩膀的动作也没有了,餐桌下伸长腿时会触碰到的脚尖也不复存在了,若有似无接触的手背更是像曾经的梦里一样。 偏偏这小子眼神那么清澈,梁汝文两次想要开口,都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舒明倒是先开口了,他撑着下巴说:“嗯……给我点时间,让我反应反应。” “说好的会负责呢?” 他移开一点点视线:“我会负责的。” 梁汝文几乎要气笑了,这就是你负责的结果吗? 结果就是拉开距离,两个人的接触连原来都不如吗? 可日子就是这么流水一般地过去了,舒明每日清晨就去往片场,和欧吉曼一起磨镜头磨到下午,梁汝文有时候去接他下班,有时候舒明自己一个人回来。 两个人不远不近地坐在一张桌子的对面,静静地吃一顿晚餐,然后舒明紧赶慢赶地在跟他对视前移开目光,饭碗一推,就上楼了。 他上楼惯例是回卧室的,至于回卧室干什么,就不必其余人插手了。而往常,梁汝文也只是安安分分地坐在院子里目送他上楼。 只是今日不同寻常。 舒明前脚刚进卧室,轻轻合上门,后脚就听见了门锁被人打开的声音。 卧室门紧随其后地关上了。 他心跳快了一点。 安静片刻后,另一个人的脚步声在房间内响起。 舒明正靠着窗边,头也不回地先发制人:“你来做什么?” 小镇的风真的格外偏爱舒明,拂开他的头发,露出一双漂亮的清澈的意气风发的眼睛。 梁汝文连脾气都没有:“我来看看你,不可以吗?” “哦,来兴师问罪的。”舒明好像在憋着笑,拖长音调,很有点恃宠而骄的得意味道。 “我没有。” 攻守易势就在一瞬间,梁汝文节节退败。 他很无奈:“再说了,你不能这么……” 你不能这么钓着我。 他站在原地,不知道此时应该前进还是后退。 反而是舒明关上窗户,朝他所在的方位前进一步。 “我说了,我会对你负责的。” “你不信我?” “……没有。” “那么,轮到我兴师问罪。” 舒明伸手,握紧梁汝文的手腕,把对面的手掌贴紧在自己胸腔的地方。 梁汝文的掌心汗津津的,心脏跟着狂跳起来。 舒明的眼神特别亮,也特别直白,有一点年轻孩子特有的侵略感。 他步步紧逼,两个人退无可退地靠近在墙纸附近。 舒明说:“我的胃里好像有一百只蝴蝶在扑腾翅膀,我的心跳的很快。” 舒明把额头抵到他脖子下方一块硬硬的骨头上。 “我还没问呢,到底是谁,把这些蝴蝶放进我的胃里的?害我天天失眠。” 他抬起头来,梁汝文便顺势低下头去,轻轻用鼻梁磨蹭他的鼻梁。 好像下一秒就要吻上了,可没有。 谁也没有更进一步。 你为什么不吻我? 舒明看他,好像在谴责他,又好像没有。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耳根子已经红了,藏在黑发下:“是你吗?”
第97章 心跳这么快 他们近到仿佛接了一个吻,可最终也没碰上唇。 “梁老师,请你教教我。” “我的心跳的这么快,这是爱情吗?” “如果我说是呢?” “那么,那就是吧。” ** 舒明坐在餐桌上,他折腾了一个多月这个柠檬架子,神奇的是,这竟然也没被他薅秃。 果实酸涩黏腻的汁水糊了他一手:“我只是想多延续一会这种心动的感觉,而已。” 他着重咬了“而已”两个字。 “体验嘛,生命重在体验……” 他们在桌旁亲密地共享同一个成熟的果实,舒明塞进嘴最后一瓣,然后一撑桌子,跳下来,留给梁汝文一个潇洒的背影。 “走了,欧吉曼找我。” 要怎么形容舒明的变化呢? 如果从前大家看他的眼神还算得上清白和单纯的欣赏的话,那现在就远远不止这些成分了。 舒明好似正式跨入了生命的另一个阶段,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多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欲望。 神魂颠倒。 他不仅令镜头外的梁汝文为他神魂颠倒,也令镜头内的y为他神魂颠倒。 剧情按部就班地推进。 x已知道了自己一见钟情的姑娘喜欢听人读情诗,为了自己心爱的人,他便义无反顾地投身进了学习诗歌的大业中,即便那是他以往最痛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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