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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午饭了？”他很自然地问，仿佛他们是已经同居已久的伴侣。 “嗯。”沈锡迟点头，声音有些干涩。 顾清晏走到他面前，很自然地伸手，用手背碰了碰他的脸颊：“脸色怎么不太好？没睡好？” 那触碰自然亲昵，带着关怀的温度。沈锡迟的脸瞬间就红了，下意识地想躲，身体却僵硬着没有动。 “做了个噩梦。”他低声说，像是在告状，又像是在寻求安慰。 顾清晏的指尖顿了顿，随即滑到他的后颈，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带着安抚的意味：“没事了。” 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一句简单的话，却奇异地驱散了沈锡迟心底残留的不安和寒意。 周阿姨端来热茶。顾清晏拉着沈锡迟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则处理起平板电脑上的邮件。他没有再去书房，而是就坐在他身边。 两人没有再多的交流，但那种无声的陪伴，却比任何语言都更能搅动沈锡迟的心湖。他偷偷看着顾清晏专注的侧脸，看着他偶尔蹙起的眉头，看着他修长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和……归属感，悄然滋生。 这座公寓，不再像一座冰冷的牢笼，反而像一个……被精心守护的巢穴。而那个囚禁他的人，正用他独有的方式，为他隔绝了外界的风雨和危险。 傍晚，顾清晏合上平板，揉了揉眉心。 “晚上想吃什么？”他问沈锡迟，语气平常得像是在讨论天气，“让周阿姨做，或者我们出去吃？” “出去？”沈锡迟有些惊讶。自从被“软禁”在这里，他几乎没想过还能出去。 “嗯，”顾清晏看着他，“带你去个地方散散心。老是闷着也不好。” 他没有说去哪里，但语气里的笃定让沈锡迟生不出丝毫反对的念头。他甚至……隐隐有些期待。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家隐匿在胡同深处的私房菜馆。环境清幽，只有寥寥几个包间，私密性极好。显然，顾清晏考虑到了安全问题。 菜式很精致，是沈锡迟喜欢的清淡口味。顾清晏甚至记得他不吃香菜，特意嘱咐了服务员。 这种细心的关照，让沈锡迟心里泛起细密的暖意。 吃饭的时候，顾清晏的话并不多，但会自然地给他夹菜，偶尔聊几句无关紧要的闲话，不再带有最初的试探和压迫，更像是一种……自然而然的相处。 回去的路上，沈锡迟看着窗外流淌的霓虹，忽然觉得这座曾经让他感到陌生和恐惧的城市，也多了几分温暖的色彩。 接下来的几天，模式似乎固定了下来。顾清晏依旧忙碌，但总会尽量回来一起吃晚饭，有时会在客厅处理公务，陪着他。周末的时候，甚至会带他去一些人少僻静的地方，骑马，或者只是开车兜风。 他不再提及那些阴谋和威胁，仿佛一切都已经过去。但沈锡迟能从周阿姨更加谨慎的态度和公寓外偶尔出现的陌生安保人员身上，感觉到平静下的暗流涌动。 只是，他不再像最初那样恐惧。因为顾清晏的存在本身，就成了他的安全感来源。 他发现自己在顾清晏面前越来越放松，甚至会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些细微的依赖。而顾清晏，似乎也乐见其成，对他的纵容和呵护几乎称得上……宠爱。 这种宠爱，像一张温柔编织的网，将沈锡迟层层包裹，越陷越深。 直到这天晚上，顾清晏接完一个电话后，脸色明显沉了下来。他回到客厅，看着正窝在沙发上看书的沈锡迟，沉默了片刻。 “明天我要出国一趟。”他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处理一些紧急事务。” 沈锡迟翻书的手指一顿，抬起头：“去多久？” “不确定，快则三五天，慢则一周。”顾清晏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你乖乖待在这里，哪里也别去，等我回来。”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沈锡迟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凝重。 “是……因为那件事吗？”他忍不住问。 顾清晏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别多想。我会安排好人保护你。” 他顿了顿，看着沈锡迟眼中不自觉流露出的担忧，眼神软了下来。他倾身上前，吻了吻他的额头，然后是鼻尖，最后轻轻印在他的嘴唇上，这是一个温柔而缠绵的吻。 “等我回来。”他在他唇边低语，气息交融。 第二天，顾清晏很早便离开了。没有惊动他。 沈锡迟醒来，看着身边空荡荡的位置和枕头上的凹陷，心里也空了一块。 公寓里依旧有周阿姨，窗外依旧有安保。但少了那个男人的气息，这里似乎又变回了一座华丽而冰冷的牢笼。 他变得无所事事，坐立难安。看书看不进去，吃饭也没有胃口。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顾清晏离开前的那个吻和那句“等我回来”。 原来，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如此习惯甚至依赖那个男人的存在。 傍晚，周阿姨的手机响了。她接听后，脸色微变，快步走到沈锡迟面前。 “沈先生，楼下安保说，有一位姓林的女士坚持要见您，说是您的旧友，有非常紧急的事情。” 林？林薇薇？ 沈锡迟的心猛地一沉。她出院了？她怎么会找到这里来？还有紧急事情？ 顾清晏的警告言犹在耳——“哪里也别去”。 可是……林薇薇？ 犹豫只在瞬间。对旧友的担忧，以及一丝或许能了解到外界情况的好奇，最终占据了上风。 “我……我下去一下。”沈锡迟对周阿姨说，“就在楼下，很快上来。” 周阿姨面露难色：“沈先生，顾先生交代过……” “就五分钟！”沈锡迟语气坚持，甚至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属于被纵容者的任性，“我很快回来！” 他不等周阿姨再劝阻，快步走向门口，按下了电梯。 心脏在胸腔里不安地跳动着，混合着一种违背命令的刺激感和对林薇薇状况的担忧。 电梯缓缓下行。 他却不知道，这一步踏出，即将打破顾清晏为他精心营造的、温柔的平静。 未知的风暴，正在电梯门外等待着他。
第16章 风暴骤停 电梯数字不断变小，沈锡迟的心跳却越来越快。违背顾清晏命令的不安感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但想到林薇薇可能遇到的紧急情况，他还是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一楼。 公寓大堂灯火通明，却安静得过分。两个穿着黑色西装、耳戴通讯器的安保人员立刻迎了上来，神色严肃：“沈先生，您不能出去。” “我只是在门口见个朋友，说几句话就回来。”沈锡迟试图让自己听起来镇定自若。 “顾先生吩咐过，您不能离开公寓范围，也不能接触未经他允许的访客。”安保的态度恭敬却不容商量，“请您理解。” 沈锡迟皱起眉，心底那点被纵容出的任性冒了头：“我只是在门口！她是我朋友，可能真的有急事！难道我连在你们眼皮底下说几句话的自由都没有吗？” 他绕过安保，快步走向玻璃旋转门。安保人员立刻跟上，却似乎有所顾忌，不敢真的强行阻拦他这位被顾清晏明确“保护”起来的人。 刚走出旋转门，冬夜冰冷的空气瞬间包裹了他。路灯下，一个穿着单薄外套、身形消瘦的身影正焦急地踱步，果然是林薇薇。她脸色苍白，看起来比在医院时更加憔悴，看到沈锡迟出来，眼睛猛地一亮，快步冲了过来。 “薇薇？你怎么找到这里的？你没事吧？”沈锡迟被她苍白的脸色和急切的神情吓到，暂时忘记了身后的安保和顾清晏的警告。 “我……”林薇薇看了一眼他身后虎视眈眈的安保，一把抓住沈锡迟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哭腔和恐惧，“锡迟，你救救我！他们……他们找到我了！” “谁？谁找到你了？”沈锡迟的心猛地一沉，反握住她冰凉的手。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们是谁……”林薇薇的声音因为恐惧而断断续续，“他们问我……问我知不知道你听到了什么……问我顾清晏的事……我说我什么都不知道，他们不信……他们说我再不老实，下次就不是车祸那么简单了……” 沈锡迟的血液瞬间凉透了。果然是因为那件事！那些人并没有放过林薇薇！ “你别怕，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他试图安抚她，自己的声音却也带上了颤抖。 “我今天刚出院回家，就有人堵在我门口……他们戴着口罩帽子，看不清脸……问我话，威胁我……”林薇薇的眼泪掉了下来，“我吓坏了，拼命跑出来的……我不知道该找谁，只能来找你……锡迟，只有你能帮我了，顾清晏那么有本事，你让他……”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面包车毫无征兆地从不远处的暗巷里猛地冲出，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噪音，如同脱缰的野兽，直直地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冲来！ 速度太快了！快到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小心！”站在稍后位置的安保人员大吼一声，猛地扑上来想将沈锡迟拉开。 但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沈锡迟只来得及看到车灯刺眼的光芒和驾驶室里那双冰冷疯狂的眼睛，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撞上了他——不是车，而是林薇薇！ 她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猛地将沈锡迟往安保的方向推了一把！ “啊——！”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 沉重的闷响传来。 黑色面包车没有丝毫减速，撞飞了那个单薄的身影后，猛地调转方向，轮胎冒着青烟，瞬间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只留下地上刺目的刹车痕和一滩迅速蔓延开的、暗红的鲜血。 时间仿佛静止了。 沈锡迟被安保扑倒在地，手肘和膝盖传来火辣辣的疼痛，但他仿佛感觉不到。他挣扎着抬起头，视野被血色模糊。 林薇薇像一只破碎的娃娃，躺在几米外的冰冷地面上，身下洇开一大片触目惊心的红色，一动不动。 “薇薇！！！”沈锡迟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挣扎着想要爬过去，却被安保死死按住。 “沈先生！危险！不能过去！”安保的声音急促而紧绷，一边按住他，一边对着耳麦急促地报告情况请求支援。 警笛声由远及近，很快打破了夜的死寂。红灯蓝光交替闪烁，将现场照得一片光怪陆离。 沈锡迟被人扶起来，裹上了毯子，带到一边。他浑身冰冷，不住地发抖，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被医护人员围起来的地方，看着他们进行紧急抢救，看着那心电监护仪上微弱的曲线最终变成一条冰冷的直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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