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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静的日子如同上好的绸缎,光滑而温暖,缓缓铺陈了数年。小沈寒上了小学,聪明伶俐,性格开朗,成了家里的开心果。顾清晏和沈锡迟的感情在岁月的沉淀下愈发醇厚,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能知晓彼此心意。顶层公寓里总是充满了欢声笑语和温暖的灯光,仿佛过去的那些阴霾早已被风吹散。 然而,命运的残酷往往在于其毫无征兆。 一场针对顾氏集团的恶性商业陷害毫无预兆地爆发。手段卑劣,证据链看似完美,直指集团核心运营存在巨大漏洞和非法交易。舆论瞬间被点燃,顾氏股价断崖式暴跌,合作伙伴纷纷终止合同,银行催缴贷款……庞大的商业帝国一夜之间风雨飘摇。 顾清晏几乎是连轴转,试图稳住局面,查清真相。但就在这焦头烂额之际,一个更沉重的打击接踵而至——他的父母在前往紧急处理另一处关联公司事务的途中,遭遇严重车祸,双双罹难。 消息传来时,顾清晏正在召开紧急董事会。他握着电话,听着那头冰冷的声音,整个人像是被瞬间抽空了所有力气,僵在原地,脸色煞白如纸,手机从掌心滑落,摔在地上,屏幕碎裂开来。 父母的离世,不仅是情感上的重创,更让本就岌岌可危的顾氏失去了最后的支柱。 “顾总,这件事情我们希望你尽快处理好,毕竟这件事情对顾氏集团影响很大...” “你们不管吗,顾家平时对你们不薄吧,现在出事了你们就让我一个人担?”顾清晏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 “这一件事我们无权干涉,也不参与,再说了,要不是你平时疏忽,怎么会闹到如此这种地步?” “我看你还是早点交出董事长这个位置吧,你不适合坐这个位置。” “如果你处理不好这个事情的话,那董事长这个位置我们另有人选。”坐在前面的林越冷冷的说道,他曾是顾清晏父亲的挚友,顾清晏父亲这辈子最信赖的人就是他。他跟顾清晏父亲情同手足在顾清晏父亲的创业低谷期时中帮了不少忙。 “你什么意思?姓林的,当初是你答应我父亲说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会护住顾氏集团,现在我父亲走了,你不帮忙救顾氏集团就算了,你还让要撤我的位置?”顾清晏狠狠的瞪着林越。 “公司现在变成这样就应该让林总胜任董事长这个位置,让他来力挽狂澜。” “我告诉你们想都别想!顾家有你们这帮人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我不稀罕你们的帮忙。”顾清晏说完就摔门出去了。 那些平日里对他毕恭毕敬的董事们,此刻面色各异,质疑、冷漠、甚至落井下石者皆有之。他们逼问他应对之策,言语间已毫不掩饰地要求他为此负责,甚至说若无法迅速挽回颓势,将撤销他的董事长职位。 葬礼上,顾清晏一身黑衣,身形挺拔却难掩憔悴。他沉默地接待着吊唁的宾客,眼神空洞而疲惫。沈锡迟一直紧紧跟在他身边,握着他冰凉的手,无声地给予支撑。小沈寒似乎也感受到了家中凝重的气氛,乖巧地靠在沈锡迟腿边,大眼睛里充满了不安。 丧亲之痛还未缓解,公司的危机却进一步恶化。集团财务总监王峰——一个跟随顾父多年、看似忠心耿耿的老臣——突然提交了一系列“确凿”的内部审计报告,直指顾清晏为了弥补集团巨大亏空,涉嫌指使财务部门偷税漏税,金额巨大。 这份来自“内部”的致命一击,彻底将顾清晏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警方很快介入,证据“确凿”,程序“合规”。在一个清晨,冰冷的手铐铐上了顾清晏的手腕。他没有反抗,甚至没有过多辩解,只是在被带离公寓时,深深看了一眼满脸惊骇、泪流满面的沈锡迟和小沈寒,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吐出两个字: 那眼神复杂得让沈锡迟心碎,里面有疲惫,有歉意,有担忧,还有一种……近乎认命的灰败。 顾清晏被带走了。顶层的公寓瞬间变得空荡而冰冷,仿佛所有的温暖和光亮都被一同抽走。 沈锡迟强忍着巨大的恐慌和心痛,一边安抚受到惊吓的小沈寒,一边疯狂地联系律师,打听消息。但所有的反馈都令人绝望——证据对顾清晏极其不利,且背后似乎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推动此事,要求严办。 几天后,沈锡迟因之前安排好的一个无法推脱的短期出差归来,面对的已是天塌地陷的局面。他几乎不敢想象,顾清晏是如何在短短几天内,接连失去父母、事业,乃至……自由。 他立刻申请了探视。 冰冷的监狱会见室里,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当顾清晏被狱警带出来时,沈锡迟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捅了一刀,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那个永远挺拔矜贵、一丝不苟的顾清晏不见了。眼前的人,穿着宽大的囚服,身形似乎佝偻了些,下巴上布满了青黑色的胡茬,眼神空洞而麻木,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灵魂,只剩下一具疲惫不堪的躯壳。 他看到沈锡迟,灰暗的眼底似乎极快地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亮光,像火星一闪即逝,随即又迅速湮灭,变得比之前更加沉寂,甚至带上了一丝……逃避。 他沉默地坐下,拿起通话器,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你怎么来了……回去吧。” “清晏……”沈锡迟的声音带着哭腔,手指紧紧抓着冰冷的玻璃隔板,仿佛这样就能触碰到他,“你怎么样?到底怎么回事?我知道不是你做的!” 顾清晏垂下眼睫,避开他急切的目光,语气是一种令人心寒的平静和疏离:“证据确凿,没什么好说的。回去吧,别伤心,不用管我了。” 说完,他甚至没有再看沈锡迟一眼,径直放下通话器,起身,跟着狱警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会见室。背影决绝而萧索,仿佛主动斩断了与外界的所有联系。 沈锡迟僵在原地,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忙音,看着那个消失的背影,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他不是听不懂顾清晏的言外之意。 这一路走来,太多的阴谋,太多的陷害,太多的失去……父母因公司事务奔波遭遇不测,自己深陷囹圄,他累了,怕了。他害怕继续挣扎反抗,会引来幕后黑手更疯狂的报复,会再次波及到他最在乎的人——沈锡迟,还有年幼的寒寒。 他选择了一种最绝望的方式来自我保护和保护他们——认命,放弃,将自己放逐在这冰冷的牢笼里,换取外界可能的“安宁”。 巨大的心痛和酸楚淹没了沈锡迟。他怎么舍得让他就这样被冤枉?怎么舍得看他如此消沉绝望? 不,绝不能。 沈锡迟用力擦掉脸上的泪水,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清晏,等我....等我回来,我一定会查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还你清白” 顾清晏可以放弃,但他不能。他要查清楚这一切,还他清白,把他从这绝望的深渊里拉出来!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第39章 锡迟,谢谢你 监狱那扇沉重的铁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顾清晏萧索的背影,也仿佛将沈锡迟的世界彻底割裂成两半。冰冷的绝望感如同潮水般包裹着他,几乎要将他溺毙。 但他没有让自己沉溺太久。 顾清晏那双空洞麻木的眼睛,像一根尖刺,狠狠扎在他的心上,带来了剧痛,却也激发了他从未有过的坚韧和勇气。那个人为了保护他们,选择了自我放逐,那他就要用行动告诉他,他们不需要这种牺牲!他们可以一起面对! 沈锡迟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首先联系了最信任的律师,详细了解案情和所谓的“证据”。律师面色凝重,表示情况极其不利,所有线索都完美地指向顾清晏,背后显然有一只巨大的推手,且对方似乎对顾氏内部运作极为熟悉。 “内部……”沈锡迟喃喃自语,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人影——财务总监王峰!他是最早提交“证据”的人,也是父亲生前颇为倚重的老臣,对集团财务了如指掌。 疑窦顿生。沈锡迟开始不动声色地调查王峰。他动用了自己过去当记者时积累的所有人脉和调查技巧,过程艰难而隐蔽,他必须小心,不能打草惊蛇。 他发现,王峰近半年的行为确实有些异常。他母亲罹患重病,一直在昂贵的私立医院接受治疗,医药费是个无底洞。而王峰虽然薪资不菲,但面对如此巨额开销,也理应捉襟见肘。可调查显示,他近期的账户却时有不明来源的大额资金流入,虽然处理得很隐蔽,但仍留下了蛛丝马迹。 同时,沈锡迟探访了王峰母亲所在的医院。通过一位相熟的护士,他了解到,王峰极其孝顺,为了母亲的病几乎倾尽所有,最近更是为了尝试一种极其昂贵的新型靶向药而焦头烂额,甚至私下向同事借过钱。 一个被逼到绝境的孝子……一个看似完美的陷害计划……沈锡迟几乎可以肯定,王峰就是那个关键人物!他很可能是在巨大的经济压力和某种诱逼下,被人利用,制造了伪证! 掌握了初步线索后,沈锡迟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要直接去见王峰。 在一个雨天,沈锡迟在公司地下车库堵住了正准备下班的王峰。 王峰看到沈锡迟,明显愣了一下,眼神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强装镇定:“沈先生?有事吗?” 沈锡直直视着他的眼睛,开门见山,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王总监,我知道不是你。是有人逼你这么做的,对不对?” 王峰脸色骤变,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声音有些发颤:“你……你在胡说什么!证据确凿,就是顾总他……” “你母亲在仁和医院的特需病房,用的那种进口靶向药,一个月就要十几万。”沈锡迟打断他,语气平静却直击要害,“你之前的积蓄已经耗得差不多了吧?那些突然多出来的钱,够用多久?” 王峰的伪装瞬间崩塌了。他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靠在冰冷的车身上,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混合着额角的冷汗。 “我也不想……我也不想的……”他痛苦地抱住头,声音哽咽,“顾老董事长对我有知遇之恩……可是我没办法……我妈她等不了……那些人说……说只要我按他们说的做,就能拿到钱救我妈……否则……” 他语无伦次,巨大的心理压力和愧疚感几乎要将他压垮。 沈锡迟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五味杂陈,有愤怒,有鄙夷,但更多的是一种同为“被迫”之人的悲凉。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让王峰震惊的举动——他果断地,在王峰面前,屈膝跪了下去。 冰冷的雨水瞬间浸透了他的膝盖。 “王总监,”沈锡迟抬起头,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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