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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似乎都结束了。 陆清远看向玻璃窗外。 机场的上空,天边的云层终于积压到了极限,灰霾里起先是落了一丝雨,随后,瞬间增大,砸在玻璃上噼啪地闷响。 下雨了。 陈安楠坐在陆清远的房间里,这房间曾经装着他们那么多美好的回忆,现在却空空荡荡的,只有家具在晦暗里隐隐绰绰的留个影子。 外面雨声不停,突然地,陈安楠看见桌上有个盒子。 像是被人放在那儿的,又或者是陆清远不想要了,所以没有带走。 陈安楠迟疑地走过去,四四方方的一个小盒子,没有任何装饰,普通的不能再普通。 打开,里面放着厚厚一大沓小纸片,都是立着放的,塞得盒子里满满当当,没有一点多余的位置。 陈安楠抽出最左边的一张,拿起来,看清是张车票。 车票是早些年的样式,很旧,四边角都泛黄了,连蓝色的底都褪成了白色,脆的仿佛一碰就碎。 地址是北京南站到南京南站,时间是2012年12月3日,他们分手后的第七个月。 刹那,陈安楠连呼吸都忘了,心跳仿佛漏了一拍。 他接着翻开了第二张,竟然还是车票。 时间是2013年1月22日,依旧是北京南站到南京南站。 他翻开第三张,2013年4月17日,北京南至南京南。 2013年6月27日,北京南至南京南。 2014年7月18日,北京南至南京南。 陈安楠接着往下翻。 2015年3月19日,北京南至南京南。 2017年11月12日,北京南至南京南。 2018年2月18日,北京南至南京南。 外面的雨声越来越大,砸在窗户上,急促地响。 陈安楠指尖发抖,他薄薄的眼皮再也兜不住,眼泪滴落在车票的时间上,模糊了字迹。 所有的车票,都是按照时间顺序整理排列的,从起初的每个月回来一次,到后面的每周回来一次,再到出国后每四个月回来一次,间隔的日期从没有断过。 整整七年,从没有间断。 两千五百多天的离别,上百张来回往返的车票,一次又一次,一天又一天,替陆清远见证了爱人的成长。 他从来没有离开过他。 一直都是。 陈安楠颤巍巍的伸出手,想要擦掉车票上的泪,可那一滴似乎只是个开始,之后又接二连三的落下来,打湿在纸片上,再也止不住。 这里的每个日期,都在诉说着两千多天的无声思念,说着他的爱从来没有停止过。 陈安楠泣不成声。 最后的日期是在2019年停下的,陆清远回国后没多久。 他汹涌的爱意,在此时,在此刻,终于得以窥见天日。 窗外雨声越发急促了,恍惚间,陈安楠仿佛又听见他在问。 ——陈安楠,这么多年,你回过头吗?
第85章 电子大屏上的航班时间不停滚动,登机口已经排满了人,陆清远难得的发了会儿呆,手机铃声却突然响起,他回过神,接通。 “喂?”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冰冷机械的女声在不断重复,陈安楠又一次打通了这个号码,急得额头上冒出了一层薄薄的汗,他出来的时候只穿了件毛衣,连外套都没拿,无孔不入的风瞬间就将他打透了。 还是正在通话中。 陆清远的手机完全打不通,陈安楠急得发了信息过去:先不要走行吗?我想见你。 没有回复。 雨越下越急,雨滴被风卷着,斜潲在身上,扑面的冷气几乎要把人浸透,陈安楠的手抖得不像话,街道上车来车往,在红绿灯口赌成了长长一条,车尾灯几乎要连到天边去。 陈安楠跑得太急,喘气喘地很凶,总算在不堵的路段,拦住了一辆出租车。 “禄口机场,师傅去禄口机场,我赶时间,您能开快点吗?我可以出双倍的价格。” 师傅说不多收钱,陈安楠低低说了声谢谢,手心紧张的冒汗,他再次拨通了陆清远的电话。 雨刷器不停地摇摆,视线从模糊变到清明,再到模糊,一遍遍重复。 通话中。 通话中。 还是正在通话中。 陈安楠急得恨不能自己下去跑,他怕陆清远已经走了,立马又翻开了最近一趟去北京的航班,今天的机票已经全部售罄,最早的一班还是明天凌晨时间点的。 他草草的定下这趟航班,心尖像是被一双无形地大手攥地很紧。 汽车在路上疾驶,去禄口机场的路很长,得过高架,索性这个点的高架不算太堵,也就是在过几个红绿灯的时候,倒计时有点长。 陆清远的电话始终没有接通。 陈安楠近乎能想到他已经在飞机上了,心脏砰砰的跳动,他把指尖都掐红了,也缓不下来。 他有很多很多的话想说,他想说我每天都很想你,想说我还是很爱你。 他想告诉他,说我之前都是骗你的,说我不能看着你跟别人幸福,说我不能没有你。 雨点不停敲打在车窗上,扰乱着人的心绪。陈安楠在心里把话揉碎了,一遍一遍的重复。 车在离近机场的路上,突然缓缓的停滞。 “前头好像例行检查,”司机转头说,“小伙子,这里离机场就几分钟的路,你要实在是赶不及就赶紧下去跑一截吧,你看前面都是车等着检查,很耽误时间的,不如你跑过去快。” 车门在“砰”地声重响中被合上。 陈安楠按照司机给的方向朝前跑,一刻都没敢停下,没跑多久已经能隐隐看见机场的标了。 风吹得雨伞掀了好几次,手机里没有人回复信息。 陈安楠再次拨号过去。 这回不再是机械的女声,而是一串平稳的嘟嘟声。 陈安楠的心都在跟着这声音颤抖,电话响了几声后,终于被接通,陆清远清晰的声音传过来:“喂?” 只是短短的一个字音,却像是擒住了陈安楠的魂魄。 他克制不住的鼻子发酸,每一次呼吸里含着浓重的腥气,他怕耽误时间,不敢说太多的,只说“我要见你”。 怕自己词不达意,他再次重复道:“陆清远我要见你……” 电话的另一端,陆清远没有说话,他抬头看了一眼,最上面一排的电子屏幕上,航班信息已经呈现出绿色,显示着正在检票,广播里也在做最后的播报,提醒旅客,航班即将停止检票。 检票点的工作人员看他还站在这里,礼貌地问:“不好意思先生,我们马上要关闸了,请问你是需要登机的旅客吗?” 陆清远收回视线。 电话里,陈安楠还在说:“陆清远我要见你,拜托你给我一点时间,我马上就到了。” 陆清远没回答,四周声音杂沓纷扰,可他仍然能听见自己心脏猛烈的跳动声。 “给我一个理由,”他说,“告诉我,你还爱我。” 那话那头喘息声剧烈,陈安楠的声音里全是不均匀的气,他停下来,一字一句都无比清晰:“我爱你,我每一天,每分每秒都在爱你。” 闸门被合上。 雨越下越急。 陈安楠呆愣楞地站在雨中,像是不会说话了,电话被挂断了,陆清远挂的,没有任何回答直接挂断了。 冰冷的气吸入肺腑,再变作白雾飘散。 陈安楠的眼里渐渐漫上了一层失望,心里的石头轰然砸落,砸得他支离破碎。 不会再有机会了,不会再有答案了。 他的回答还是给迟了。 陈安楠颓败的深吸了口气,后面例行检查完的汽车在顺着道朝前开,先前那司机也开过来了,看到他,摇下窗问:“小伙子你怎么还在这站着呢?不赶飞机了?” 陈安楠摇摇头说不赶了。 赶不赶都没有用了,即便他给了回答,陆清远还是走了。 根本没有挽留的余地。 禄口机场的字牌已经近在咫尺了,陈安楠最终收了脚步,转身朝回走。 风吹在脸上刀割似的疼,他后知后觉的低下头,这才发觉自己连外套都没穿。 “陈安楠——!” 突然地,后面有人在叫他。 陈安楠转头,刹那间,雨像是倒灌下来的,风狂烈的吹拂着,将他的头发吹得杂乱。 视线里的人影在逐渐靠近,雨水在他脚下飞溅出水光。 “哥哥——”陈安楠的眼睛缓缓睁圆了。 下一刻,未说完的话音全被截断。 毫无预兆的,陆清远捧住他的脸,低下头狠狠咬住了他的唇,陈安楠被这冲力压得倒退一步。 刺痛放大了所有的感官,血腥气瞬间弥散在舌尖,滚烫而炙热的气息席卷过五脏六腑,让全身的血液都疯狂的涌向大脑,心脏跟着疯跳不止。 手里的伞掉在地上,雨瞬间淋湿了全身。 短暂的接触,这个吻沉默而又冲动,周围所有的景色都在飞速旋转,淡化,最后只留下眼前人的影子,清晰的映在瞳孔中。 陈安楠闭上眼。 陆清远放开他的时候,眼底全红了,手背上突起的青筋诉说着他的克制。 这一切来得太快,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陈安楠都忘了自己怎么到家的。 俩人一路都没有说话,门被关上的那一刻,陈安楠的脑袋被冲力撞过来,脑后在门板上撞出了声响。 陆清远亲得太急了,咬着他的舌尖,完全没有轻重急缓,带着失控和莽撞,亲地陈安楠喘不上气。 咬破的伤口被吮地发麻,陈安楠如坠火海。 太凶了。 这回不再是短暂的亲吻,而是长久的,激烈的,无法克制的玉望。 理智早就被一把火烧光了,全身的血液肆意的横淌,汹涌的冲击着大脑。 家里只有玄关处开了盏小灯,昏黄的光照得陈安楠眼尾红红的,他高高仰起的那一截脖颈细白脆弱,筋浅浅显现出来,陆清远一口咬在上面。 他痛得哼出声,立马又被堵住了嘴,陆清远的舌尖扫过他的唇齿,几乎要抵到他的喉咙里。 外面雨势一时半会停歇不了,豆大的雨滴不断敲击在玻璃上,急促,猛烈,让十二月的湖面上都充斥着燥腻的气息。 准备了那么多的话一句没用上,陈安楠从回来开始就说不出话,陆清远的攻势让他连喘气都费力。 他们从客厅的沙发到二楼的走道,再是房间,最后到浴室。 沿路的东西被碰掉,连陆文渊的花瓶都饱受其害,摇摇晃晃的从柜子上摔下来,哗啦啦一片碎响。 陈安楠两只手环住哥哥的脖子,陆清远手臂上暴起的青筋若隐若现,将他整个人托抱起来,堵在冰冷的瓷砖壁上。 陈安楠的手牢牢勾住他的脖子,被拧开的花洒浇了个透,热水沿着背脊胸膛划出道小水流,刺寄的神经都跟着酥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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