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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重要的还是发型。 他本身的短发被巧妙地接上了长长的、乌黑发亮的假发,在头顶精心挽成一个规整的发髻,以一顶赤金镶嵌红宝石的发冠牢牢固定住。 发冠两侧垂下细细的金色流苏,末端缀着小巧的红珊瑚珠子,在他颊边轻轻晃动。 额间甚至还描画了一个精致的红色花钿。 这一切装扮完成后,叶衔青愣愣地看着镜子里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人。
第94章 初见惊鸿心已许 红衣墨发,金冠雪肤。 原本就极其出众的容貌被这极致的色彩和华丽的首饰放大到了一种近乎惊心动魄的地步。 偏偏他眼神还带着点天然的懵懂和清澈,两种气质交织,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周予安和季明远作为伴郎,早已穿戴整齐候在一旁。 周予安围着盛装的叶衔青转了两圈,眼睛里满是惊艳,嘴里发出夸张的赞叹:"哇哦!可以啊小青!这一身……绝了!俊得哥哥我都快要心动了怎么办!" 他笑嘻嘻地说着,还作势要伸手去碰叶衔青额间那枚精致的花钿。 叶衔青被他闹得脸红,微微偏头躲开他的手,小声嘟囔:"予安你别闹……" 那金流苏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荡,扫过泛红的耳廓。 季明远站在一旁,他今日也穿了一身暗红色的长衫,更衬得他肤色冷白,眉眼间自带一股慵懒风流的气韵。 见周予安又要上手,他伸手精准地捏住周予安的后衣领,轻轻将人拽回自己身边,动作熟稔自然。 他看向叶衔青,声音里带着一点戏谑:"别听他的。很好看,真的,一会儿云总看了肯定移不开眼。" 他目光在叶衔青华美的婚服和精致的发冠上流转一圈,唇角噙着暧昧的笑意,补充道,"说不定等不到晚上就想把你藏起来了。" 叶衔青听他这么说,不好意思地抿唇笑了笑,这一笑,眼波流转间竟带出几分秾丽的风情。 看得周予安直接吹了声口哨,季明远则是挑眉露出了更为玩味的笑容。 旁边经验老道的喜娘赶忙低下头,心里暗叹:这叶家公子平日里就好看得扎眼,今日这般盛装打扮,一笑起来更是要命,一会儿去接亲,怕不是要把新娘子都比下去了。 另一边云霎早就醒了,倒不是被吵醒的,纯粹是习惯了身边有个暖烘烘的大型挂件。 昨晚一个人睡在这边宅子里,总觉得哪儿都不对劲,床太大,被子太凉,空气太安静。 他起身洗漱,换上那身厚重的大红喜服。 料子是顶好的云锦,触手生温,上面用更细的金线缂出繁复的云纹和麒麟图案,庄重又不失华贵,很衬他的身份。 老师傅小心翼翼地将他的头发梳理整齐,用一顶赤金打造的镶嵌着墨玉的发冠固定住。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有点陌生,但更多的是种奇特的踏实感。 和上次西装革履的婚礼不同,这一身传统服饰,仿佛带着某种沉甸甸的承诺分量。 阮雨棉他们几个一大早就咋咋呼呼地冲进了院子,人还没进屋,声音就先到了。 "云霎,我们来给你撑场子了!快让咱们瞧瞧!" 门一推开,看到已经穿戴整齐的云霎,阮雨棉立刻吹了声口哨:"可以啊云哥,这派头,待会儿小青看见眼都得直了!" 他凑近想去摸那精美的绣纹,"这得花不少功夫吧?" 云霎抬手挡开他的爪子,眼里带着笑:"刚弄好,别碰皱了。" "这就开始宝贝了?" 阮雨棉撇嘴,随即又兴奋地搓手,"等着瞧吧,我们已经想好十八般武艺来'招待'小青了!" 云霎从镜子里瞥他一眼,语气淡然的护犊子:"适可而止。意思到了就行,别真把人拦外头。" 沈屿森笑着递上礼盒:"你放心,我们有数。就是走个过场,让小青表表诚意。" 他眨眨眼,"毕竟上次婚礼太便宜他了。" 阮雨棉立刻接话,笑嘻嘻地搂住林听雪的肩膀:"就是!不过说真的,就小青那模样,等会儿穿着喜服眼巴巴往门口一站,谁真舍得欺负他啊?估计还没等他开口,我自己先心软想开门了。" 连话不多的林听雪也轻声说了句,眼里带着浅浅的笑意:"嗯,不会为难他的。云霎哥,新婚快乐。" 云霎点头道谢,心思却已经飘到了街对面。 那小子现在肯定也起来了,不知道穿上那身更花哨的喜服是什么模样,估计正被周予安他们围着打趣,耳朵尖又要红。 他几乎能想象出叶衔青强装镇定,实则紧张得手心冒汗的样子。 外面的锣鼓声和喧哗声隐约传了进来,越来越近。 云霎整理了一下并不存在的衣襟,听着那热闹的动静,心里那点因为仪式而产生的陌生感渐渐被一种柔软的期待取代。 他的崽崽,来接他了。 * 吉时已到,锣鼓家伙瞬间敲得震天响,鞭炮噼里啪啦炸开一团团喜庆的青烟。 叶衔青深吸一口气,在周予安和季明远一左一右的护持下,翻身上了披红挂彩的高头大马。 他胸口怦怦直跳,手心都有些冒汗,但眼睛亮得惊人,紧紧盯着街对面那座同样张灯结彩的宅院。 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仪仗开道,鼓乐齐鸣,沿着被红绸装点一新的古街缓缓前行。 这条街早已被清场包下,但两旁却一点也不冷清。 得到消息的附近住户、好奇的游客,甚至一些被允许进来的媒体,早就挤满了街道两侧,伸长脖子等着看这场难得一见的盛大传统婚礼。 欢呼声、赞叹声、相机快门声不绝于耳,气氛热烈得像过节一样。 叶衔青坐在马上,努力保持着镇定,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扬。 他能听到周围人群里传来压低了的惊呼:"快看!新郎官!" "天啊,这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这身婚服真气派!" 队伍终于停在了云霎宅邸的大门前。 朱漆大门紧闭,门楣上挂着大红绸花,却明显能听到门内传来的嬉笑声。 周予安作为首席伴郎,立刻上前,清了清嗓子,按照规矩高声道:"吉时已到,新郎官前来迎亲,请开门!" 里面顿时传来一阵笑闹声,紧接着是阮雨棉拔高了嗓门的回应:"想接走我们云总?哪有这么容易!新郎官才高八斗,先来做首催妆诗听听!做得好了,咱们再谈开门的事儿!" 这是传统环节,叶衔青早有准备。 他定了定神,微微提高了声音,清朗的嗓音带着笑意,穿透门板: "仙郎缘定竹香牵, 玉漏声催玫瑰妍。 初见惊鸿心已许, 白头共醉海棠前。"
第95章 锦书聘 诗音刚落,候在一旁的礼官便笑着上前,将早已誊抄在洒金红笺上的诗作接过。 礼官捧着诗笺,穿过第一重敞开的大门,将其递给了早已候在第二重门前的阮雨棉。 阮雨棉今日也是一身喜庆的打扮,他接过红笺,快速扫了一眼,那双桃花眼里立刻闪过赞赏和戏谑的光芒。 他挑眉看向门外紧张等待的叶衔青,故意拖长了调子:"哟——我们叶小郎君这诗做得,心思很巧嘛!又是竹香又是玫瑰的,生怕里头那位听不懂是吧?" 他的打趣引来周围亲友一阵善意的哄笑。 叶衔青耳根微红,却还是目光灼灼地看着第二重门。 阮雨棉也不再为难,对身旁的侍者示意了一下。 侍者接过诗笺,立刻快步穿过庭院,向着云霎所在的最里间绣楼跑去。 侍者将诗笺交给了守在绣楼门口的沈屿森。 沈屿森温润一笑,轻轻叩门,对着门内道:"云霎,衔青的催妆诗送到了。" 门开了一条缝,林听雪的面容出现,他接过诗笺,对沈屿森点了点头,便转身入了内室。 屋内,云霎正端坐镜前。 林听雪将那页载满心意的红笺递到他手中。 云霎垂眸细看,他的指尖轻轻拂过"竹香"与"玫瑰"二字,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 那笑意如同投入湖心的石子,涟漪层层荡开,直漫上唇角。 这诗算不得多么华丽,却将他二人的气息、初见乃至白首的盟约都细细编织其中,心意拳拳,他如何能不懂? 他微微颔首,对林听雪轻声道:"告诉他,诗我收到了。我很喜欢。" 林听雪点头,走到窗边,对楼下院中等候回音的人打了个手势。 消息很快一层层传回前面。 守在第二道门的阮雨棉收到示意,脸上笑容更盛,他冲着外门的方向扬声道:"叶小郎君!里头那位说喜欢你的诗,看来是等不及了!" 他话音一转,语调变得昂扬而狡黠:"不过,这诗词只是开胃小菜。想接走我们云大总裁,还得过了我们这几兄弟设下的重重关卡才行!新郎官,准备好闯关了吗?" * 重重朱门,道道关卡。 叶衔青在周予安、季明远等一众好友的帮衬下,或是对对联,或是猜谜射覆,或是展示了些许君子六艺的功底,总算是有惊无险地一一通过,惹得拦门的亲友团们笑声与喝彩声不断。 终于,他来到了最后一扇门前。 这扇门之后,便是他心心念念、等待迎娶的人。 然而,在这倒数第二扇门与最后一扇门之间的庭院空地上,不知何时摆放着一架纯白色的三角钢琴,琴盖敞开,在满院红绸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醒目。 钢琴旁边还立着一个精致的扩音设备,显然是为了确保琴声能清晰地传入最后一间房内。 阮雨棉抱着手臂,笑吟吟地站在钢琴旁,指了指那扇近在咫尺却又仿佛隔着重山的房门,对叶衔青道:"喏,最后一道题了。新娘子……呃,新郎官就在里头听着呢。" 他差点说漏嘴,赶紧笑着纠正,"这最后一关也简单,青青,即兴一曲,送给里面那位。曲成,门开。如何?" 这题目出得可谓恰到好处,既契合叶衔青的身份,又极尽风雅浪漫。 叶衔青看着那架钢琴,又望向那扇紧闭的门,深深吸了一口气。 周予安鼓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走到琴凳前坐下,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光洁的琴键,略微沉吟片刻。 所有的喧嚣似乎都在这一刻远去,他的眼中只剩下黑白琴键和门后那个人。 下一刻,他的手指落下。 他没有选择复杂的技巧,旋律从指尖自然流淌而出。 虽是西洋钢琴,弹出的调子却带着明显的东方古韵,婉转悠扬,缠绵悱恻处尽是情意。 琴声通过扩音设备,清晰地传入了内室,也萦绕在庭院之中。 一曲终了,余韵未绝。 阮雨棉率先抚掌,笑问:"妙哉!此曲何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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