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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光阴在两人身上留下了截然不同的痕迹。曾经杀伐果断一头短发干练的女人如今也穿上了一身精致修身的长裙, 手上粗糙的老茧被昂贵护肤品滋养得细腻光滑。手指上不下六位数的戒指在灯光下闪烁着金钱堆砌的寒光。 朱厌上下打量着周允,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你和十年前比起来,成熟了很多。” 至少身上的衣服不再有常年清洗到发白的廉价痕迹了。 周允打量着眼前的女人并没有多大的情绪波动, 只是习惯性的看她不爽:“你倒是老了很多, 脸上皱纹都快结成蜘蛛网了。” 面对这直白的嘲讽,朱厌只是淡淡笑了笑, 觉得他还像以前一般幼稚。 这些年,围绕在她身边的奉承恭维数不胜数,冷嘲热讽也从未断过, 周允这几句不痛不痒的话, 根本无法在她心里掀起半点波澜, 她端起桌上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眼神骤然变得严肃:“客套话就不必说了, 我们还是聊老话题。当年让你离开南淮,你倒是干脆利落,怎么?现在偷偷摸摸回来,是觉得自己翅膀硬了,能和我们抗衡了?” “您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 周允脸上露出一副无语的神情,身体微微后靠,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这里是我家,就算你们手眼通天,权势滔天,总不能连我回家的权利都剥夺了吧?” 没等朱厌开口反驳,他话锋一转,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有时候我真觉得搞不懂你,你跟着殷至明这么多年,应该最清楚他是个怎样的人,为何还愿意死心塌地待在他身边?” 说到这里,周允故意顿了顿,拖长了语调,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一字一句地问道:“你…… 该不会是喜欢上他了吧?” “混账东西!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朱厌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咖啡杯在桌上晃动,溅出几滴褐色的液体。 她下意识地摸向腰间,那里藏着一把锋利的短刀,若不是咖啡馆里还有其他客人,她早已一刀割掉这混蛋的舌头了。 她几次深呼吸才将心口的怒气压了下去,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溅到手上的咖啡再次开口道:“我和老板的事情不用你置喙,说吧,怎样才肯离开公子?只要你愿意和公子分手离开他身边,离开南淮不论是国外还是国内我们都能为你提供最优渥的生活,保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她拿出几张纸推到周允面前,“这是我们为你挑选的几个移民地点,房子车子工作都已经安排好,你可以随意挑选一处。只要你点头,所有手续我们都会尽快帮你办好。” “这次真分不了。”周允低头扫了一眼桌上的资料摊着手说。 面对朱厌投来的死亡眼神,周允一副没心没肺吊儿郎当的模样慢悠悠地解释道:“我和他都没在一起,怎么分?” 朱厌皱紧眉头:“什么意思?” 她显然不相信周允的话,拿出手机翻开殷岂的微博:“你敢说公子微博上说的人不是你?” “是我。” 周允没有丝毫犹豫,大方承认,可语气依旧平静,“但我们没复合,就是普通朋友关系而已,是你们想太多了。” 普通朋友关系? 朱厌冷笑一声,面对他这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直接甩出几张照片。照片里,周允和殷岂在房间里相拥,姿态亲密。 “你俩上床了吧?就这样你还是普通朋友?” “你居然偷拍我们!” 朱厌耸耸肩:“常规手段而已,你要是愿意,我也可以让人帮你们拍拍床上的情侣小视频。” “你真恶心。”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你不是一直都很清楚吗?” 周允懒得和她掰扯这种下作手段,继续刚才无所谓的态度:“普通朋友就不能上床了吗?我今天看上殷岂,想和他上床,那就上了,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叶子辰你还记得吧,要是明天我来了兴趣,把他弄上床也不是不可能,反正我们又不是亲兄弟,没什么好忌讳的。” 朱厌:“……” 这种话都能说出口,他居然还有脸说自己恶心? 没等朱厌缓过神来,周允又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炫耀:“我和你家少爷现在的关系,说简单也简单,就是普通朋友加钱色交易。他每睡我一次,都会给我一笔不少的钱,说起来,我最近在他身上可是赚了不少呢。” 说到这里,周允还故意露出一副害羞的模样,低下头,手指轻轻绞着衣角,声音却带着几分委屈:“我知道,你可能打心底里看不上我,觉得我这种人很下贱,心里肯定把我鄙夷得不行,但事实就是这样,我如今只能算是你家少爷花钱买来的鸭子,一个随叫随到的玩具而已。你说让我和他分手,实在是太抬举我了,我哪有那个资格啊。” 他抬起头,指着自己脸颊上一道细微的伤痕,声音里的委屈更甚:“你看到这条疤了吗?这就是你家少爷上次睡完我,给钱的时候,不小心甩到我脸上划出来的。就我这身份,我有资格跟他提分手吗我?我就是他随时都可以玩弄的玩物啊!” 周允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里满是控诉,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朱厌姐姐,真不是我不愿意离开他,是你家少爷强迫我的啊!我和他第一次的时候,他就给我下药,把我迷晕了,你都不知道我被他关起来的那几天,是怎么熬过来的,我整整三天三夜都没能下床啊!” 他越说声音越大,给朱厌说的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你家少爷他就是个变态啊!他打我鞭笞我,还在我身上用各种玩具,你不知道那些东西放进体内……”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周围原本在安静喝咖啡的客人,都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视线齐刷刷地聚集在他们这边。 “嘘嘘嘘……”眼见着周围的目光渐渐朝他们聚拢,朱厌赶紧拉住他,小声制止:“你小声些!别说了!大庭广众的,我不想听你们上床的细节。少爷那边我会解决,你只要愿意离开就行!” 周允深吸一口气,慢慢冷静下来,眼神里带着几分嘲讽,看着朱厌说:“解决?朱厌,你是不是太高看自己了,还以为现在是十年前,你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先不说我愿不愿意离开,就说你家少爷现在的本事,你不一定能对付得了他。” 朱厌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不以为然的神情,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自信:“少爷?只有老板承认他是少爷,他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殷家少爷,要是老板不承认,他就是一只任人拿捏的蝼蚁。十年前我能对你们做那些事,如今再做一次,就算他殷岂有了些能耐,也不见得有本事拦得住我。” 话说到这个份上,双方的态度已经十分明确,再继续坐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周允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眼神里带着几分警告,放下狠话:“行吧,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你就试一试,咱们走着瞧,看看最后是你们先死,还是我们先完蛋!” 朱厌脸色阴沉得目送他头也不回的离开,心里的不安不断滋生。她心里意识到,这和十年前的情况完全不同了,她已经不再是那个掌握绝对控制权的一方。 朱厌回到殷至明的住处后,将今天和周允见面的整个过程,一字不落地转述给了殷至明。房间里没有开灯,一片昏暗,只有窗外对面大厦的灯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殷至明背对着她,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挺直的背影透着几分孤寂。灯光落在他略带沧桑的侧脸上,勾勒出冷硬的轮廓,也让他脸上的阴沉之色更加明显。 听了朱厌的汇报,殷至明端坐在真皮沙发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敲击着,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他脸上没有半分波澜,只觉得可笑。 小崽子出去国外混了几年还真觉得自己翅膀长硬了可以和自己硬刚了,殊不知,井底之蛙就算爬出了深井也不过是雄鹰的盘中餐。 他微微歪着头,虽然只漏出侧脸,朱厌却清晰的看清了他眼神中的冷厉。 “你知道该怎么做,他要是还不听话就把他送出去,国外那么乱死一两个人不会有人在意的。” 朱厌虽打心底里看不上周允这等 “小人物”,但作为殷至明最忠心的下属,她还是尽责地上前一步,轻声提醒:“老板,今时不同往日。如今周允身后有祁家兜底,要对他动手,恐怕不是那么容易。” “那又如何?” 听到 “祁家” 二字,殷至明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些微变化,可那不屑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甚,“不过是京都近几年稍微有点起色的小家族,也配和我殷家百年基业相比?他们和南淮这里的人一样在我眼里都不过是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他站起身,在房间里踱步,口中滔滔不绝地叙述着 “殷家的伟大”,字里行间全是对南淮的厌恶与不齿,仿佛只要是这种小地方出来的人,站在他面前都玷污了他的 “高贵”。 身后的朱厌静静地站在角落,将自己藏在阴影里,只是机械地跟着点头应和。她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偶尔撇向殷至明的眼底,嫌弃之色一闪而过。 要不是有救命之恩四个字顶着,这傻逼身边她是一刻也不想待。 还百年基业?李家在京都都没有百年,你殷家一个窃贼谈什么基业,人家的产业给你管了几年怎的就变成你的了? “放心去做吧,周允只是祁家一个继子,祁崇是不可能为了一个要跟他争夺家产的继子和殷家作对,至于南淮这几个,十几年前他们就不成气候,如今也不可能成为我们的对手。” 他伸手打开房间的顶灯,骤然亮起的灯光让朱厌下意识地歪头闭眼。 等她再睁开眼时,殷至明已经走到她面前,俯身压低声音:“给我安排个时间,我倒要看看,这个把殷岂迷得五迷三道的混蛋,到底有什么本事。也算是我大发慈悲,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可是,少爷明早就回南淮了,他绝不会允许我再接近周允。” 朱厌面露难色,如实禀报。 殷岂也不知道从哪找的,这几年身边多了很多本事不小的人。得知他们再次接触过周允,殷岂肯定不会再给他们这个机会了。 可殷至明仿佛听不进任何话:“少爷?我承认他是我儿子他才是少爷,我不要他,他什么都不是。” 他思索了一会,后退几步将自己抵靠在沙发背上,修长的双腿伸直抵在地板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椅背转瞬之间心里便有了备选计划。 殷岂那个不孝子虽说是他所有孩子中最出色的以一个,但是不听话的刀总有一天会伤到自己,若这次他还不知悔改,那他这个做父亲的只能狠心将他踢出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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