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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那些细节在世俗意义上好还是不好,是否容易被接受,他都甘之如饴,爱得将近发狂。 而最近让他确认的一点,是许书梵的心理状况。 他似乎在不动声色地日渐萎靡下去,日复一日精神不振,即便佯装无事发生,也终究是欲盖弥彰。 一切的蛛丝马迹都在警告祁深阁,他的爱人现在处于精神崩溃的边缘。 但最可怕的是,他不知道原因。 或许他曾经有知道的机会,但它们一个不落地被他躲开,心知肚明,无可奈何,如今沦落到这个堪称可悲的地步,也只能算是自作自受。 是他选择了给许书梵隐瞒的自由,那么如今这自由带来的一切后果,都理应他本人来承受。 他不后悔。真相也好,信任也罢,许书梵本来就不欠他什么。 一吻终了,祁深阁头脑发晕,头一次感到丧失了两人在情事之中的主动权。他忙不迭后退两步,后腰硌在坚硬冰凉的洗手台,脚步还没来得及顿住,便被许书梵用前所未有的坚定力道给拽回去,肩膀被对方神经质收紧的十指给掐得发痛。 祁深阁气息不稳,语气却依然冷静,挣脱了两下未果,害怕伤到明显很不正常的许书梵,便没有再尝试,而是尝试顺着他的动作任君摆弄,强迫自己当个乖顺而任凭发泄的提线木偶。 “宝宝,你先别着急,别害怕,听我说。” 祁深阁伸手捧住许书梵的脸,指腹划过他剧烈颤抖着的下颌线,离得近了,几乎能听到那战战作响的牙关。 他用哄刚出生婴儿睡觉的语气哄许书梵,不叫他名字,改叫宝宝,一下一下捋着人的后背脊骨,同时控制住自己的表情,让自己别因为后腰与坚硬瓷砖亲密碰撞带来的痛觉影响到气息,加剧许书梵的症状。 祁深阁没养过小猫小狗,却撸过不少别人家的,手法还算是娴熟,顺着毛捋过许书梵后背上下陷的小窝,感受那具轻飘飘没有重量的身体在自己怀中颤抖。 就这么过了几分钟,对方一直颤抖得很厉害的身体终于渐渐安静了下来,看样子有了恢复正常的趋势。 祁深阁这时候才有空把那口提在半空中的浊气缓缓吐出来——许书梵的异状来得太突然,他毫无防备,连紧张害怕的时间都没有,到了这时候才觉出一点撕心裂肺般的后怕和痛楚,不知道许书梵承受着怎样的心理压力,竟然能被魇成这个样子。 然而,很不幸的是,这口气尚未全部吐出来,便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异变不上不下地卡在了半空,把祁深阁本人噎了个半死不活。 许书梵的身体渐渐平稳下来,表情却没什么变化,仍旧有些茫然,瞳孔剧烈地放大又缩小,还远远没有到平静下来的地步。 只不过很幸运,由于祁深阁把他的脑袋按在自己肩膀上,所以两人看不到彼此的神情,前者自然也没有发现他的异常。 下一秒,许书梵闭了闭眼,像是醉生梦死中下定了什么决心,竟然缓缓向后退了一步,挣脱开祁深阁本来就半松不紧的怀抱,身子一矮,在对方面前蹲了下去。 祁深阁被他抵在洗手台上,心脏剧烈跳动着,眼睛收到的信息似乎和大脑处理的不再匹配,以至于浑浑噩噩,简直分不清自己处于梦境还是现实。 这直接导致了他虽然看见许书梵缓缓解开自己的运动裤的抽绳,微微抬起下颌,用唇齿衔住裤边,然后轻轻往下拽去的这一系列动作,竟然一时间生不出一丝力气去阻拦。 直到许书梵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然后张开将他含在中间,祁深阁才大梦初醒般地回过神来,整个上半身猛地一震,下半身却一动也不敢动,丧失了对全部神经末梢的支配权。 他不知道许书梵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歪门邪道,虽然动作青涩,但却意外地并不露怯,神情中带着种病态的执着,眉眼沉静,仿佛他只是在普通地进食,而不是与爱人做肉体交融的亲密之事。 明明那种突如其来的快感能把他的天灵盖都掀翻,但祁深阁一时间魔怔般地低头看着许书梵发顶,看着他吞吐的小幅度动作,并不感到快意或者恼怒,只是滋生出一点麻木的悲哀。 他的胃在某个瞬间剧烈收缩抽搐,既想咳嗽,也想呕吐。 等到回过神来时,祁深阁已经伸手抓着许书梵的后脑勺头发,用近乎强迫的力道把人薅了起来,为了让对方能够因为施加的痛觉而清醒一些,动作粗暴地甚至有点像在地里拔草。 但不得不说,这样的粗暴在眼下对许书梵状况来说很有效。 被强迫着吐出来嘴里涨大到连含着都困难的东西,许书梵整个人都处于有些懵懂的状态,没顾得上怎么反抗,一下子便被捞了起来,站直了身体,与祁深阁深不见底的视线对上。 他的唇角还留有一些不知道是不是口水的透明粘液,看起来湿漉漉的,像只因为喝水喝得太急而把嘴边一圈绒毛都沾湿的小狗。 与自己近在咫尺的人呼吸急促,伸出一点舌尖略微喘着。 温热的气息打在下巴上,祁深阁几乎是用慌乱的动作整理好自己的衣物,也不顾已经有了反应的地方难受得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就这么掐住许书梵后颈,强迫对方清醒过来: “许书梵……你在干什么?” 察觉到他对自己的称呼再次从“宝宝”变成了名字,许书梵有了一点反应,唇角上挑,扯出一个有些难看的笑容。 与此同时,他的神志终于因为祁深阁的粗暴而回到了躯体中,三魂七魄归位,虽然面上形容狼狈,但视线终于恢复了清明,有了个正常人的样子。 祁深阁自然看出了这一点,一时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和他默默对视,半晌才咬着自己的后槽牙,挤出来一句已经在舌尖盘旋了好几分钟的质问: “就算有什么事想不开,你犯得着这么作践自己么?!” 听了这句话,许书梵并不动容,反而笑意一闪,其中的情绪从凄惨变成了漠然。 他身体缓缓前后摇晃了一下,像是脱力,一头栽倒在祁深阁的肩头,沉甸甸的。 然后,肩膀上的皮肤蓦然感受到一点凉意,布料被由浅至深地濡湿,他察觉到许书梵哭了。 祁深阁感到自己喘不过气。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就这么用取暖的姿势互相依偎着彼此。直到过了很久很久,久到祁深阁原本来势汹汹的反应已经逐渐平息下去,久到许书梵在他肩膀上哭出的眼泪已经积攒成了一团永远盛不住水的小水洼,淅淅沥沥地随着棉线的走向坠落下去。 “祁深阁。” 许书梵喘得自己上气不接下气,激动的时候甚至神经质地微微抽搐着,心脏像一个被调酒师为了挤出汁液而攥紧的柠檬,废弃纸团般被捏得不留一丝空隙。 但很可惜,他是一个空有着饱满外表的柠檬,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早已经干瘪了良久,一滴酸涩的柠檬也无法贡献出。 “为什么不让我继续做?” 他轻声问,带着深深的、疲惫的绝望。 “我们不是情侣吗?做这种事情很正常吧?你又不是在强迫我。” 祁深阁呼吸粗重,能将他颈侧的冰凉融化一空。他似乎是冷笑了一声,但那笑声却徒有其表,没有嘲讽,只有难过。 他回答他: “对,这的确不是我在强迫你,而是你在强迫你自己。” 许书梵僵直了一下,然后悄无声息地伏在他肩头不动了。 “究竟有什么事,能值得你做到这个地步?” 祁深阁一字一顿,到了最后,几乎是在咬牙切齿地质问许书梵。他没有章法地一个一个向外抛出自己的疑惑: “你怎么会害怕到这种地步?到底是什么在逼你?我庇护不了么?解决不了么?你怀疑我对你的感情吗?除了生离死别,万物法则,宇宙公转,还有什么力量能把我们分开?许书梵,你到底在作践自己些什么?”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许书梵凄凉一笑,心道,为什么解决不了,你自己这不是很清楚么? 他听见祁深阁颤抖着喘了口气,继续说: “可能是之前我表达得还不够清楚,那位现在正式告诉你,许书梵,就算你现在杀人放火,丧尽天良。我都会在监狱外面等你一辈子,帮你把该还的债还上之后等你回来。我不离开,也不会走。” 自从记事以来,许书梵的人生中似乎从未有过这样的时刻。 他知道自己一直是个目标清晰、明白自己想要什么的人。他满足于现实中自己拥有的一切,有梦想但并不偏执苛求,随遇而安,不急不躁。 但唯有这一刻,当他抬起头来看见祁深阁那双眼睛时,他破天荒觉得自己方才做的事情有些荒谬。 自己这是在干什么? 许书梵沉默片刻,有些颓废地抬手抹了把脸。刚才洗脸的时候忘记扯下干毛巾擦脸上的水珠,原本是很失态的,然而现在由于时间已经过去太久,那些冰凉的触觉已经都在面颊上干涸殆尽,像短暂的雨季过后废弃河床重归落寞,留给他的仍旧是一片死气沉沉的干燥。 “对不起。”最后他说。
第53章 祁深阁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曲着指节,缓缓挑起他的下巴,不让他移开视线。他沉默片刻,然后低声道: “我带你出去走走吧。” 这算是个让人意想不到的话题,放在现在这个情景之下更加显得有些突兀。只不过,许书梵给出的反应同样在祁深阁的意料之外。 他没有问祁深阁为什么会突然这么说,没有问目的地是是远是近、什么时候动身。 “为你自己,还是为了我?” 他只问了这么一句。 祁深阁久久凝视着他,半晌,才叹了口气,指腹抹了一把他微微有些颤抖的嘴唇,道: “为了我。” 旅行的时间被安排在半个月之后。 并非祁深阁要带着许书梵出去散心一趟的心情不够强烈,而实在是他作为隐藏着的高计划人群,实在需要提前订制好详细的旅行规划才能放心,况且酒吧那边的营业也并非能随随便便放下这么久。 就算函馆是座慢节奏的、待人宽容的小城,他作为一个事业刚刚起步的酒吧老板也不能做得太过分,仗着大家对店铺的支持便为所欲为,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至于此次仅仅在半分钟之内就被决定下来的旅行的目的地,在经过许书梵翻遍了祁深阁书房内所有杂志的相关板块、经过长达三天的深思熟虑之后,最终被确定为位于这个国家最南部的热带小岛冲绳。 “我还没有去过那里呢。”某天晚上,两人洗漱完毕之后一起窝进仅开着一盏暖色调床头灯照明的被窝,一起翻阅着一本最近日期的旅游杂志。当看到小岛上碧若琉璃一般的海洋波纹之后,祁深阁如此这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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