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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季雨泽下车的还有好几个训练有素的高大保镖,其中领头的他认识,被大哥“流放”到隔壁市的时候,这人就负责看管他。 “哥。” 季清临淡淡叫了他一声,没太多情绪变化。 季雨泽的领口松松散开,他走得急,领带遗留在池皖身上没拿走,最冷的时节快过去了,街上陆续出现趁着夜色偷闲散步的路人。 这什么情况,黑道老大带一车面包人来找残疾人的麻烦? 有目光时不时投来,季雨泽淡然置之。 “假期过得如何?” “挺好,就是时间太短,还没玩够。” “满世界跑,还不够?” “见识的越多,想要的就越多,人总是贪心的对吧,哥?” “但你一声不响乱跑,哥哥会担心。” “我早就长大了。” “行,小大人。”季雨泽的笑容很浅,他微微侧身,给弟弟让了条道,“走吧,吃个夜宵。” 远处陡然响起慌乱的喇叭声,轮胎摩擦大地发出尖厉的哀嚎,继而有男人惊魂未定的辱骂。 发生在陌生人之间的那场突如其来又堪堪遏制的意外,对他们来说是如此遥远,但季清临却跟着抖了一下——他看见哥哥的脸色,不由自主心脏狂跳。 “现在很晚了。” “不想和我吃?” “……该回去睡觉了,哥哥。” “睡觉?” 仿佛词库里的客套话终于用光了似的,季雨泽不耐烦地转身上车,保镖迅速上前围住季清临,人墙之中,他只能听见他哥冷冰冰的尾音: “今晚都他妈别睡了。” 凌晨一点半,季家灯火通明。 有压迫就有反抗,在这种极端高压环境下,果真没一个正常人。 区别是其他孩子只敢冲外面人撒泼打滚,季雨泽能直接杀到老爹面前,二话不说把人从床上叫醒,只为说一句:“季清临我带回来了,明天就让你的人滚。” 季家上下都惊呆了,大少爷被哪路厉鬼上身了? 没想到季文铧却一点儿也不惊讶,热水的雾气从杯中飘散,凝在老花镜片上,走廊昏暗的灯映进房间一侧,他坐在暗处,一如几十年前训斥季雨泽的模样。 很早之前他就没再对季雨泽说“你让我失望”这样虚无的句子,儿子已经被驯服,很多时候他只需要一个眼神便可压制。 他心平气和地说:“贾代理是你二伯的人,我管不了。” 不过今晚这个把戏不起作用了。 季雨泽猛地拍桌,青筋爆起:“为了对付我,你把星悦给季岩非?你就这么恨我?” “你以为拍桌子就能改变什么?谈判桌上不是越大声越有用。星悦本来就不是你的,小泽。” 季文铧抬手擦掉镜片上的水雾,目光重新落在儿子身上,平静得像在看一件出了故障的旧物:“你只是启恒众多子公司里一个打工的。” 窗外的风卷着残叶撞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季雨泽压下一口怒气,逼迫自己去看老爸浑浊的眼睛:“我知道是你把阿临接走的,也知道他还在记恨我,你俩联合起来怎么玩我都奉陪,别把池皖牵扯进来。” “我听不懂你的意思。” “季清临伪造鉴定报告,带了一批人把池皖强行从我身边带走,我的所作所为只不过是从他那儿学来的。” 季雨泽把证据拍在桌上——叠得皱皱巴巴的薄纸。 “你指责我为了外面的男人把弟弟送走,就没有想过是他先对池皖产生威胁的?就算这样,池皖也没在我面前说过一次他的不是,就像他也没告诉我你去找过他。对,我什么都知道,就算他什么都不说,我也都知道。你的威逼利诱对他不起作用,他认钱不认人,你给他开出的价格我能用十倍把他留下来,这个世界上应该找不到比我更愿意为他花钱的人了,不信你可以试试。” 季文铧眼里看戏般的不屑终于退减,他盯着那张纸不说话,季雨泽沾沾自喜,静候这场辩论迎来胜利。 沉默的时间不久,他好像在等着季雨泽脾气耗尽,终于听不见儿子因过度激动而粗喘的气息,才慢慢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季雨泽皱眉:“这什么东西?” 夜色很沉,空无一人时才发现马路居然如此宽阔,从这头走到池皖在的那头,原来要耗费这么久。 车后座,池皖睡得很沉,酒精侵蚀神经,他浑浑噩噩不清醒,但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季雨泽的存在。 那股冷冽的空气卷着熟悉的气息而来,池皖迷迷糊糊睁开眼,往他怀里靠:“解决好了吗?” 季雨泽嗓子发闷,说不出话,只能勉强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嗯。” 以为他们的谈话不顺利,池皖费劲地抬起胳膊抚摸他的脸颊:“没关系,我帮你……” “好。” 季雨泽低头,往池皖额头上亲了一口,在视线变得模糊前迅速抬头看向窗外。 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持续亮起,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文字。 标题是协议,实际内容则完全是霸王条款。大概看了三条,他就再也无法继续读下去。 他们的恋爱关系不得公开,池皖的身份必须保密,他不得干涉季雨泽的社交圈,且需要全面配合季文铧安排,在季雨泽拒绝相亲时出面安抚。 池皖对这一切居然毫无异议,只要求季雨泽的妻子有知情权,且需要完全遵循季雨泽的意见,如果他不接受,就连池皖本人也无法用哄骗欺瞒等方式逼他结婚。 难怪季文铧一脸势在必得的模样,原来男朋友早就暗地里和他统一了战线。 可他不需要这样的帮助,他情愿池皖完全置身事外,骂他一顿,或者直接拿一笔巨款然后走人,都比现在这样委曲求全要好得多。 “没关系……没关系。” 怀里的人感受到了他压抑的情绪,池皖慌里慌张撑起来,长腿一跨,坐在季雨泽身上,学着先前他的样子不断吻走他脸上的泪水:“我答应过你的,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分开。” 安慰起了反作用,亲吻再也止不住泪水,池皖双手捧上他的脸,拇指细细摩挲。 “季雨泽,我爱你。我跟你一直一直在一起。”
第84章 家里终于有了点活人的气息。 淡淡的玫瑰香替代了笼罩在客厅的烟味,餐桌上堆满的外卖盒和空酒瓶被收走,电竞房里随时待机的设备终于得以关机休息,卧室不再冷冰冰了,两人依偎的体温比暖气更炽热。 季雨泽整颗脑袋都埋进池皖颈窝,一遍又一遍史诗级过肺。 把人从会所带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洗香香。 这几天池皖太过放肆,身上寻欢作乐的味道难以消散,起初季雨泽也不想折腾,奈何实在受不了他头发上的烟味,最后抱着人双双进了浴缸。 池皖晕晕沉沉只想睡觉,费尽全力说:“我求你了我睡客房……” “不行。”有分离焦虑的季总再也无法独自忍受漫漫黑夜,又开始无理取闹,“你说好的不跟我分开,骗我?” “没骗你,不分开。”池皖闭着眼熟练安抚,“那你老实一点行吗?……洗就认真洗,别乱摸……!” “干什么?个人卫生很重要的,你平时自己不洗这里吗?池导你不爱干净。” 池皖的气息逐渐变重,空气中飘荡的味道变多了,明晃晃的灯光刺得眼睛生疼,他羞愧地用胳膊挡住眼睛,季雨泽如愿以偿看见他失控的表情。 “我快三天没睡了,你是不是想整死我?” “我发誓我只想给你洗澡的……”池皖身体起伏的频率让季雨泽着迷,他委屈地凑到他耳边,抱怨道,“是你太敏感了,老公。” ……他妈的,叫上瘾了? 两人回到卧室已经是后半夜,池皖在中途几乎陷入昏迷,只有最原始的本能反应表示他还活着,季雨泽倒是很有精神,没睡几个小时便自然醒了。 一直闻到闻不到池皖身上的香味儿,他才恋恋不舍地起身,准备换一边继续闻。 嗡嗡。 就在此刻,池皖的手机响了两下。 季雨泽不是喜欢偷窥对象隐私的人,他虽然占有欲很强,但没太多控制欲,不过现在是特殊时期,他害怕一个没注意池皖又去和谁签什么有辱人格的条约。 好在只是一则手机待办提醒。 意识回笼的下一秒,是全身被碾过般的酸痛。 池皖龇牙咧嘴坐起来,盯着空气发呆。怎么回事,谁趁他睡觉给他揍了? “睡够了?” 走出卧室第一眼就看见季雨泽,套着围裙手拿锅铲:“再不醒我都要把你送医院了。” 季总家里罕见地开火了,抽油烟机嗡嗡运作着,饭菜香味飘出来,餐盘里都是热气腾腾的家常菜。 池皖目标明确直奔冰箱,拿了瓶冰水猛灌,季雨泽不满地砸嘴,曲起腿往他膝盖窝撞了撞:“喝热水。” 被撞的人毫无防备往前踉跄冲了两步,哑着嗓子:“就不喝!” 他只敢过嘴瘾,说完也不敢回头看,手上很老实地去拿桌上热水。 季雨泽早给他弄好了,柠檬蜂蜜水,宿醉最佳选择。 咕噜咕噜一口气喝完,肠胃是清爽了许多,脑袋依旧重重一坨顶在脖子上,池皖还是浑身不舒服,僵尸一样倒进沙发里。 季雨泽在这头喊:“刚起来又躺?没事做就过来帮着端菜,马上吃饭了。” 池皖捏着手机刷视频,连着划过两条自己的八卦,随便应了一声:“噢。” “来没来?” “好。” “啧。”季雨泽沉下声音,“池皖。” “来了来了!” 池皖甩掉手机骂骂咧咧往餐厅走,看似不耐烦,实际手上动作小心谨慎,生怕放下餐盘的声音大了,给自己惹来更多麻烦。 这一餐以清粥小菜为主,鱼香肉丝,辣椒炒肉,水煮丝瓜,两荤一素,简简单单。 池皖从橱柜里拿了两个碗,掀开锅盖,南瓜粥的香甜扑面而来,季雨泽关了火,把蒸好的小份豆沙包端出来,围裙都没摘就坐下,也不吃东西,就盯着池皖进食。 “还难受吗?” “难受。”池皖苦着脸说。 季雨泽不为所动嘲讽:“喝的时候没想到难受吗?” 池皖捧着碗幽幽地看他,嘟囔一句:“明明不是因为那个……” 季雨泽假装没听见,给他夹了一筷子蔬菜,转了话题:“今天去剧组?” “季总,以防你还不知道——我被停工了。” “我知道。”季雨泽淡定地说,“你连发了二十条60秒的语音骂我,我在飞机上听完了。” “……没有针对你的意思,我只是发泄情绪。” “发泄够了就回去做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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