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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铺垫，这次果然好很多了，第一感受是浓郁的鲜香，不但是口感像牛肉干，味道也有些类似，但要丰富得多，还有淡淡的松木和泥土的清香，很像置身在山林之中。 林向榆决定再吃一口，上次可能是错觉，实际上没那么好吃。 一口接一口，林向榆快速而斯文地吃完了自己的那份。 盛野自己的还没动，他把盘子往前推了一下，问：“还吃得下吗？” 林向榆筷子都放下了，“不用，我吃饱了，你慢慢吃。” 等盛野也吃完后，林向榆说：“我明天后天得回家一趟，不在这边吃饭了。” 盛野脱口而出，“你不是刚回来吗？”问完他自己拍了下大腿，“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那早饭要给你留吗？” “不用，在我大伯家吃，谢谢你的晚饭，很好吃。” 盛野随意地挥了下手，“你喜欢就好，今年应该很难再捡到了，明年再给你做。” 这一次，林向榆觉得明年的话题是让人期待的，他扬起个笑，“好啊。” 安静的夜晚在睡梦中过去，伴随着清晨的微风，林向榆全副武装地出门了。 纪桃雨看他这幅样子直接笑出了声，“可以可以，我还想着让你大伯给你准备个草帽和袖套，没想到你自己带了。” 林向榆原本只想戴草帽和口罩的，但他觉得他伯母肯定要让他戴袖套，他还是有点包袱的，他伯母和奶奶喜欢的袖套太乡土了，于是他把自己的冰袖给戴上了。 何秀竹也跟着笑，递了个竹篾的茶篓过去，“来，挎着，昨天刚给你买的。” 林大伯家有一片小茶山，种的不多，就几百株十里香茶，现在刚好是采秋茶的时候。 林向榆前两天刚听说他大伯们要去采茶就立马心动了，他以前一直以为只有春茶，就明前茶和谷前茶，没想到秋天还有谷花茶，而且更耐泡，余香更浓。 第一次采茶，为了记录，他连相机都带上了。 茶山就在林向榆家老房子的背后，上山的路正对着后门，不过今天他们走的另一条路，直接从林大伯家这边绕上去了。 今天天气很好，到茶园的时候露水已经干透了。 何秀竹的茶篓也在林向榆身上挎着，采茶不能耽搁，正午阳光太烈，茶叶的香味都涣散了。 她想了想，还是自己最适合教林向榆，让他们夫妻俩专心采茶，她招了招手，“阿榆，过来我教你采。” “来了，奶奶，等我把相机架好。” 之前他拍过很多小院的照片，后来发现还是视频更好，昨天他翻照片，有好几张都不记得是什么情况下拍的了。 等摆好角度，林向榆就开工了。 何秀竹侧开身给林向榆做示范，边采边说：“阿榆，你看这个嫩芽，秋茶可以采一芽三叶，不过咱们采两叶就行，你采的时候要提手采，两个手指捏住芽叶根部，往上一提就断了，要记着不能用指甲掐。” 林向榆尝试了一个，确实不难，他点头，“奶奶，我学会了，你坐着歇会儿，我自己采就行了。” 何秀竹笑着拍了拍他的手，“奶奶跟你一起，今年采的有些晚，就采一批，咱们快点三天就采完了。” 林向榆还以为要采很多天，没想到这么快，“好，那奶奶你累了就休息，我帮伯母他们一起采。” 奶孙俩互相叮嘱半天，林俊达他们已经采完一垄了。 林向榆让奶奶留在原地，自信满满地换了一垄，脑子里念叨着“一芽两叶”，下手的姿势也很漂亮，只是伸到茶丛里就顿住了。 泥土香和草木香混在一起，显得格外清新，尤其是靠近闻的时候，淡淡的香味涌入鼻腔直通肺腑。 但即便是凑那么近了，林向榆还是觉得嫩芽很难找，粗看全都是，细看三五个，他犹豫了一下，掉头回了奶奶那儿，“奶奶，我再看一眼怎么采。” 何秀竹虽然年纪大了，但动作依旧很快，双手同时开工，一摘一捏，很快手里就捏满了嫩芽，茶篓里都有薄薄一层了。 看林向榆看得入神，她笑出声，安慰道：“你放心采，今年的不卖，就咱们自家喝，再给亲戚朋友送点，两叶三叶都成。” 听到不卖，林向榆轻松多了。 他再次回到自己那垄，除了动作有点笨拙，每一次下手都小心翼翼，生怕把不能要的叶子也给拽下来了，其他都还算顺利。 林向榆每一次抬头，都会发现他伯母们又往前推进了一垄，就像按了加快键一样，而他是0.5倍速。 不过他心满意足了，不说帮多少忙，起码别添乱嘛，采一些不能要的还不如不采。 林向榆从小到大没干过什么体力活，以前还有定时锻炼，这两年是彻底不练了，唯一的运动就是饭后散步。 采茶看似不太累，但真的上手就会发现完全不是那回事儿，林向榆坚持了一个半小时，摘了估计有个一公斤，他就觉得自己手指有些发抖，尤其是指尖，被指甲缝里茶叶的汁水一衬托，特别像武侠小说里中毒的样子。 不仅如此，因为一直弯着腰，他现在整个腰背都开始僵硬了，看来个子高也不是好事儿。 在一番剧烈的心理斗争后，林向榆决定休息五分钟再战。 他放下茶篓，拿上相机，径直去了他伯母那边，等改天有空他就剪个对比视频，他伯母眼疾手快，唰唰唰地就摘了一大把，他眼慢手慢，半天没能往前挪一步，借此督促一下自己，他就不信他明年还是这么慢。 纪桃雨看他过来，笑眯眯地问：“累了吧？那边有树荫，去坐着歇会儿，差不多再过半小时我要送茶叶回去，你跟我一道回去。” 林向榆抿起嘴角笑了下，“不累，伯母，我可以拍你摘茶叶吗？” 纪桃雨眨了眨眼，笑着问：“阿榆要发抖音吗？你家隔壁那个，你要叫嬢嬢的，她最爱拍了，天天拍唱山歌的视频，听说有好几千粉丝呢。” 林向榆笑着回问：“伯母，你不发吗？我那天看大伯还发了一个钓鱼的呢。” “哈哈，你大伯一年到头就钓到那一次鱼，他可不得发出去炫耀一下。” 林向榆抬头看了一眼他大伯的方向，才轻笑了一下，说：“能钓到很厉害啦。” 纪桃雨摆了摆手，笑得更大声了，“他在人家鱼塘里钓的，一天就钓到那一条，你三叔钓了十几条呢，怕你大伯没面子还给他送了两条。” 揭完自家那口子的短，纪桃雨才笑着说：“阿榆给我拍好看点啊，到时候我也发抖音去。” 林向榆原本只是想记录，听他伯母说完，突然觉得发到网上也不错，换一个存储地方，刚好能多拍一些。 “伯母放心吧，肯定给你拍的特别好看，到时候再帮你剪一个视频。” 拍完纪桃雨，林向榆又溜达到了他大伯那儿，秉承着一碗水端平的理念，他决定每个都拍一段。 他大伯摘的明显没有他伯母仔细，动作大开大合的，完全不在乎是三叶还是两叶。 拍完视频，林向榆又挎上他的茶篓，埋头摘茶叶去了。 接近九点，纪桃雨背上所有摘好的茶叶往家赶，新鲜的茶叶得抓紧放到阴凉处晾一晾，不然堆久了叶子就会发热变红，茶叶的品质也就降低了很多。 十点过，林向榆几人也踏上了回家的路。 吃过午饭没休息多久，林俊达就把灶火烧起来了。 “阿榆，过来我教你炒茶。” 虽然林俊达没说，但他一直挺担心林向榆待在老家过两年回没有钱花的，但孩子既然回来了，他这个大伯就不能干看着。 那什么线上的工作他老觉得不靠谱，还不如学一门手艺，反正家里有地，到时候要是真不行，再种个几百株茶树，怎么也是个收入。 林向榆拎着相机，一路小跑着过来的，“大伯，现在就可以炒了吗？” 林俊达点头，“差不多了，今天你就看看就行，不用上手。” 林向榆连机位都准备好了，但下一秒还是惊讶得瞳孔都放大了，原来炒茶是真的上手啊。 看着锅里的热气他都觉得烫手，但他大伯，面不改色，双手像翻花绳一样，先闷后扬，抓抛又压，短短几分钟，茶叶就变成了暗绿色，不仅如此，味道也从青草味儿变得更清香了。 林俊达端起铁锅，将茶叶倒在了竹席上，适时转头，说：“下一步就是揉茶叶了，这个也简单，像揉面一样揉就行，边揉边抖，这样散热快，揉个十分钟，叶子一条一条的就差不多了。” 林向榆连连点头，炒茶真的好不容易，需要有一双铁手才行。 接下来就是最后一步了，可以直接暴晒，也可以再回锅炒，担心下雨，林俊达就直接上锅了。 看茶叶再次出锅，林向榆问：“大伯，现在的茶叶可以喝了吗？还是得放一放？” 林俊达点头，“得晾个两三天退火，确定晾干了就醒茶，看到外面的陶罐了吗？那个就是装茶叶的，醒个三五天，七八天都行，醒完就可以喝了。” 林向榆听得津津有味，并且非常积极地问：“大伯，我能炒一次吗？我想尝尝自己炒的茶。” 林俊达咧着嘴笑，“今天先看，明天再上手，晚上让你伯母给你买个手套，不然你受不住烫。” 居然能戴手套，林向榆隐隐的那一点担心也没了。 “大伯，这一批摘完大概能有多少茶叶啊？” “今年的比较少，去除损耗估计有个六七公斤的样子，给你姐你哥送点，你爸妈和你二大爷家一点，剩下的就咱们自己留着了。” 一锅茶炒不了多少，林俊达教学完立马开始了第二锅，纪桃雨忙完手上的事也过来帮忙，一个炒，一个揉，就这样一直忙活到傍晚，林向榆看自己帮不上忙，就找奶奶要了围裙去做晚饭去了。 他手艺虽然一般，但也不难吃，就是柴火灶他用不惯，要不是有奶奶帮忙烧火，今晚这个晚饭估计得天黑才能吃上。 明天还要上山，今晚林向榆就住在了大伯家，洗漱完他就回了房间，抱着电脑开始剪视频。 今天拍的有些多，他就先把伯母那一段给剪了，然后又剪了一小段他自己的，是临近回家的时候拍的，视频里的他动作熟练，加个倍速就能假装熟练工了。 想了想，他把这一段视频发给了盛野，中午盛野还给他发消息来着，他都没顾上回，刚好分享一下。 盛野这会儿才刚忙完回房间，一打开手机就看到林向榆的消息，点进去居然还是一个视频，盛野立马点开了。 盛家以前也有茶山，虽然这几年没种了，但盛野对采茶还是很熟悉，原来今天林向榆是回去采茶了。 他盯着视频看了许久，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念头：林向榆的手好白啊，指节修长，像白玉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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