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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温珣的通讯器响起,是许久没有消息的傅黎安,抬头对上祁莫戏谑的眼神,思索良久,温珣还是当着他的面接起通讯。 “在哪里,还在忙吗?”通讯器传来熟悉的声音,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晰。 “嗯,在加班。” “已经很晚了。”傅黎安的语气有些不满。 “忙完就回去。”温珣敷衍几句,挂断通讯。 “怎么了,傅上校家还有门禁?”祁莫抱臂靠在椅子上,“这么晚约我,傅上校知道了不会生气吧。” “没关系的,反正他也不在家。”温珣为祁莫切好牛排,放到他面前,做足低姿态。 他的示好极大满足了祁莫的自尊心,同时,他也并没有完全相信这是一次普通的约会,祁莫知道温珣厌恶他至深,如今主动求和,不知道在刷什么花样,所以祁莫并没有喝下递过来的东西。 “祁先生怕我下毒吗?”温珣见他谨慎的模样,主动接过祁莫的杯子,嘴唇贴着边缘,轻轻抿下一口,“我也不是不识趣的人,说不定以后还要仰仗祁先生,我都喝了,总不会有问题了吧。” 祁莫眯起眼,没有拿温珣手里的酒杯,反而是拿走了温珣面前的,温珣动作一顿,作势要抢回来,却扑了个空,动作太大,扯动桌布,差点把桌上的菜掀翻。 他很好奇温珣为什么突然转性,更好奇,他的底线在哪里。 “你看啊,你还是要来求我的。”祁莫一只手挑起温珣的下巴,喝了口酒,满脸的志得意满,“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不过我大人有大量,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 说罢,他将红酒自上而下倒在温珣的领口,液体蜿蜒流过他的身体,带起阵阵凉意,又将早就准备好的房卡塞进温珣的衣领领口。 “去洗洗吧,我马上就来。”说罢,坐下来开始吃饭。 红酒沾在身上的感觉并不好,但温珣此刻不能生气,否则,他之前做的就白费了,只能赔着笑脸,将房卡抽出来夹在手上,默认了祁莫的意图。 为了报复祁莫,自己竟然要做到这种地步吗。 不过好在目的已经达成。 温珣拿着房卡出了包厢,传讯息给宴珈音告知计划成功,祁莫大概不会知道,其实整个酒店只有这一间房空余,不论他是否主动开房,他都必然进这间房,温珣将房卡还给前台,然后直接离开餐厅,开车回家。 剩下的就是宴珈音的事了。 原本应当是一片黑暗的家里此刻灯火通明,温珣吓了一跳,以为自己出门忘了关灯,直到看见从楼上下来的傅黎安。 几个月不见,傅黎安倒是没多大变化,结婚以来,还没有过这么长时间的分离,温珣胸腔的郁气一扫而空,几乎是跑到他面前,差点就要抱住,却在触及到傅黎安略显冰冷的眼神时生生止住。 这是刚和傅黎安结婚时常见的表情。 “去哪儿了?”傅黎安问道。 “加班。”他心虚地移开目光,“最近工作忙。” 他哪敢告诉傅黎安自己是去见祁莫了。 “是吗?”傅黎安冷笑,目光下移,落在温珣湿透的领口,“骗我好玩吗?温珣,你现在浑身上下都是祁莫的味道,你跟我说你在加班,温珣,你这谎言太拙劣了。” “我只是和他了个饭……”温珣思来想去,为了不让傅黎安回来第一天就生气,把上次在咖啡厅和宴珈音的交易说了出来。“我只是喝了两口酒,没发生什么。” “你还真是让我惊喜啊,这种事都敢答应。”傅黎安后退两步撑着楼梯扶手,“军方都不敢轻易使用的腺体干扰素,你胆子倒是很大,如果他被诱导提前进入易感期怎么办,如果他释放信息素强行压制怎么办,温珣,你是不是觉得你自己特别聪明,又特别幸运,你在祁莫身上吃了两次亏都还没长记性吗,就算要报复祁莫,为什么不是先和我商量?” 最后一句话,傅黎安几乎是吼出来的,他很少有这样情绪外露的时候,倒是把温珣吓了一跳。 “你早就在战区了,我和谁商量,再说,这是我的事情,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我和你是什么关系。”被劈头盖脸一顿指责,满腹的思念化作愤怒,温珣情绪也涌了上来,不甘示弱,“傅上校,你不要觉得我们这两年相处不错,就忘了我们只是联姻的关系,报复谁,用怎么样的手段,会付出什么代价,这都是我的事情,我凭什么告诉你,又凭什么要和你商量。” 傅黎安一怔,瞬间哑火,对啊,他们算是什么关系呢,本就是联姻各取所需,是他先开始奢望得到除了利益之外更多的东西,但其实,在温珣眼里,他们的婚姻,自始至终都不过是一场情感交易。 “你说得对。”傅黎安忽然平静下来,“温栩已经退出竞选,我对你已经没有价值了,我没有立场让你凡事都要跟我商量,你也不需要对我坦诚,很晚了,休息吧,今晚我睡书房。” 说完,转身上楼,走到一半,又停下脚步,转过头,浅色的眸子一片死寂。 “温珣,你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不记得也没关系,反正不重要了。” 第19章 温珣坐在沙发上发呆,想了很久也没想起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想到傅黎安的样子,温珣止不住叹气。 他本意不是和傅黎安吵架,只是面对指责,有点不服气,一时冲动,说出那些话,如今冷静下来,才意识到这些话多伤人,几乎是完全否定了结婚以来两人所有相处的时光。 其实看到傅黎安回来他很高兴,本来想告诉他自己的思念,告诉傅黎安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以及自己信息素紊乱正在因为他的信息素变好的消息,可所有的话都在来不及开口前被愤怒抢占了先机。 温珣想,他应该去道歉的,是他口不择言,但脑海中乱成一团,不知道如何组织语言,腺体似乎因为误喝的酒开始发热肿痛,温珣站起身,想去倒杯水冷静一下,一时不察,抬脚踹翻一旁的垃圾桶,里面的药瓶绷带散落一地,里面隐隐可见血迹,温珣看着这些,有些失神。 傅黎安回到书房,接通章程打来的通讯,问他怎么不在医院,傅黎安没告诉温珣,他是从军区医院偷跑回来的,也许温珣不记得,但今天是他们登记结婚的日子,本想给对方个惊喜,没想到是对方先给了他一记重击。 温珣进门时,屋外的风裹挟着祁莫的信息素,争先恐后涌进来,不知道是故意还是不小心,这些信息素巧妙地控制在温珣闻不到的浓度,但又足以挑衅到其他alpha,告诉别人,温珣是他的所有物。 这个时候,他并没有特别生气,只当祁莫又去秘书处纠缠温珣,信息素只是挑拨离间的手段,所以他问温珣,晚上做了什么,只要温珣说实话,信息素的事情可以既往不咎,毕竟他们曾经承诺过要坦诚。 然而,温珣撒谎了。 在听到温珣的解释后,傅黎安越发心慌,他没想到一向聪明的温珣会在这件事上犯傻,也没想到,因为自己的疏忽,将温珣置于危险境地。 军部的干扰素一直是管控药品,因为尚且不完善,所以军部早已弃用,被干扰素诱导出易感期的alpha总是更加容易失控,他不敢想,以温珣的体格,如果祁莫在包厢就发作,他该如何保护自己。 他应该早一点意识到,温珣不会这么轻易放下祁莫的事,更何况还影响到了温栩,他应该早一点觉察,早一点和温珣沟通,他不会阻止温珣报仇,但有另一个人从旁看护,总归不会因为冲动而拿自己的安全去开玩笑。 他生气于温珣的欺骗,更生气他将自己置于危险境地,在同一个地方一而再再而三地吃亏,所以他的声音提高,言语也是不过大脑的刻薄。 可是温珣不懂。 傅黎安只觉得头疼,下意识摩挲手上的月光石,在战区的无数个不眠的夜晚,他都在想,如果这次能全身而退,就告诉温珣,他不想和温珣只做联姻夫妻,他想温珣能爱他,他的人生会有新的开始,如果他不幸牺牲,这份感情将会被永远埋葬。 结婚这么久,傅黎安以为温珣是有一点喜欢自己的,至少在他面前,温珣比对外时更加活泼多言,傅黎安想,也许在自己面前的温珣才是真正的他。 但现在看来,温珣好像并没有喜欢他,而是始终将他放在联姻对象的位置,去亲近,去讨好,都只是为了联姻,而并没有感情。 这本来是应了傅黎安答应结婚时的心愿,但当他对温珣动心那一刻,傅黎安开始期待温珣的回应,于是曾经的愿望在现在来看都是放屁,只是可惜,动心的只有他一个。 当傅黎安被情绪的浪潮包裹时,书房的门突然被敲响,两声之后,门被温珣打开,傅黎安显然没想到他会直接进来,好在他背对着门口。 “傅黎安。”温珣走到傅黎安身后,轻声唤他,“对不起,那并不是我的真心话。” 见傅黎安没有要转身的意愿,温珣直接绕过桌子,站到傅黎安面前,傅黎安低着头,蓬松柔软的银白色头发遮住他的眉眼,看不清神色。 “我看的垃圾桶里有纱布,是受伤了吗?” 傅黎安沉默应对。 因为他不知道该说什么,现在只觉得脑子很乱,他怕一不小心又说出伤人的话,又演变成争吵。 他们的关系风雨飘摇,再经不起争吵了。 “傅黎安。”温珣又叫了他一声,眉头轻蹙,他最讨厌这样回避的解决方式,“你是不想跟我说话了吗?如果是,那我现在就走,以后也不要跟我讲话了。” 傅黎安放在膝盖上的手捏紧,这个动作被温珣敏锐捕捉,于是他将计就计,作势就走,刚迈出一步,不出所料的,被抓住手腕。 手有些凉。 “我们是什么关系?”傅黎安抬头,浅色的眼睛盯着温珣,“你现在在以什么身份关心我?” 台灯暖色的光线照得傅黎安轮廓模糊,温珣突然发现傅黎安眼尾一抹亮色,好像水珠,他鬼使神差地抚上去,指间有一点湿润。 居然哭了吗? 是什么关系呢?是没有见过几面就直接结婚的陌生人,是在婚管局签字盖章过的合法伴侣,是每个夜晚相拥而眠的亲密室友…… 不对,都不对,傅黎安肯定不是想听这些。 温珣沉默良久,久到傅黎安闭上眼里的期待慢慢散去,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他的手放开,温珣脱离桎梏。 下一秒,他看到温珣轻吐一口气,双手捧住他的脸,低头,温热柔软的唇瓣相贴,温珣闻到清淡的苦橙花香,腺体的肿痛感似乎也缓解不少,于是,在傅黎安震惊的眼神中,温珣吻得更深。 饶是之前有过更亲密的接触,温珣也明白这一次,跟之前在床上的吻意义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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